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郊回來後,沈棠和謝珩的關系明顯親近了許多。
這天下午,沈棠正在院裏喂魚,謝珩興沖沖地走進來:"收拾一下,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他賣關子,眼裏帶着笑意。
馬車在一家新開的酒樓前停下。店小二熱情地迎上來:"謝公子,您訂的雅間準備好了。"
雅間布置得很雅致,窗外正對着一條小河。謝珩點了幾個菜,都是沈棠愛吃的。
"今天是什麼特別的子嗎?"沈棠好奇地問。
謝珩正要回答,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謝將軍,真巧啊!"
一個穿着鵝黃色衣裙的姑娘站在門口,笑容明媚。她身後跟着幾個丫鬟,陣仗不小。
謝珩站起身:"趙小姐。"
"這位是?"趙小姐的目光落在沈棠身上,帶着審視。
"這位是沈姑娘。"謝珩介紹得很簡單。
趙小姐在謝珩身邊坐下,很自然地給他倒茶:"我爹前幾還提起您,說您在朝會上提出的邊防策略很是在理。"
沈棠坐在對面,看着兩人相談甚歡,心裏莫名發悶。這位趙小姐是兵部尚書之女,舉止親昵得過分。
"沈姑娘怎麼不說話?"趙小姐突然看向她,"聽說沈姑娘以前和謝將軍有過婚約?"
這話問得直白,沈棠臉色一白。
"都是過去的事了。"謝珩淡淡地說。
趙小姐笑了笑,又對謝珩說:"對了,後我爹設宴,您一定要來。我特意學了首新曲子,想彈給您聽。"
這頓飯沈棠吃得索然無味。謝珩和趙小姐聊着朝政軍事,她完全不上話。
回去的馬車上,沈棠一直看着窗外。
"怎麼了?"謝珩問。
"沒什麼。"她聲音悶悶的。
謝珩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過了兩,沈棠在院裏繡花,聽見周媽媽在和下人說話。
"世子今晚要去趙尚書府上赴宴,晚些回來。"
沈棠的手一抖,針扎到了手指。她想起趙小姐說要彈琴給謝珩聽的樣子,心裏像堵了團棉花。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快到子時,聽見門外有動靜。她悄悄起身,從窗縫往外看。
謝珩回來了,腳步有些踉蹌,像是喝了酒。扶着他的是個穿着鵝黃色衣裙的女子——正是趙小姐。
"謝將軍小心。"趙小姐的聲音嬌柔,"今那首曲子,您可還喜歡?"
"有勞趙小姐相送。"謝珩的聲音帶着醉意,但還是禮貌地保持着距離。
"您跟我還客氣什麼。"趙小姐笑道,"我爹說了,很欣賞您的才..."
後面的話沈棠聽不清了。她看着趙小姐扶着謝珩往他的房間走去,心一點點沉下去。
第二天,謝珩來用早膳時,沈棠低着頭不說話。
"昨晚喝多了。"謝珩揉着太陽,"趙尚書太熱情。"
沈棠"嗯"了一聲,繼續小口喝粥。
"生氣了?"謝珩湊近些,"是因爲我昨晚回來得太晚?"
"沒有。"她放下碗,"我吃飽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棠總是躲着謝珩。他去書房,她就回房間;他來院裏,她就說要去喂魚。
謝珩察覺到了她的疏遠,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這天,沈棠在花園裏散步,聽見兩個丫鬟在閒聊。
"聽說趙尚書有意把女兒許配給世子呢。"
"真的?趙小姐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和世子很是般配。"
"那沈姑娘怎麼辦?"
"她啊...到底是罪臣之女,怎麼配得上世子..."
沈棠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晚上,謝珩來找她:"明我要去趟軍營,三五才能回來。"
"嗯。"沈棠低着頭繡花,針腳都有些亂了。
"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謝珩站在門口,語氣裏帶着期待。
沈棠搖搖頭。
謝珩沉默片刻,轉身走了。
聽着遠去的腳步聲,沈棠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在繡布上暈開一片深色。
她早該知道的,他們之間隔着太多東西。那些溫暖的時光,不過是鏡花水月。
而現在,夢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