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台那邊很快傳來了回復。
“波飛516,這裏是塔台。”
“確認,A616已於一分鍾前離港,目前高度……正在快速攀升。”
管制員說到最後,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什麼叫快速攀升?
那叫坐火箭!
得到確認,國航8156的機長默默放下了對講機。
他轉過頭,看着自己的副駕。
副駕也正看着他。
兩人面面相覷,。
“咳。”
機長咳了一聲,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通知乘客,我們準備……”
……
塔台內。
“各位觀衆!各位網友!你們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一個美女記者幾乎是把話筒懟到了攝像機鏡頭前,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就是我們華國的A616!垂直起飛!一飛沖天!”
而在他們身後,幾個核心管制員本沒空搭理他們。
他們正圍着主雷達屏幕。
“我的天……這爬升率……他真的不怕發動機會喘不過氣嗎?”
“海航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狂野了?這風格也太彪悍了吧?”
“這絕對不是普通飛行員能出來的事兒。”
一個資歷最老的管制員死死盯着屏幕,忽然開口。
“你們說……會不會是他?”
“誰?”
旁邊的年輕管制員下意識地問。
老管制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了一個在海航內部如雷貫耳的名字。
“空中手術刀。”
這五個字一出口,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管制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不會吧?他不是已經被停飛了嗎?”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們這邊的討論,一字不落地被旁邊一個耳朵尖的男記者聽了過去。
那記者眼睛瞬間亮了。
他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猛地沖了過來。
“您好!請問您剛才提到的‘空中手術刀’!這是一個人的代號嗎?
他就是本次A616航班的機長嗎?”
“您能具體說說嗎?廣大網友們都非常好奇!”
一連串的問題,像是連珠炮,直接把那個老管制員給問懵了。
“我……我什麼都沒說!”
他下意識地想要否認。
開什麼玩笑,飛行員的內部信息是能隨便透露給媒體的嗎?
尤其還是“空中手術刀”那個惹禍精的。
然而,已經晚了。
直播的鏡頭和話筒,已經齊刷刷地對準了他。
“這位先生,請您正面回答一下!”
“A616的首飛如此驚豔,作爲塔台的專業人士,您有什麼感想?”
“‘空中手術刀’到底是誰?他是不是很厲害?”
管制員們被得連連後退,一個個面露難色,嘴巴閉得比蚌殼還緊。
但他們不說,不代表網友們不會扒。
“空中手術刀”這個極具格的代號,瞬間點燃了所有直播間。
“!空中手術刀?這名字一聽就不是凡人啊!”
“快扒!快扒!我要知道這個機長的一切!”
“海航的?哪個大佬有內部消息啊?透露一下唄!”
“能把客機開成火箭的男人,這得有多牛?”
網絡世界的力量是無窮的。
不到五分鍾。
一張帶着證件照的個人信息截圖,就被某個“內部人士”匿名發到了網上。
【姓名:林墨】
【航空公司:海航】
【年齡:22歲】
【職位:客機機長】
【備注:海航最年輕的五星機長,飛行風格以精準、大膽、不拘一格著稱,人送外號‘空中手術刀’。】
“??????”
“22歲???機長???”
“我22歲的時候在嘛?好像還在宿舍裏跟室友通宵打遊戲……”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我裂開了呀兄弟們!22歲的機長開着國產大飛機玩垂直起飛,這是什麼爽文男主照進現實?”
“我宣布,從今天起,林墨機長就是我的新男神!不接受任何反駁!”
網絡上的風暴,愈演愈烈。
而在風暴的中心,A616。
廣播裏,忽然響起了一陣輕快的電流聲。
緊接着,一個清朗而又帶着點笑意的年輕男聲,傳遍了整個客艙。
“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早上好。”
“我是本次航班的機長,林墨。”
“飛機已經進入平流層,飛行平穩。”
“剛才爲了慶祝咱們國產大飛機A616的首次商業飛行。
我沒忍住,給大家即興表演了一個助興的小才藝。”
“這個節目的名字,叫‘旱地拔蔥’。”
“希望沒有嚇到大家。”
“好了,我的表演結束了,祝大家旅途愉快。”
話音落下。
所有乘客,包括正在忙碌的空姐們,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緩緩地抬起頭,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三個大字。
“啥玩意兒?”
才藝表演?
旱地拔蔥?
大哥,你管那個幾乎要送我們集體上西天的作,叫才藝表演?
我們是乘客啊!不是你表演雜技時,台下負責鼓掌的觀衆啊!
短暫的寂靜後,不知是誰先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緊接着,笑聲就像會傳染一樣,在整個客艙裏蔓延開來。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這家夥也太逗了!”
“旱地拔蔥……這名字誰起的?太有才了!”
“我剛才差點以爲自己要死了,現在只想笑,怎麼辦?”
駕駛艙內。
林墨掛斷了客艙廣播的通話按鈕。
他看了一眼身旁目瞪口呆,還沒從剛才那番廣播裏回過神來的胡陽,淡淡開口。
“看儀表。”
“別發呆。”
胡陽一個激靈,猛地回神,連忙將視線轉回到面前復雜的儀表盤上。
“啊?哦哦,好的墨哥!”
他嘴上應着,心裏卻還在瘋狂吐槽。
林墨沒有再理會胡陽,他的雙手穩穩地放在中央作台上,緩緩向後拉動了節流閥,也就是俗稱的推杆。
伴隨着他的動作,左右兩側發動機的推力開始減小。
飛機爬升的速度,也隨之放緩了一些。
“墨哥,我們不繼續‘拔蔥’了?”
胡陽忍不住問道。
林墨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拔什麼蔥?”
“你以爲開戰鬥機呢?”
“從海市到京都,全程一千五百公裏,一直這麼飛,油夠嗎?”
“就算油夠,發動機受得了嗎?”
“就算發動機受得了,乘客的身體受得了嗎?”
一連串的靈魂拷問,把胡陽問得啞口無言。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嘿嘿,我這不是……太興奮了嘛。”
林墨哼了一聲。
“興奮個屁。”
“剛才那種飛法,只是爲了在最短的時間內脫離地面效應,並且向所有人展示一下A616的極限性能。”
“現在表演結束了,就得回歸正常。”
“民航客機,安全、平穩、舒適,才是最重要的。”
“要時刻記住,你的身後,是幾百條人命。”
說到最後,林墨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胡陽聞言,神色一正,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墨哥!”
在林墨的作下,飛機很快就進入了平穩的爬升階段。
當飛機爬升到800米左右的高度時,林墨並沒有直接飛離,而是在海上機場的上空,進行了一個標準的“飛三邊”離場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