“怪不得薄總顏值這麼高，還是淺金色頭發，原來身上淌着一半斯拉夫啊。”
采訪完，安莉挽着白清螢一起往車庫走。
白清螢沒接話，只是唇角勉強彎起。
車門合上，安莉看了眼時間：
“都快下班了，算了，不回公司了。”
她系好安全帶，側頭提議：
“要不找個地方吃點清淡的？順便把稿子核一下。”
打燃車子。
直到交完停車費，也沒見白清螢回復。
安莉伸手在白清螢眼前打了個響指：“想什麼呢？”
白清螢回神，“哦”了一聲，反應慢了半拍：“抱歉，剛才在想照片怎麼修。”
她迫不得已撒了謊。
事實上。
剛才滿腦子都在逐幀播放，薄肆下午對安莉的反應。
區別於對她的冷淡。
訪談時的薄肆，似乎對安莉過於......熱情。
“莉姐，”白清螢忽然開口，“你覺得薄總這個人怎麼樣？”
安莉已經在手機上搜到一家輕食餐廳，聽到這話，順手點了導航。
“去這家吧。”
見白清螢點頭，她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地庫，才慢慢說道：
“帥氣多金、得體大方、彬彬有禮，最關鍵智商還高。”
她笑了一聲，語氣毫不吝嗇：“說實話，他大概是我采訪過的人裏，顏值和大腦都最性感的一個。”
這一連串評價落下。
白清螢蜷起的拇指，不自覺地掐進食指指腹。
“莉姐，”她像是猶豫了一下，才輕聲道，“核稿那天，我陪你一起來吧？”
沒辦法告知安莉，薄肆就是自己口中懼怕的那個。
自然也沒辦法直接提醒她，讓她小心點，別成爲那個的下一個獵物。
可安莉對她那麼好，她實在是不忍心看她走入那個人的圈套。
“反正我也快離職了，”
白清螢補充，“公司裏除了費菲，就數跟你最熟。到時候正好請你吃飯。”
“好啊，”安莉爽快答應，“那今天我請你。”
她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兩人坐在餐廳角落。
吃完後，快速確認了圖片和初稿。
“來，”安莉把電腦推過來，“你幫我看看，寫得怎麼樣？”
白清螢接過。
文章行文流暢，角度精準，用詞淨漂亮，幾乎無可挑剔。
只是......
“莉姐，這文章中怎麼還突出薄總是單身呢？他不是......跟sherry訂婚了麼？”
“哈？？”
安莉猛地抬頭，下意識壓低聲音：“你聽誰說的？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這次，輪到白清螢愣住。
以安莉的職業敏感度，這種級別的消息，她不可能錯過。
“我記得是微博推送的。”
白清螢擰眉取出手機，“等等，我搜給你看。”
安莉也半信半疑地打開微博。
兩人切換着關鍵詞，一連搜索了幾輪，頁面始終只顯示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抱歉，沒有查到相關內容。」
“怎麼會......”
白清螢不解，“我發誓，我真的收到過。”
安莉沉吟片刻，摸了摸下巴：“這種頂級財閥的聯姻，牽扯利益太多了。”
“如果真有其事，被買斷消息也不奇怪。”
她眨眨眼，“我信你。京市那邊我正好有幾個朋友，我托他們幫忙挖一挖。”
“要是真爆出來，”她笑，“獎金分你一份。”
白清螢點了點頭，卻笑不出來。
她心裏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可那股不安，又說不清源頭。
-
兩人的出圖與出稿效率極高。
第二天，便再次和陳朗約了時間，進行最終定稿。
這次，薄肆因爲臨時有個集團會議，先回了京市。
所以一切都由陳朗拍板。
“稿子和照片都很完美，辛苦了。”
陳朗合上電腦，起身與兩人分別握手。
“對了，”他像是想起什麼，“薄總特意讓我準備了一點謝禮。”
他走到櫃子前，取出一大一小兩個紅綠相間的禮盒。
小的遞給安莉。
大的，遞向白清螢。
“正好趕上聖誕節，小小心意，不用客氣。”
安莉和白清螢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了“謝謝”。
爲表達禮貌，兩人現場拆開。
安莉那份，是個最新款錄音筆。
“哇，這個很貴的！”她驚喜道：“謝謝薄總，也謝謝陳特助。”
“薄總說，他很滿意你的文章，”陳朗客氣地回應，“希望安小姐在這行，繼續發光發熱。”
另一側。
白清螢也打開了禮盒。
......巧克力？
還這麼大一份？？
她微微一怔。
陳朗注意到她的神情，走近一步解釋：
“上次白小姐爲 Sherry 拍照時低血糖，薄總記得這件事。”
“他讓你注意身體。”
他又從盒側抽出一張說明卡：“聽說白小姐還有三十天就要離職。”
“這是最近流行的倒計時巧克力。一共三十格，正好對應一個月，白小姐每天可以吃一顆。”
“口味隨機，算是……一點小趣味。”
“另外，”他頓了頓，“薄總說，希望你早走出陰霾，祝你未來一切順利。”
聽懂這話是在針對那天，她說他像自己認識的一個死人。
白清螢指尖收緊了一瞬，隨即露出得體的笑容，“謝謝。”
臨走前，安莉忽然接到電話，被通知緊急出差。
匆匆道別後，她先一步離開。
白清螢也沒打算久留，正要走，卻發現陳朗也進了電梯。
“白小姐，正好我要去機場，會經過你們公司，要送你一程嗎？”
“不用了，”她禮貌拒絕，“門口就是地鐵，很方便的。”
電梯門緩緩合上。
澄亮寬敞的轎廂內，白清螢透過金屬門，看着陳朗的身影，突然想到什麼。
她微微偏頭，壓低聲音：
“陳特助，請問薄總......是不是在準備訂婚了呀？”
她必須要確認一下，那個莫名失蹤的推送消息，是怎麼回事。
陳朗明顯一怔。
臉上露出幾分不自然。
短暫的停頓後，他露出一個略顯勉強的笑：“你……怎麼知道？”
白清螢心口一鬆。
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落了地。
“之前微博推送過。”
陳朗立刻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語氣鄭重：“這事還沒公開，白小姐幫忙保密。”
電梯門開。
白清螢重重點了兩下頭，“那陳特助，我先走了。”
揮手告別。
白清螢沒有回頭，也沒有說再見。
她掃了眼手上的巧克力，迅速塞進包裏。
此刻，辦公樓頂層。
落地窗前，一個身高頎長的金發男人，隨手摘下耳機，挑了挑眉。
在那道雋麗身影沒入地鐵口後，他也轉身走至辦公桌前坐下。
沒隔幾分鍾，陳朗敲門進來。
“薄總，已經按您的吩咐，讓王樂華把安莉調走出差。”
“另外，”他補充，“白小姐那邊，似乎已經打消顧慮了。”
薄肆輕輕頷首。
修長的骨節落在黑胡桃木桌面上，叩了幾下，幽幽道：
“很好。”
“獵物，總要在以爲自己終於自由的時候——”
“再抓回來，才最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