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沈希念撕破臉後第三年。
我不再哭鬧,專心自己的事業。
哪怕她和白月光在外以夫妻相稱,我也毫無波瀾。
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無事。
直到我遞出離婚申請。
她卻半夜闖進了我的房間。
......
"後天在瑞士的學術峰會,我要帶思遠去作特邀藝術展示。你想要什麼,我給你帶,只要你別鬧——"
沈希念頓住,像在等待我和從前一樣大吵大鬧。
可我只是平靜點頭。
"知道了,我沒什麼想要的。"
她狐疑,打量我毫無波瀾的臉。
"你不介意?"
她又試探道。
我再次牽動嘴角,露出一個大方的神情。
"幫方思遠實現藝術夢想,是他母親臨終前的心願。你是他母親最信任的師妹,理應照顧他。"
她終於皺眉,"傅璟,你......"
我仍然微笑。
"你們去吧。"
"沒別的事,我就先睡了。"
三天前,研究院的學術年會。
"希念,該合影了,快過來。"
方思遠在鏡頭前朝她招手,一身定制西裝,身姿筆挺。
燈光打在他臉上,面容清俊,引人注目。
台下響起低語和贊嘆。
"真是般配!"
"沈主任和方先生,真是郎才女貌!"
一場本該嚴肅的學術機構年會,生生被烘托出幾分喜宴的氣氛。
新來的博士後和研究員大概都不知道,我才是她合法結婚證上的另一半。
幾位知道內情的老教授投來目光,眼中帶着不忍的嘆息。
沈希念站在原地未動,只抬眼看我。
那眼神帶着玩味。
她在期盼,期盼我一如既往地失去控制,期盼她早已熟悉的那聲怒吼;
期盼我攥緊手中的香檳杯,將冰冷的液體潑向那張寫滿風發的臉。
她恐怕要失望了。
我平靜地從隨身的公文包中,拿出那份準備已久的“禮物”。
"一份遲到的賀禮。恭喜你,沈主任。"
她神色間明顯閃過一絲錯愕,隨後露出那抹熟悉的笑意。
"獎都頒了兩個月了,現在才補上賀禮?"
她伸手接過,指尖似有若無地掠過我的手背。
我微微頷首。
她當然不會知道,那盒子裏躺着的,是一份已經籤好我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如今想起。
我們之間,起於她震動學界的那篇開山之作,止於這紙文書。
也算善始善終。
"傅璟,"她語調忽然放軟,落地窗透進的暖光,給她棱角分明的側臉蒙上了一層溫潤的錯覺。
"我們去合影吧。"
她是在退讓嗎?
不,這不過是施舍。
是在這衆目睽睽之下,遞給我一個體面的台階。
好維系那早已搖搖欲墜、僅存於表面的平和。
我搖了搖頭。
"不必。"
曾經,我也是這樣滿心期待地想站到她身邊。
卻被會務人員禮貌而堅決地攔住。
"抱歉,這是特邀藝術家方思遠先生預留的席位。"
那時的沈希念恍若未聞,親手將方思遠引到她身旁,卻將我留在原地。
舊時難堪歷歷在目,我迅速將自己拉出回憶。
房間裏,沈希念眼神陡然轉冷。
她向前近一步,刻意壓低了聲音。
"裝大度?這又是你的什麼新把戲?"
她的氣息掠過我的額發,帶着一絲過去的影子。
"從前,是誰在門前流淚,求我不要離開?傅璟,你現在這副模樣,又是做給誰看?"
我平靜地抬起眼,目光直直望入她的眼底。
"不是做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