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院子的空氣都凝固了。
油燈的昏黃光線下,孫紅梅那張總是板着的臉,此刻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連耳都透着粉。
她兩只手不自覺地絞着衣角。
傅行舟看着她,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姑娘嘴上說炕冷,心裏怕是早就燒起了一把火。
他沒立刻回答,轉頭看了一眼床板上用被子蒙着頭,只露出兩雙烏溜溜大眼睛的傅念安和傅盼盼。
“我這兒就一張床板,擠得很。”傅行舟的聲音很平靜。
孫紅梅的心沉了下去,臉上辣的,以爲他這是拒絕,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自己一個大姑娘主動到這份上,他還不領情?
她剛準備說句“那我還是回去吧”挽回點面子,傅行舟又開口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嘴角帶上點笑意,“天確實冷,孩子也怕凍着。”
“多個人,多份熱氣,也好。”
孫紅梅猛地抬頭,眼睛裏全是驚喜。
他……同意了?
“你睡裏面,我睡外面,擋風。”傅行舟指了指靠牆的位置。
“嗯!好!”孫紅梅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心跳得快要撞出膛。
她感覺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到床邊。
床板是幾塊舊木板拼的,很窄,也就一米二寬。
傅盼盼和傅念安兩個小不點睡在中間,占了不少地方。
孫紅梅脫掉外套,只穿着秋衣秋褲,小心翼翼地從床尾爬進去,躺在最靠牆的位置。
她蜷起身體,緊貼着土牆,生怕碰到孩子,更怕碰到那個讓她心跳加速的男人。
傅行舟吹滅油燈,屋裏陷入一片漆黑。
他也脫了外衣,躺在了最外側。
“咯吱”一聲,本就窄小的床板隨着他的重量向外側沉了沉。
孫紅梅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中間滑了一點。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聽到身邊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聲音一下下,全敲在了她的心上。
他身上那股混着肥皂清香的男人味,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
孫紅梅身體僵住,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屋裏的溫度越來越低,寒風從窗戶縫裏鑽進來,跟刀子似的。
孫紅梅蓋的被子太薄,手腳很快就冰涼,身子也開始發抖。
中間的兩個孩子也感覺到了冷,傅盼盼在夢裏哼唧一聲。
本能地朝着熱源拱了過去,小腦袋直接拱到了傅行舟的胳膊邊。
傅行舟下意識伸出手,把孩子往懷裏攬了攬。
他被強化過的身體就是個火爐,源源不斷地散着熱氣。
那股暖意,隔着被子傳到了孫紅梅這邊。
孫紅梅的身體完全是出於本能,越過孩子,一點點地,朝着那個巨大的熱源靠了過去。
後背先是貼上了傅行舟的胳膊。
她猶豫了一下,沒退開。
黑暗放大了膽量,她能感覺到傅行舟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她。
這個發現讓她最後的理智也投了降。
她又挪了挪,整個後背嚴絲合縫地貼上了他寬闊結實的膛。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她,寒冷被驅散,讓她燥熱。
睡夢中的孫紅梅似乎還覺得不夠,她翻了個身,面對着傅行舟,手腳並用地纏了上去。
一條腿搭在了傅行舟的腿上,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臉頰更是直接貼在他結實的肌上。
“唔……”
黑暗中,傅行舟的眼睛猛然睜開。
懷裏溫香軟玉,鼻尖是女人身上蘭花般的馨香。
感受着膛的柔軟和纏在身上的修長手腳,傅行舟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女人,睡着了這麼不老實?
他現在的身體跟桶一樣,一點就炸。
他鬼使神差地調整了姿勢,讓她躺得更舒服。
他的大手,看似無意地,輕輕搭在了孫紅梅挺翹線上。
“嗯……”
懷裏的孫紅梅在夢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嚶嚀,整個人纏得更緊了。
傅行舟倒吸一口涼氣。
這女人……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他閉上眼,強壓下體內的火焰。
算了,當抱着個熱水袋吧。
傅行舟在理智與本能的博弈中熬了一夜。
……
天剛透出微光,孫紅梅的睫毛顫了顫,醒了。
她感覺自己睡在一個大火爐上,渾身暖洋洋的,是入冬以來最香的一覺。
她下意識動了動,卻發現自己被什麼東西禁錮住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一秒,她徹底清醒!
她……她整個人手腳並用地掛在傅行舟身上!
最要命的是,一只滾燙的大手,正穩穩地放在她的……辟谷上!
“啊!”
孫紅梅腦子“嗡”的一聲,完了,沒臉見人了!
她像被電擊一樣,手忙腳亂地從傅行舟身上彈開。
縮回牆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她偷偷瞄向傅行舟。
他依舊閉着眼,呼吸平穩,像是在熟睡,對剛才的一切毫無所覺。
孫紅梅心裏又是慶幸,又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失落。
他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不知道,在她縮回去時,傅行舟在被子下,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這丫頭,還挺有料。
孫紅梅在牆角煎熬了半天,終於等到傅行舟“醒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趁他起床穿衣的功夫,逃也似的爬下床,胡亂套上外套。
“我……我先回去了!隊裏還有事!”
她扔下一句,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落荒而逃。
傅行舟看着她衣衫不整、發絲凌亂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傲嬌的孫隊長,還真是可愛。
他剛洗漱完,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股濃鬱的食物香氣先飄了進來。
劉玉蘭端着一個大海碗,扭着豐腴的腰肢走了進來。
她今天精心打扮過,碎花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盤在腦後,臉上擦了雪花膏,渾身散發着一股熟透了的風情。
“傅知青,起來啦?”
劉玉蘭的聲音帶着刻意的嬌媚,一雙桃花眼在傅行舟只穿着背心的上身打量。
“我熬了點雜糧粥,給你送點過來。”她說着就要往屋裏走,眼神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