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岸上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
我站起來，剛走了沒兩步，一只冰冷的手就緊緊拽住了我的手臂。
「林陽聲，你到底想什麼？」
我沒說話，視線在附近掃視，想看看有沒有讓人死得利索的地方。
跳湖不行了，容易被人撈起來，還容易拖累救人的人。
跳樓高度不夠，撞牆也未必能一擊致命......
「林陽聲，你說話！」
我的沉默激怒了顧苒，她聲音尖銳，隱隱帶着幾分崩潰。
「你到底要怎麼樣？你剛剛跳湖是想嚇唬我們？林陽聲，我告訴你，以死相是最沒用的！你以爲你這樣，我們就會慣着你？你做夢！」
我被她吵得耳朵嗡嗡作響，卻奇異地有點想笑。
看吧，不愛你的人，你在上吊都覺得你在蕩秋千。
顧苒不顧我的掙扎，把我拽上了車。
她渾身溼漉漉的，嘴唇已經被凍成了青紫色。
可她像是感覺不到冷一樣，一只手握着方向盤，一只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我掙了掙，聲音很平靜。
「鬆手。」
顧苒沒鬆，反而攥得更緊。
「林陽聲，爸媽還在家裏等我們，你上次說過你想去國外旅遊，等過幾天我就買機票，我們一家去玩幾天。」
我扯了扯嘴角，問她：「顧銘灝去不去啊？」
顧苒攥在我手腕上的手指緊了一下，沉默幾秒後說：「我會看好他的。」
我忍不住笑出聲，她的臉色被我笑得陰了下去。
「林陽聲，你沒必要和小灝去較勁，你——」
我沒讓她說完，猛地撲到主駕駛上搶方向盤。
車子在空曠的路上瞬間蛇行，顧苒的聲音嚇得變了調。
「林陽聲！你瘋了？！」
「會出事的！」
出事正好啊，一了百了。
雖然跟她死在一塊有點惡心，但一拖一我也不算虧。
這樣想着，我用盡全力打着手下的方向盤。
車子劇烈搖擺着，最後往右一偏，狠狠撞上了綠化帶。
刺耳的刹車聲響徹天際，然後驟然安靜下來。
但顯然顧苒的刹車踩得夠及時，撞車之後連安全氣囊都沒彈出來。
我頭暈目眩地嘆了一口氣。
又沒死掉，好可惜。
我第一時間去摸車門把手。
是鎖着的。
顧苒癱在駕駛座上，臉色是駭人的慘白。
半晌，她眼尾緋紅地轉過頭看我，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你就這麼......想死？哪怕......拉着我一起？」
我扶着撞疼的頭，看都沒看她一眼。
「顧苒，你剛剛怎麼沒淹死在湖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