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哈——哈——哈——”

每一步都伴着劇烈喘息,像撕裂喉嚨般粗重。葉思寒看了看前方的廢墟遺跡,確定那只巨大的撕皮鹿已經被他吸引到離部落足夠遠的距離,才敢停下來喘息幾下。

他從破舊的帆布包中拿出一個鹿皮水袋,一邊擰開木塞一邊緊張地張望着四周。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仔細地看着這座奇怪的遺跡,爬山虎的藤蔓爬滿了它的外牆,在一片綠意中閃爍着幾片紅色的光點。透過玻璃外窗,能看到裏面閃爍着點點的熒光。

“難道是淚苔……”他看了看帆布包內的瓶瓶罐罐“正好,是時候補充一下了,一般星凝花也會在附近的……”

葉思寒拿起水袋,猛飲了一口,隨後向着後方回頭看去。

他眉眼柔和,帶着少年未散的清澈氣息,皮膚因爲這幾的奔波而略顯燥,但依舊白淨。微長的頭發在頸側輕輕拂動,神情安靜卻不遲鈍,像湖面薄冰下隱忍流動的水。

在廢墟間他步步小心,眼中沒有恐懼,只有藏不住的疲憊和一絲倔強。他並非勇敢,只是已經習慣了這種漂泊,臉上還來不及洗去的塵土也說明了這段時間的經歷。

回頭望去,視野裏,那一雙誇張的勾狀鹿角緩緩映入眼簾,銳利的鹿角上猩紅的顏色預示了它的危險。

葉思寒緩緩俯下身來,周圍肆意生長的雜草是他此刻爲數不多的遮蔽。將水袋放回斜挎着的帆布包內,警惕地盯着後方那怪物的動向,他屏住呼吸,半跪在斷壁殘垣之間,指尖悄無聲息地拿住了背上的弓箭。

遠處,那只撕皮鹿正緩緩踱步,瘦長的四肢踩在碎石間發出沉悶的“咔噠”聲,骨節不自然地錯位扭動。它的鼻腔微張,似在嗅什麼,半腐的皮膚垂掛着,血肉裏滲着黃膿的光。

他不敢動,連心跳也像被壓成了一條細線,只在耳膜裏一點一點敲着。他咬住下唇,強迫自己盯着那雙泛藍的獸瞳——它現在還沒發現自己,但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確認那頭野獸已經走遠後,他才敢鬆懈一些,謹慎地朝着遺跡內走去。

順着玻璃門來到商場內側,周圍的場景瞬間暗了不少。一旁的房間中隱隱泛着藍光的植物,映照出其內琳琅滿目的商品,至少它們曾經對人們有着更高的價值。

只是對於如今的“人類”來說,那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

葉思寒漫步其間,偶爾會看到一兩件被時光遺忘的物件,帶着早已沒有意義的價格牌散落在地面上。對他而言,這些東西的價值,甚至比不上自己水袋裏剩下的那半袋水。

走過幾個房間後,他來到之前在外側看見的那個房間。

他蹲下身,撥開那些腐朽的織物,被遺忘的文明印記之下,一朵透明的小小花朵正靜靜等待着盛開的時刻。它的花瓣近乎透明,其中藍白交錯的花蕊如同夜晚的星空,正閃爍着奇異的光彩。

“太好了。”葉思寒不自覺地驚嘆出聲,又連忙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他警惕地抬起頭看向四周,確定沒有什麼異動後才小心翼翼地將花朵摘下,放入一個玻璃罐中。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來到窗戶邊透過玻璃的缺口,輕輕撥開藤葉,確認那可怖的身影沒有再出現。這才敢放下心來,無力地靠在牆壁上,任由清風拂過他的面龐。

細發被微微吹起,露出刻意遮住的左眼。詭異的紫色紋路,閃耀着金屬的光澤,從他的瞳孔一路蔓延到纏滿繃帶的左臂。

他不甚在意地從包中拿出一塊肉,放在嘴中嚼了幾下,那味道不算太好,但他也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在包中翻找一番,這小小的帆布包內的食物只剩下了幾個蘋果和一些堅果,那還是在自己離開部落時,朋友硬塞進來的。

就在剛打算拿出一個時,附近的廢墟下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他放下蘋果,同時左手動作輕緩地握住了腰間的匕首。

“吱吱~”一只灰絨鼠從廢墟中探出腦袋,這種生物的眼睛已經完全退化,因此它們的嗅覺和聽覺極強,且肉質豐富極易捕捉。

只要你不介意那特有的令人作嘔的腥味,在這個世界中倒是一種不錯的儲備糧。只要在大量飼養時注意做好隔離,它們就不會表現出過高的攻擊性。

“嗖”一陣破空聲,左手隨意扔出的飛刀精準地扎在了小鼠身上。

葉思寒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處理起了小鼠的屍體。‘至少下一頓有着落了’他心中如此想着。

他的手法很嫺熟,不一會兒就將能吃的部分片成了肉片,用一繩子將它們綁好,眼神不自覺地看向了廢墟中心陽光傾灑的地方。

‘那裏應該可以讓這些肉風得快些……’如此想着他開始朝着中心走去。

他這才有心力仔細地打量起這個廢墟,注意到自己剛剛躲藏的地方有一個長方形、已經壞掉的東西,像是一個鐵皮箱子。

他看着這座殘破的金屬櫃體,像一塊倒伏的鐵板。機身開裂,露出一排鏽蝕的齒輪與線路骨架,像一頭被剖開的舊時代生物。最底下,幾個彩色的圓柱體滾落在塵土中,輕輕一晃,裏面似乎還有液體晃動。

理智告訴他,那裏面不是什麼能喝的液體,就算加入再多的淚苔也無濟於事。

再仔細地搜尋一番,他發現這機器裏面似乎還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小鐵片,他蹲下身,抓起了一把仔細地端詳着。

看着像鐵又不是鐵,那些稍小一些的在抓起的瞬間就隨風消散了,回過神來手上只剩下了幾枚似乎印着某種圖案的金屬圓片,厚度規整,邊緣卻鏽得粗糙,仿佛外面裹着一層灰黃的結塊。

他翻過來,發現一面仍然模糊地映着某種圖形,有點像是一顆開裂的花——不,那是……某種文字?它身上刻着規則的痕跡,像是某種早已失傳的“烙印”。

興許是一時興起,他將這些都收入了帆布袋中,隨後離開了這房間。

來到走廊,只見一束陽光透過破碎的穹頂,照亮了中心的位置,在那太陽傾灑的位置有一片盛開的花海。這不禁令他心中有些興奮,不是爲了這美麗的景色,而是經驗告訴他這附近或許有淨的水源。

他沿着殘破的走廊,尋找着去往中心的辦法,在經過一個又一個擺放着奇怪物件的房間後,他終於來到了遺跡中心。

那是一片不合時令的繁盛。像是天空不小心傾倒了一盞彩色的夢,那些花朵密密匝匝地鋪展在廢墟裂開的地縫之間,綿延到視野盡頭。

空氣中帶着溼意。他腳下的土壤比別處柔軟,帶着淡淡的花香。他知道這附近一定有着淨的水源,沒有被輻射污染,也沒有被病毒侵蝕的水源。

他搜尋着,腳下卻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像是踩在了某種堅硬而又冰冷的物體上。俯下身,他看到了一個白色的隆起,用手感受着這股異樣的觸感,左眼卻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色。

自從他被病毒感染後,左眼失去了它本有的視野,反而看見了一片不一樣的世界。

“!”他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物體,“這下面有人,而且還活着?”

他連忙撥開泥土,嚐試救出下面的人,還好這泥土夠鬆軟,不過半小時的功夫他就清理出了七七八八。

葉思寒好奇地看着眼前這個斜在泥土中的白色物體,它似乎在這裏很久了,表面那銀色的金屬已經有些斑駁。中央有一塊橢圓形的玻璃,即使被層層泥土覆蓋卻還是能看見一點泛着藍色的冷光。

他好奇地湊近看了看,扯下身上的一塊布料擦拭着那塊玻璃。隨着污穢被拭去,一張陌生的臉龐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那人的五官立體分明,線條鋒利,卻並不生硬。眉骨略高,鼻梁挺直,嘴唇略薄,似乎天生就帶着一點克制而冷靜的氣息。顴骨到下頜的輪廓利落有力,帶着歲月打磨後的鋒銳感。下巴那一圈略顯凌亂的胡渣。不是邋遢,也不是隨便,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粗糲。

他黑發浮動在液體中,發絲間夾雜着幾縷明顯的灰白,不顯老,反倒更添了一種沉穩的力量感。

葉思寒看着眼前的人,心中突然有了一股自慚形穢的感覺,他不自覺的伸出左手,輕觸着玻璃。就在這時,這白色的物體突然發出了一聲聲刺耳的警報聲,玻璃內也開始藍紅交錯起來。

“糟糕!”葉思寒連忙拿起背後的弓箭,警惕地看向四周。突然發出這麼大的聲響,在這個世界中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

周圍不被陽光照射的角落裏,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仿佛是被聲音到了,一只只灰絨鼠從廢墟中探出頭來。

“這個數量……”葉思寒想逃,可想到身後那鐵艙內一絲不掛的人,如果自己真的逃了,那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他咬了咬牙,從包中拿出之前摘下來的花朵,隨後解開左手的繃帶。

紫色的晶狀紋路開始在他指尖流轉,順着花莖到達花蕊,隨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那幾近透明的花瓣緩緩舒張,一股肉眼可見的芳香向着四周蔓延開來。

仿佛是花蕊中流轉的星光,在這一刻向着四周蔓延開來一般,而那些灰絨鼠只是剛碰到那藍金色的光華,便一只只的倒下了。

葉思寒站在原地,手上的花朵已經消散,從他疲憊的神情中不難看出,這種作對他的消耗也不小,好在身後的白色金屬總算是停下了那煩人的噪音。

就在他剛打算鬆口氣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淒慘的啼聲。周圍的空氣像是被壓縮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的雙腿微微發抖,腳下的土地已經仿佛變成了沼澤,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他的心跳在耳邊急速作響,仿佛要沖破腔,然而眼前的敵人卻並不爲此動容。

那只撕皮鹿站得筆直,巨大的角突起,閃着冷冽的銀光,像是獵人的彎刀。鹿身渾身是傷,鮮血沿着毛發流淌,滴在地面上,然而它卻毫不在意,眼中滿是瘋狂與凶狠。它沒有給葉思寒任何喘息的機會,朝他猛沖而來,身上的肌肉一塊塊繃緊,鋒利的角已經指向了他的口。

葉思寒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忍着痛,他緊緊抓住了鹿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還不到時候。”

撕皮鹿的角帶着他直直地撞向一旁的牆壁,空中的破風聲幾乎讓他聽不清任何其他聲音。

他迅速調整身位,在鹿角即將撞上牆壁時,向後一個躍起,跳到了撕皮鹿的身後。但仍感到一陣冷風撕過肩膀,瞬間有一陣刺痛感,鮮血滲入衣服的布料,他的身體一陣輕微的晃動,右手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巨大的沖擊力使得鹿角牢牢地嵌在牆壁之中,它瘋狂地擺動着四肢,試圖從牆壁中掙扎出來。

葉思寒喘着粗氣,趁着鹿角被卡在牆壁中,他從褲口袋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其中裝着一些散發着熒光的粉末。來不及猶豫,他將那粉末全數倒在傷口上,痛覺一下減輕了不少。

隨後他拿起剛剛掉落在地上的弓箭,遠遠地射出三箭,但顯然這點攻擊,還不足以對那發狂的野獸造成什麼威脅。

眼看着那野獸就快要掙脫,葉思寒連忙後退幾步,喘息加快。他扔掉了無用的弓箭,他知道之後不會再有機會保持這種距離了。右手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匕首,指節發白。

撕皮鹿將鹿角拔出,帶下一大片混凝土。它轉過身,搖了搖腦袋,再度向着葉思寒發起攻擊,角朝他口橫掃,速度快得讓他幾乎來不及反應。就在角的尖端快要刺穿他膛的一刻,他全身的肌肉緊繃,猛地朝左側一個閃身,順手劃出刀刃,削開了鹿腿的皮肉,刹那間血液噴涌而出,但撕皮鹿依舊不爲所動,反而抓住思寒鬆懈的時候,一個擺首,在他腿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傷痕。

一人一獸對峙着。撕皮鹿的喘息像風箱般粗重,每一次前踏都帶起泥土和碎石。

而葉思寒已是強弩之末,呼吸紊亂,手中那把匕首早已卷了刃,上面還掛着剛才斬下的一撮鹿毛。

他知道自己不該停下,可腿仿佛灌了鉛。傷口撕裂着皮肉,鮮血沿着褲腳滴落成一行。他背靠着一面牆壁,已無路可退,前方是逐漸近的撕皮鹿,後方是漸漸蘇醒過來的鼠群。

他死死盯着那雙瘋狂的獸瞳,卻又下意識地看向花海中央那白色的物體。

“至少,要撐到他逃走……反正我遲早都會…….”緊緊咬着下唇,幾滴鮮紅從嘴角滑落,疼痛使他的意識清醒了幾分。“弱點在……”左眼的視界中,撕皮鹿背部一塊位置閃耀着詭異的紅光。

鹿突然發出一聲低吼,猛地沖刺,角尖對準他的膛!那一瞬間,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見自己在鹿眼裏模糊的倒影。

他來不及閃避,只能下意識抬起手中的匕首,企圖利用這股沖擊力,將匕首進那背部的心髒。但力道差得太遠了。他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一股巨力將他狠狠撞飛!

世界天旋地轉。他撞上地面翻滾數圈,喉頭一甜,鮮血涌出。他努力睜眼,卻只能看到鹿龐大的身影朝自己緩步走來,那瘋狂的獸瞳下,本不屬於它的獠牙正緩緩張開……

就在葉思寒打算認命時,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躲開。”

聲音低啞而冷靜,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下一秒,一道模糊的黑影從側面掠來,快得像一道斬落的風刃。撕皮鹿發出驚怒的嘶吼,下一刻,那對銳利的鹿角竟被生生打斷!

意識漸漸模糊…….

他隱約看到那個男人從花海中緩緩走來,身上還掛着未的維生液,的上身覆着層層緊實的肌肉,皮膚在陽光下泛出淡淡的金色。他的眼神凌厲如刀,眉骨鋒利,眼中卻燃着一種久違的、人類的怒意。

‘至少,我沒有……’意識漸漸消散,確認了男人比自己強大後,葉思寒此刻突然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看來,他會沒事的……就這樣結束……也好。’

意識被疲憊吞噬,他突然想到這可能是這幾個月來,自己爲數不多能真正睡去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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