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爲了當上太子妃,我和繼母所生的嫡妹鬥了七年。
最後還是我棋高一着,戴上了太子妃的鳳冠,她屈居側妃之位。
可東宮沒能繼續成爲我們的戰場,太子心有所屬,東宮成了我和嫡妹的無間。
我被被灌下滋補湯藥,臃腫至死,屍骨被刨出,血肉碾作了院中秋海棠的花肥;
她被勒令禁食,枯瘦如柴,只爲貼合太子心上人的窈窕身段,最後活活餓斃。
再睜眼,竟重回到了殿前選秀那天。
我與嫡妹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她攥住我的手,哽咽出聲:“姐姐,怎麼辦?”
那,我們將庶妹推上花轎,替我們踏入那座太子爲心上人築的牢籠。
當天,紅妝十裏,我們各嫁良人......
......
我是大周最尊貴的太子妃,死的卻極不體面。
身軀臃腫如鼓,皮膚撐出紫紅紋路,在無人問津的偏殿裏腐爛斷氣。
死後屍骨被刨出,碾作齏粉,撒進東宮最繁盛的那片秋海棠花圃,說是“以貴養花,方得國色”。
太子側妃早我一步。
她被嚴令每只進清水,瘦成一把裹着人皮的嶙峋枯骨,只爲讓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堪堪仿效太子心上人那“風前柳”般的姿態。最後在一個蟬鳴嘶啞的夏夜,悄無聲息地餓死在錦繡堆中。
我和她鬥了半輩子,可聽到她歿了的那一,我哭得肝腸寸斷。
悠悠歲月,我就這麼一個相伴長大的妹妹。
我若恨她九分,那愛便有十分。
斷氣前一刻,我想着,若有來生,我什麼都不和她搶。
可再睜眼,我和妹妹竟重回到了殿前選秀那天。
御座上的帝王目光掃過我們,最終落在我身上,帶着慣常的、對李氏嫡長女的考量。
“太子,你看李卿家的長女......”
我不等他說完,側身一步,將身後的李未央輕輕推至前方。
“陛下,”我的聲音在空曠殿內清晰響起,“臣女以爲,太子妃之位,舍妹未央更爲相宜。”
御座上的天子,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他自然更屬意我。
李氏百年書香,我自小被教導得溫婉恭順,是皇室最喜聞樂見的太子妃模樣。
而李未央,生母乃將門虎女,她也繼承了那股性烈如火的暴脾氣。
同爲嫡女,相比不好惹的李未央,還是我更好拿捏一些。
可蕭定權並不在意,只漠然道:“但憑父皇做主。”
是啊,娶不到心頭那抹白月光,娶誰,於他而言無甚分別。
蘇青黛,那個采蓮女,才是他全部的“非如此不可”。
一支無心贈予的殘荷,成了他囿於宮牆內所有不得志的寄托,愛得瘋魔,愛得不顧一切。。
可惜,她微賤的出身,注定入不了天家玉牒。
皇上沉吟片刻,終究將目光投向我和李未央,帶着帝王特有的、對朝局平衡的謹慎。
“你二人,須得想清楚。李卿乃朕之股肱,朕不願因兒女婚嫁之事,讓他煩憂。”
我懂皇上的言下之意。
我與李未央自幼傾慕太子,表面姐妹和睦,暗地裏較勁多年,這其實是早已公開的秘密。
前世,我被冊爲太子妃,李未央她屈居側位,此後東宮便再無寧。
裝病、構陷、假孕......爭寵手段層出不窮。
我總以“家和”自縛,步步退讓,只在太過火時略加申飭。
如今重活一遭,窺破那男人皮囊下的涼薄真心,誰還會爲他,再與眼前人做那鷸蚌相爭的蠢事?。
我斂衽,恭敬回道:“陛下放心,臣女與未央早已商議妥當,絕無怨懟,更不敢有損家門。”
皇上神色稍霽,微微頷首。
“如此,便着禮部按制籌備。十後,太子親迎,你姐妹二人一同入主東宮。”
我順從接旨。
李家需要太子的姻親紐帶,需要這從龍之功,以保家族下一個百年的昌盛。
李未央也明白。
所以前世那般驕傲,揚言“寧做寒門妻,不做高門妾”的她,才會吞下所有不甘,做了太子側妃。
我們先是李家的女兒,然後才是我們自己。
與家族興衰相比,那點少女情愫,輕如塵埃。
正當我們叩首領旨,準備退出大殿時,一直沉默的蕭定權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冷石投入靜水。
“父皇,十後,兒臣想一並迎青黛入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