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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褪去全部的光亮,落入暗色裏。
雨變得越下越大,密密砸落在地面,濺起冰冷的水花。
我拼命往前跑。
腳下溼滑,卻不敢停下半步。
嘴唇被咬得發麻,卻感覺不到疼痛。
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瞬,一只手用力攥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別跑了,你受了很嚴重的傷!”
“你是誰家的孩......”
我被迫停下,猛地回過頭去看。
昏黃的路燈下,雨水順着少年的發梢不斷往下淌。
他撐着傘,校服被雨水浸得發深,口劇烈起伏。
那雙眼睛緊緊盯着我,視線撞上我哭紅的眼睛時。
目光裏,全是難以掩飾的慌亂與驚惶。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警惕地退後一步:
“你是誰?”
他的傘被我打落,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定住了,一動不動。
喉結迅速滾動了一下,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意,被雨聲吞沒。
“織織......”
他張了張嘴,輕輕開口:
“你回來了?”
“你......是回來找哥哥了嗎?”
雨水順着他的睫毛落下,滑過臉頰,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攥着我胳膊的那只手在發抖,卻牢牢的不肯鬆開。
他的另外一只手已經伸過來,將我一把擁抱在懷裏。
渾身顫抖着:
“織織,哥哥帶你回家,別再離開了,好不好?”
我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口翻涌的情緒幾乎要將我淹沒,可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耳邊只剩下雨聲,還有他帶着哭腔的呼吸聲。
他的父母找來時,我和他並排站在雨裏,衣服早已溼透,寒意順着骨縫往裏鑽。
他執拗地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很緊,不肯放開。像是只要一鬆手,我就會消失。
自始至終,他站在我身側,沒再多說一句話。
黑色私家車在路邊急刹,一對中年男女撐着傘匆匆跑下車。
雨水順着傘沿滑落,保養得當的中年女人踉蹌着撲到那名失魂落魄的少年身邊,緊緊抓住他的手,聲音發顫。
“這麼晚了,爲什麼不回家?”
“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
“老陳去學校接你,班主任說今天下暴雨,學校提前放學,你早就走了。”
女人的聲音哽住,眼眶通紅。
“臨宴,你是要嚇死媽媽嗎?”
叫臨宴的少年垂着眼睫,任憑臉上的雨水順着臉頰滑落。
他依舊沉默,一言不發。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背。
“輕婉,孩子不是找到了嗎,別急。”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放緩了幾分。
“你是......臨宴的同學?”
“謝謝你,陪着他。”
“妹妹......”
他的父母齊齊看向他。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