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姜知微凝視着那條從姜月瑤身上延伸出來,精準刺入東宮太子府的因果線。

那條線,滿是肮髒的野心與愚蠢的欲望。

她心裏並無驚訝,只泛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景王容珏是淬了寒冰的萬年玄鐵,姜月瑤撞得頭破血流,自然要換個目標。

當朝太子容洵,好色、無能,偏又自視甚高。

確就是她那個好妹妹最喜歡的獵物。

借太子的勢,來壓死她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好算計。可惜,她看得到。

這世上所有的陰謀詭計,在她這雙眼睛下,不過是一場提前寫好劇本的拙劣演出。

趙毅很快帶來了新的消息,他的語氣裏帶着一些古怪。

姜姑娘,您料得不錯。今午後,太子殿下在城外普陀寺,偶遇了前去上香的姜二小姐。

偶遇?姜知微唇角溢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嗤笑。據說,姜二小姐不’崴了腳,太子殿下親自攙扶。

太子回宮後,便對心腹揚言,說姜二小姐乃絕代佳人,他要向陛下請旨,納其爲側妃。

成了。魚兒,咬鉤了。 一旁的容珏翻動着古籍,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好似淬了冰的嗤笑。

容洵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姜知微卻從他的話裏,聽出了縱容。

太子與景王,向來不和。 若太子因姜月瑤而當衆出醜,

這不僅是打了姜月瑤的臉,就是削了太子的勢。一石二鳥。一個絕妙的計策,在她心底緩緩鋪開。

她看向容珏,那張冷峻的臉上,此時正浮現出一些看好戲的興味。

殿下,可否請您幫個小忙?容珏合上書卷,終於正眼看她。說。請殿下派人,在京中散個消息。

姜知微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令人信服的魔力。

就說,鎮國公府二小姐,身負異相,乃天降祥瑞。

誰若娶了她,便能得國運昌隆,氣運加身。容珏眉梢微挑。

這是要將姜月瑤徹底捧上神壇,再讓她親手摔成肉泥。

夠狠。他喜歡。他甚至沒問爲什麼,只對着門外吩咐了一句。

照她說的辦。消息一出,滿京譁然。本就對姜月瑤美貌垂涎的太子容洵,真是欣喜若狂。

美人,還是個能旺他儲君之位的福星!他立馬決定,要在三後的太後壽宴上,

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向父皇求娶姜月瑤!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最終還是屬於他這個太子!聽着趙毅的回報,姜知微安逸地靠在軟榻上,慢條斯理地剝着一顆葡萄。

她抬眼望向皇宮的方向。在她的視野裏,太子府上空那團代表儲君氣運的金光,

正被一團污濁不堪的粉色霧氣所侵蝕。那是色欲攻心之兆。 爛鍋配爛蓋。

姜知微將剝好的葡萄送入口中,輕描淡寫評價。絕配。是時候,給這鍋沸油,再添一把猛火了。

她閉上眼,業果之眼全力運轉。這次,她沒有斬斷任何東西,而是動用了更高級的能力。

轉。她的意識如無形的觸手,穿過重重屋檐,精準鎖定在王府後院的牆頭上。

那裏,一只的公貓正焦躁地打着滾,渾身散發着一原始、狂暴、急於宣泄的氣息。

就是它了。姜知微集中精神,指尖在空中虛虛一撥。

那代表着野貓“狂躁”與“失控”的灰色因果線,被她硬生生從貓身上剝離。

下一瞬,這條線便如一道無形的流光,悄無聲息地,嫁接到了遠在東宮、

正耽於美夢的太子容洵身上!做完這一切,她只覺一陣輕微的眩暈,額角滲出細汗。

以她現在的能力,進行這種跨越空間的因果嫁接,消耗極大。

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一溫和而強大的能量順着接觸點,緩緩注入她的體內,霎那間撫平了那絲虛弱。

是容珏。他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後。你這借刀人的本事,越發熟練了。

他的聲音裏帶着戲謔,更多的,是欣賞。

他從她手中拿過一顆葡萄,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地剝開果皮,露出裏面晶瑩的果肉。

然後,就這麼將那顆葡萄,遞到了她的唇邊。姜知微微怔。

他的指尖,若有似無地觸碰到她溫軟的唇瓣。那一點極致的溫差,比電流更讓人心悸。

空氣裏,復仇的血腥味好似都淡了,被一種更危險、更迷人的氣息所取代。

她張口,吃下了那顆葡萄。很甜。多謝殿下。

容珏收回手,指尖上還殘留着那份柔軟的觸感。

他看着她運籌帷幄的模樣,心情莫名地愉悅起來。

這把刀,真是越來越趁手了。太後壽宴前夜。

鎮國公府內,姜月瑤正站在鏡前,滿意地試穿明的禮服。

衣衫華美,人比花嬌。她撫摸着自己光潔如初的臉頰,感受着體內那股讓她容光煥發的神秘力量,

心裏滿了即將成功的狂喜。姜知微。明天,我就會是太子側妃。

到那時,我要讓你跪在我腳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對着鏡中的自己,露出了一個自以爲顛倒衆生的笑容。

她不知。她那引以爲傲的屍油媚香,在姜知微的控下,即將與太子體內的狂躁因果相合。

那將不再是媚藥。而是一杯,催動他當衆、身敗名裂的穿腸毒藥。大戲,即將開場。

第30章: 壽宴驚魂,醜態百出

太後壽宴,設於長樂宮。宮燈如晝,絲竹悅耳,皇親國戚與高官顯貴濟濟一堂。

姜知微隨容珏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存在感稀薄得一團空氣。她的病弱之名,是她最好的僞裝。

而宴會的中心,無疑是姜月瑤。她一襲流光溢彩的宮裝,面若芙蓉,步步生蓮。

自她入殿的那一刻起,太子容洵的視線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那是一種混雜着貪婪與占有的,

毫不掩飾的欲望。姜月瑤享受着這一切。她時而含羞帶怯地垂首,時而又似無意地抬眸,

與太子遙遙對望,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心設計,媚骨天成。姜知微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

好戲,就快開始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太子容洵終於按捺不住,離席起身。他端着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禮。

“皇祖母,父皇,母後!今是皇祖母大壽,孫兒有一不情之請,望皇祖母與父皇成全!”

皇帝微微頷首,示意他說下去。太後也露出慈和的笑容。

所有人都以爲,他要獻上什麼奇珍異寶作爲賀禮。

容洵的視線,卻猛的轉向了姜月瑤,其中的熱度要將人點燃。

孫兒聽聞,鎮國公府二小姐姜月瑤,身負祥瑞,品性純良。孫兒心向往之,

懇請父皇賜婚,準許孫兒納姜氏爲太子側妃!話音落下,滿座皆驚。

姜月瑤立時起身,滿面緋紅,嬌羞地跪倒在地,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她成功了!她馬上就要成爲太子側妃,將姜知微那個賤人永遠踩在腳下!

皇帝與皇後對視一眼,好似對這門親事還算滿意。就在皇帝準備開口應允的瞬間。

異變陡生!太子容洵臉上的笑容突然,一種詭異的紅從他的脖頸處飛速蔓延至整張臉。

他猛的扯開自己華貴的太子朝服領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渾身被架在火上烤。

熱,好熱,姜知微種下的那,屬於野貓的狂躁因果線,在屍油媚香與酒精的催化下,

徹底爆發了!理智的弦,應聲而斷。美人,我的美人,

在數百道驚駭注視下,太子容洵竟雙目赤紅,如一頭的野獸,徑直朝着姜月瑤的方向撲了過去!

嘴裏,還喊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 月瑤!孤好喜歡你!快讓孤抱抱!全場譁然!

這是瘋了?堂堂一國儲君,竟在太後壽宴之上,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做出如此失態之舉!

姜月瑤嚇得花容失色。她預想的劇本不是這樣的!太子不該是風度翩翩地接受衆人祝福,

然後將她迎入東宮嗎?殿下!你,你做什麼!快放開!她尖叫着想要推開容洵,

可對方力氣大得驚人,一把就將她死抱住,雙手在她身上肆意遊走。放開?孤疼你還來不及!

容洵的嘴,胡亂地朝着她的臉和脖子啃去。兩人的衣衫在糾纏中變得凌亂不堪,發髻散亂,

醜態畢露。 一副精心策劃的才子佳人,君王賜婚的完美戲碼,轉瞬之間,變成了一場穢亂宮廷,

斯文掃地的頂級醜聞!放肆!皇帝氣得渾身發抖,猛的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案幾,杯盤碎裂一地。

混賬東西!簡直是混賬東西!

太後氣得一口氣沒上來,捂着口,身子搖搖欲墜,險些當場暈厥。來人!

給朕把這個逆子拉下去!用冰水給朕潑醒!皇帝的咆哮聲響徹整個長樂宮。

禁軍侍衛如狼似虎地沖了上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已經徹底失控的太子從姜月瑤身上撕開,

強行拖了出去。而癱軟在地的姜月瑤,狼狽到了極點。

她衣衫不整,釵環盡落,臉上還掛着被太子啃咬出的紅痕與口水,

哪裏還有半分京城第一才女的模樣。皇帝厭惡地看了她一眼。

魅惑儲君,致其失儀!掌嘴二十,給朕趕出宮去!

姜月瑤猛的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不該是這樣的!然而,兩個身強體壯的宮嬤已走到她面前,左右開弓,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大殿內回蕩。啪!啪!啪!

二十下打完,她原本嬌嫩的臉頰已高高腫起,嘴裏滲出鮮血。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那屍油媚香本就是邪物,此時受到驚嚇,又被皇宮內的龍氣一沖

,瞬時產生了劇烈的反噬。只見姜月瑤的臉上,竟又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這次,不再是潰爛。而是從皮膚底下,緩緩滲出絲黑色的血跡,如蛛網般迅速爬滿了她的整張臉。

那景象,比厲鬼還要恐怖三分!啊——!我的臉!我的臉!

姜月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徹底崩潰了。

她被兩個太監拖死狗一樣,拖出了金碧輝煌的長樂宮。

角落裏,姜知微放下茶盞,整個過程,她連姿態都未曾變過。

她不僅毀了姜月瑤的翻身仗,讓其淪爲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更讓太子容洵背上了德行有虧,不堪重任的罵名。

儲君之位,岌岌可危。一只溫熱的大手,在桌案下,準確地覆上了她的手背。

容珏的動作很輕,卻帶着不置疑的占有。得漂亮。

他的誇贊,比任何賞賜都讓姜知微受用。

宴會不歡而散。深夜,太子府。被冰水澆醒的容洵,終於從那場噩夢般的狂亂中清醒過來。

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的恐懼。他明白,自己完了。

父皇那失望透頂的表情,百官那鄙夷的議論,都在宣告着他的儲君之位已經搖搖欲墜。

姜月瑤!都是那個賤人害了我!恐懼最終化爲滔天的憤怒。

他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到了那個讓他當衆出醜的女人身上。

來人!幾名黑衣死士悄然出現。去鎮國公府,給孤宰了那個賤人!

死士領命而去。而同一時刻,景王府內。

姜知微正準備歇下,心口忽然一跳。 她下意識地睜開業果之眼。

只見一條全新的,帶着血腥伐之氣的因果線,從東宮的方向延伸而出,刺向鎮國公府。

這在她的預料之中。狗咬狗罷了。

可她的視線順着因果網絡繼續蔓延,卻倏然凝結。

在太子派出的那條戮之線旁,竟然又分化出另一條更加隱秘、更加惡毒的血色細線。

那條線,在空中繞了一個圈,最終的目標,竟精準指向了,景王府的廚房?

第31章:暗流涌動,投毒疑雲

午膳的鴿子湯,白醇厚,香氣人。新來的廚子手藝非常不錯。

侍女爲容珏盛好一碗,他修長的手指剛要端起那只白玉湯碗。

姜知微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在她的業果之眼中,整個世界褪去了顏色。唯有那只湯碗,

被一縷比墨汁更濃稠、比深淵更不祥的黑線纏繞!

那黑線的另一端,虛虛地連接着容珏的眉心,凝成一個猙獰的死字!

“別動!”一聲厲喝,石破天驚!在容珏錯愕的眼神中,姜知微瘋了一樣從座位上彈起,

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她沒有去碰那碗,而是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拍在容珏的手腕上!

啪!清脆的骨節撞擊聲!譁啦!白玉湯碗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

重重砸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詭異到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白色的湯汁潑灑之處,竟“滋啦”一聲,冒起令人作嘔的白色濃煙!

堅硬無比的金磚,就如被潑了強酸的腐肉,霎那被腐蝕出大片大片蜂窩狀的黑色麻點,

還在向下凹陷!“牽機散!”一個見多識廣的老管事失聲尖叫,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滿屋寂靜,針落可聞。所有侍立的下人,好似被集體扼住了喉嚨,臉上血色盡褪,

撲通撲通跪了一地,抖得如風中落葉。 一滴冷汗,從姜知微的額角滑落。

晚了哪怕一息,這個她賴以爲生的人形能量源,就會變成一具變形的屍體。

她不能接受!“好,很好。”容珏緩緩開口。他甚至沒有去看地上那片恐怖的狼藉,

也沒有理會跪了一地的仆人。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死盯着姜知微。

他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手背上,一道清晰的紅痕迅速浮現、腫起。

那是她剛才用盡全力拍打留下的痕跡。

他非但沒有怒意,嘴反而勾起極度危險的、宛如閻王審視獵物的弧度。

“趙毅。”“屬下在!”趙毅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單膝跪地,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氣。

“封鎖王府,一只蒼蠅都不許飛出去。”“把廚房所有人,給本王,活着帶過來。”

最後五個字,一字一頓,淬着冰,含着血。“是!”很快,一衆廚役被押了過來,個個面如死灰。

姜知微強忍着劇烈的心跳,業果之眼早已開啓。她的視線如最鋒利的刀,準時地劃過每一個人。

有了!在隊伍末尾,一個負責打雜的幫廚,身上纏繞着一條極細,卻黑得發亮的因果線。

那條線的源,散發着她昨夜才見過的,屬於東宮的、令人作嘔的渾濁龍氣。

太子容洵!他以爲壽宴之事是容珏在背後設計,竟蠢到用這種方式報復!

敢動她的藥?簡直是廁所裏點燈,找死!“殿下。”姜知微忽然開口

,冷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的氛圍。容珏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到她身上。

她緩緩抬起纖細的手指,準時地指向那個抖成一團的幫廚。“是他。”

那幫廚聞言,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褲處迅速濡溼一片,散發出難聞的臭。

趙毅正要上前拿人。姜知微卻不緊不慢地,投下了一顆真正的炸彈。

“他的鞋底,沾了東宮獨有的金絲泥。” 一句話,沒有多餘的解釋。

卻似一道天雷,在所有人腦中炸響!趙毅心領神會,一把將那幫廚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翻過他的鞋底。在那鞋底的紋路裏,嵌着幾粒帶着淡金色的、與王府泥土截然不同的泥土。

鐵證如山!“說!誰指使你的!”趙毅厲聲喝問。那幫廚本就心神崩潰,

此時被嚇破了膽,連用刑都省了,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招了。“是……是太子府的李管家!

他抓了小的全家老小,小的下毒,饒命啊王爺!小的也是被的啊!”

真相大白。 容珏聽完供述,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愉悅,只有無盡的冰寒與瘋狂。

他揮了揮手,趙毅立馬將那哭嚎的幫廚拖了下去,迎接他的,將是比死更痛苦的折磨。

廳內,又恢復了令人窒ify的安靜。容珏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到姜知微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着濃重的血腥氣。他沒有說“謝謝”,也沒有問她爲何會清楚。

他只是伸出手,用那只被她拍紅的手,一把捏住了她小巧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他的指尖冰冰的,力道卻大得驚人,好似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救了本王。”他陳述着事實,眼中卻翻涌着病態的占有欲和審視。

“所以,你這條命,從現在起,是本王的了。”

姜知微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視線,甚至還彎了彎唇角,露出比他更瘋狂的笑意。

“殿下的命,也是我的。畢竟,您要是有事,誰來給我擋刀呢?”

“呵,”容珏喉間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鬆開了手。

他轉過身,看着東宮的方向,吐出的話語,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趙毅。傳令下去。”

“我那位好皇兄,不是喜歡給人送禮嗎?”

“那本王,就送他一份……能讓他全家都用得上的厚禮。”

一份直通地府的厚禮。

第32章:將計就計,瘋批王爺在線教做人

夜。景王府的白幡,好似從地府伸出的無數只慘白的手,一夜之間,爬滿了所有屋檐。

風一吹,嗚咽作響,伴着滿府濃得化不開的藥味和紙錢的焦糊氣,將景王垂危四個大字,

狠狠砸進了京城每個人的耳朵裏。一場瞞天過海的大戲,開鑼了。東宮,承恩殿。

“哈哈哈哈!好!死得好!”太子容洵一腳踹翻面前的紫檀木案,

名貴的琉璃盞“砰”地一聲碎成齏粉,他卻恍若未聞,狀若癲狂。

“容珏!你跟孤鬥了二十年,還不是要似條死狗一樣躺在床上等死!”

投毒之事,天衣無縫。只要容珏咽氣,他那要命的京畿衛兵符,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想到這裏,容洵的呼吸都粗重了,眼中閃過餓狼般的貪婪與狠厲。

一個念頭瘋長——他要親眼去看!他要看容珏那張不可一世的臉,是如何變得灰敗腐爛!

他要親手,從那個死人手裏,接過權柄!

還有,容洵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姜知微那張冷冷絕豔、卻總帶着疏離的臉。

那樣的尤物,給一個將死之人陪葬,太浪費了。他舔了舔澀的嘴唇,

心裏一個淫邪的聲音在叫囂:等容珏死了,這個女人,連同他的一切,都該換個新主人!

“備駕!孤要親自去景王府,送我那好皇弟,最後一程!”景王府,寢殿之內,死氣沉沉。

濃重的藥味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容珏躺在床上,面如金紙,雙唇裂發紫,口只有微不可見的起伏,下一秒就會徹底停止。

姜知微一身素衣跪坐在床邊,烏黑的長發垂落,遮住了她半張臉。

她纖細的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破碎的啜泣聲,好似小獸的悲鳴,一聲聲,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殿下……你醒醒……你答應過我的……”

她伸出手,顫抖着,想要去碰觸容珏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怕驚擾了這最後的安寧。

淚水,大顆大顆地從她指縫間滑落,砸在明黃的被褥上,暈開一團深色的水跡。

那副哀戚欲絕、肝腸寸斷的模樣,我見猶憐。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喧譁!

“滾開!一群狗奴才!”太子容洵粗暴地推開攔路的趙毅,帶着滿臉假惺惺的悲痛,

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他第一眼,就死盯住了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死人”。

狂喜!無邊的狂喜如岩漿般在他口奔涌,好似要將他燒穿!

他強行按捺住上揚的嘴角,幾步走到床前,目光卻黏在了姜知微那哭得梨花帶雨的臉上,

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淫邪與占有。好一個絕色!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以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伸手拍了拍姜知微的肩膀。

“弟妹,節哀。”聲音很小,卻有了勝利者的炫耀與得意。

緊接着,他俯下身,對着床上“昏迷”的容珏,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的、

毒蛇吐信般的聲音惡毒地低語:

“皇弟啊,你安心地去吧。”

“你那削鐵如泥的京畿衛,還有,你這個哭起來更好看的美人兒,”

“孤,都會替你,好好‘照顧’的。”說着,他那只肥膩的手,再也按捺不住,

黏膩地、迫不及待地,朝着姜知微那張掛着淚珠、吹彈可破的臉蛋摸了過去!

他要褻瀆!他要當着這個將死之人的面,褻瀆他最珍視的東西!

就在他油膩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滑膩肌膚的前一瞬。

異變! 陡生!床上那個本該斷氣的死人,毫無征兆地,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沒有半分病氣!

沒有虛弱!只有無盡的、從業火中淬煉過的意、嘲弄,和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想碰她?”容珏的聲音很輕,卻如一把冰錐,狠狠扎入太子的耳膜!

太子渾身一僵,大腦空白!活的?他怎麼還是活的?

不等他反應,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快如閃電,猛的扣住了他伸過去的手腕!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到骨髓裏的骨裂脆響,清晰地響徹整個寢殿!

容珏,竟硬生生將他的手腕,向着反方向,折成了一個詭異的、令人作嘔的角度!

“啊”太子容洵的眼珠子爆凸,一聲不似人腔的、豬般的慘叫,沖破了房頂!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肥膩的皮肉,暴露在空氣中,鮮血染紅了他的錦袍!

這驚天變故,快到極致!太子帶來的親信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寢殿四周的屏風後、

帷幔下,無數寒光閃過!“鏘!” 數十名手持利刃的黑衣刀斧手如鬼魅般涌出,

雪亮的刀鋒在頃刻間,就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冷冷的氣,灌滿了整個大殿,空氣都被凍結!一個不合時宜的輕笑聲響起。

方才還哭得死去活來的姜知微,此時正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她用一塊淨的手帕,極其優雅地,擦了擦眼角本不存在的淚水,臉上哪裏還有半分悲傷?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在地上痛得縮成一團蝦米的太子,嘴角勾起冷冷而殘忍的弧度,

像在欣賞一出最精彩的猴戲。影後,收工了。而舞台的另一位主角,容珏,緩緩從床上坐起。

他甚至沒看太子一眼,只是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哪有半分中毒的樣子?他赤着腳,一步,一步,踩着地上的軟毯,走到太子面前。

然後,抬起腳。狠狠地,踩在了太子那只被折斷的手腕上!

“啊啊啊啊!”太子又發出淒厲的慘嚎,疼得眼淚鼻涕橫流,就要昏死過去。

容珏俯視着腳下這條蛆蟲,聲音冰寒刺骨,一字一頓:“皇兄,深夜帶甲,強闖本王府邸。”

“這是爲探病?”他腳下微微碾磨。還是……意圖兵變?”

“謀親王,覬覦兵權,這兩樁罪名,你猜猜,夠不夠讓你在宗人府裏,爛一輩子?”

太子面如死灰,痛和無邊的恐懼讓他渾身抖如篩糠,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毅適時上前,將那個下毒的幫廚,連同他那份血淋淋的畫押供詞

,似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太子面前。鐵證如山!

太子看着那份供詞,最後就連血色也從臉上褪去。

完了。他明白,自己完了。徹徹底底地,完了!

就在這絕望的氛圍中,殿外傳來一聲威嚴高亢的通報:

“陛下駕到!”皇帝帶着大批禁軍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驚心動魄的場景。

自己的儲君如死狗般在地上哀嚎,手腕盡斷,周圍是明晃晃的刀斧。

而另一個兒子,毫發無傷地站在那裏,渾身散發着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滔天意。

皇帝看着地上那份供詞,再看看太子那張驚恐萬狀的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一口氣堵在口,他氣得渾身發抖,龍顏震怒,指着地上的太子,半天說不出話。

最終,所有的怒火、失望、權衡,都化爲了兩個冰冷的字。“廢黜。”

太子被廢,打入宗人府,終身幽禁。經此一役,景王容珏不僅毫發無傷,

還兵不血刃地鏟除了最大的政敵,權勢滔天。

而姜知微“妖女”、“禍水”的污名之下,一個“旺夫”、“福星”的詭異名聲,

也在京城真正的權貴頂層,悄然流傳開來。無人知曉,此時,坤寧宮內。

皇後聽着兒子被廢的噩耗,生生捏碎了手中的一串沉香佛珠。

她那雙保養得宜的丹鳳眼中,沒有一滴淚水,只有淬毒般的怨恨,盯向了景王府的方向。

一個卑賤的臣女,竟敢毀了她的麒麟兒!真正的心,就此萌生。很好,遊戲才剛剛開始。

第33章:皇後懿旨,鴻門宴請

太子被廢,東宮易主。這場驚天動地的巨變,不過一夜之間。

景王府撤下了所有瘮人的白幡,府內卻比之前更加森嚴寂靜,空氣裏彌漫着一種無形的、

屬於勝利者的威壓。趙毅親自端着一碗剛燉好的血燕,恭恭敬敬地送到姜知微面前,

頭垂得比往更低。“姜姑娘,殿下吩咐,您這幾勞心費神,需好生將養。”

一句“姜姑娘”,徹底取代了過去那句帶着試探與觀察的“姜小姐”。這稱呼裏,

是敬,是畏,是發自內心的臣服。府裏的下人看她的眼神,早已從看一件有趣的“人形鎮痛劑”,

變成了看一位手握生大權的未來女主人。姜知微接過燕窩,眼皮都未抬一下。

她明白,容珏不僅鏟除了最大的政敵,更借此機會,將京畿衛的權柄徹底攥緊在了自己手裏。

權勢滔天。

這四個字,如今名副其實。然而,平靜之下,暗流洶涌。一道尖銳的、不合時宜的聲音,

劃破了王府的寧靜。“皇後娘娘懿旨——宣鎮國公府嫡女姜知微,即刻入宮,共賞御園秋菊!”

傳旨的太監捏着嗓子,下巴抬得老高,眼神裏滿是屬於坤寧宮的倨傲。

這是明晃晃的鴻門宴。是喪子之痛的母狼,對毀了她一切的仇人,發出的死亡通牒。

“不去。”容珏的聲音從內殿傳來,沒有半分溫度。他踱步而出,周身散發的戾氣,

讓那傳旨太監的腿肚子當場就軟了。姜知微卻放下了湯匙,輕輕搖頭。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她看向容珏,目光平靜:“她是,我是臣女,抗旨不遵,是足以讓御史台把我撕碎的大罪。”

她不能給他添這種麻煩。更何況,她也想親眼看看,這位痛失愛子的皇後,

究竟爲她準備了怎樣一場盛宴。半個時辰後。

姜知微換下了一身華服,精心挑選了一件湖水藍的素雅長裙,頭上只簪了一碧玉簪。

整個人看上去,寡淡、素淨,似一朵人畜無害的小白花。

她對着鏡子,在寬大的袖籠裏,悄然藏入幾淬了麻藥的銀針。

心裏,一遍遍演練着業果之眼的運用法門。“過來。”容珏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她轉身,只見男人拿起一枚通體溫潤、雕着繁復雲紋的白玉佩,親自彎下腰,系在了她的腰帶上。

玉佩觸手生溫,上面還帶着他掌心的滾燙。“這是本王的私印,見玉如見本王。”

他抬起頭,黑沉的眸子死鎖住她,一字一頓,帶着不容置喙的霸道與偏愛。

“若有人敢動你一頭發,”“把天捅破了,本王給你補。”

姜知微的心,被這句滾燙的話,燙得微微一顫。皇宮,御花園。

秋菊開得正好,金的、紫的,簇擁成團,煞是好看。

但這錦繡繁花,卻壓不住滿園的刀光劍影。

姜知微剛踏入園中,一道淬了毒的嬌柔聲音便迫不及待地響起。

“姐姐可算來了,妹妹還以爲,姐姐傍上了景王殿下這棵高枝,

便連皇後娘娘的懿旨都敢不遵了呢。”姜月瑤!

她今精心打扮過,慘白的臉上撲了厚厚的粉,試圖遮住那股病氣,

但眼中的怨毒卻似屍水一樣滿溢出來,怎麼都蓋不住。

她身旁,幾位與她交好的貴女發出一陣壓抑的竊笑。

先發制人,潑一盆恃寵而驕的髒水。姜知微看都未看她一眼,徑直走向主位,

好似姜月瑤只是一團礙眼的空氣。這種極致的無視,比任何反唇相譏都更具侮辱性!

姜月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姜知微走到皇後面前,斂衽,正要行禮。

“臣女姜知微,拜見皇後娘娘”“放肆!”皇後身邊那個掌事的老嬤嬤——李嬤嬤,

猛的一拍扶手,厲聲喝斷了她的話!“鎮國公府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

見了皇後娘娘鳳駕,竟敢不跪不行三叩九拜之大禮?來人,給咱家按住她

,讓她明白什麼叫宮裏的規矩!”李嬤嬤眼中閃着得意的凶光,兩個膀大腰圓的宮女立馬上前,

伸手就要去抓姜知微的肩膀!這是下馬威!又是威棒!

今天只要姜知微被按着跪下,她景王心尖寵的身份,就會淪爲整個京城的笑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姜月瑤激動得指甲都把手掐紅了。然而,就在那兩只手即將碰到姜知微的前一瞬,姜知微動了。

她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避開宮女的手,聲音很小,卻如冰珠落玉盤,

清晰地砸在每個人心上。“李嬤嬤好大的官威。”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李嬤嬤,

直直射向鳳座上陰沉的皇後,

“臣女前些時,爲救景王殿下,不慎傷了膝蓋。殿下親口特許,免我一切跪拜之禮。

嬤嬤是想說,景王殿下的金口玉言,在這御花園裏,還不如您的規矩大?”

“又或者……”

姜知微話題一轉,聲音陡然變冷,帶着若有似無的譏誚。

“皇後娘娘是覺得,廢太子殿下失德被黜,坤寧宮的威嚴,需要靠爲難一個受傷的臣女來彌補?”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在衆人腦中炸裂!

太狠了!太敢了!她竟敢當着皇後的面,直戳廢太子的傷疤!

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別惹我,惹我的下場,就跟你們那位太子殿下一樣!

李嬤嬤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冷汗浸透了後背,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而鳳座上的皇後,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終於繃不住了。她死攥住扶手,

鳳冠上的珠翠都在微微顫抖,眼中的意凝爲實質!

她明白,她小瞧了這個柔弱的少女。這不是小白花,這是一朵開在裏的食人花!

“罷了。”許久,皇後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被砂紙磨過。

“李嬤嬤老眼昏花,掌嘴二十,拖下去。姜知微,賜座。”第一回合,姜知微,完勝!

宴席開始,氣氛詭異得能滴出水來。酒過三巡,皇後終於露出了獠牙。

她親手端起一盞琉璃杯,臉上重新堆起溫婉賢淑的假笑,仿佛剛才的沖突從未發生。

“早就聽聞姜姑娘聰慧過人,今一見,真是名不虛傳。你人還怪好嘞,本宮很是喜歡。”

她說着,將酒杯遞給宮女,“這杯‘百花釀’,是本宮親手所釀,特賜予你,

莫要辜負本宮一番心意。”宮女托着酒杯,送到姜知微面前。

酒香清冽,沁人心脾。姜知微抬眸,業果之眼悄然開啓。

刹那間,在她眼中,那杯清澈的酒液之上,並無代表劇毒的黑線。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妖異的、粉紅色的絲線,如活物般在酒杯上蠕動、交纏,

散發着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欲望的迷亂氣息。致幻。呵。

皇後這是要讓她在衆目睽睽之下,理智盡失,醜態百出,用最屈辱的方式,

重演太子在壽宴上的那一幕!好一招惡毒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第34章: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滿座目光,如無數淬了毒的鋼針,齊刷刷地扎在姜知微身上。

皇後的聲音帶着獨有的、不容抗拒的威儀,在蕭瑟的秋風中如寒冰般回蕩:

“這是本宮親手釀的,姜姑娘莫要辜負本宮的一番心意。”每一個字,都似一塊墓碑,

沉甸甸地砸下。衆目睽睽,不喝,是抗旨不遵,當衆打皇後的臉,是大不敬。

喝,是自取其辱,萬劫不復。這是一盤死局,是皇後爲她精心準備的、通往的單程票。

姜知微長長的羽睫如蝶翼般垂下,遮住了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近乎癲狂的冷冽寒光。

死局?

她就是從死局裏爬出來的,最擅長的,就是把別人的生路,變成自己的棋盤!

她緩緩伸出那雙欺霜賽雪的素手,指尖微顫,被無奈的惶恐,

端起了那盞盛滿惡意的琉璃杯。她要喝。不僅要喝,還要“喝”得淨淨,不留一滴!

在寬大水袖的遮掩下,她端着酒杯的手指,隨意地在杯沿上輕輕摩挲。

轉!這個念頭在腦中炸裂,姜知微的太陽猛的一抽,一種尖銳的刺痛如鋼針穿腦!

隔空轉移因果,尤其是在龍氣匯聚的皇宮內苑,對精神力的消耗是超大的!

她感到眼前一陣陣發黑,體內的精力如開閘的洪水,瘋狂地涌向指尖。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管裏血液奔流的響聲。

她無法在這麼多雙眼睛下把酒倒掉,但她可以,轉移這酒裏最核心的藥性!

她目光,帶着一因痛而產生的生理性水霧在席間逡巡,似一個飢餓到極致的獵手,

尋找着最美味、最合適的祭品很快,她的視線鎖定了目標。

皇後下首,那個正用帕子掩着嘴,卻擋不住眼中那幸災樂禍與惡毒快意的身影姜月瑤。

她正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自己,就似已經預見了她如何在地上翻滾、醜態百出。

姜知微的唇角,勾起無人察覺的、冷冷的弧度。既然你這麼想看戲。

那就讓你來當這場戲的主角。C位出道,再合適不過了。

就是你了。找到你了哦。”她在心底無聲地呢喃,帶着孩童找到玩具般的惡意。

姜知微抬起手,將酒杯湊到唇邊,做出飲酒的姿態。清冽的酒液順着杯沿滑落,

卻並非進入她的口中,而是被她袖中早已備好的一方吸水性極強的雲錦棉帕,

無聲無息地盡數吸收。與此同時,她發動了全部的精神力,對着那個粉紅色的目標發起了總攻!

“給我,過來!”那股纏繞在酒杯上,肉眼不可見的粉紅色“致幻”因果線,

好似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發出了不甘的嗡鳴!它劇烈地掙扎、

扭動,甚至試圖反噬姜知微的精神!姜知微悶哼一聲,鼻腔裏涌鐵鏽般的腥甜。

但她眼中的瘋狂之色更盛!給我斷!

她用業果之眼強行斬斷了那因果線與酒杯的連接,如一條受驚的細蛇,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它跨越了數丈的距離,精準無比地、悄無聲息地,如倦鳥歸林般,一頭扎進了姜月瑤面前那碗溫熱的、冒着甜香的燕窩粥裏!

整個過程,不過一瞬。“砰。”姜知微放下空空如也的琉璃杯,發出清脆的輕響。她的臉比剛才更白了三分,

帶着一種病態的美感,甚至還對着皇後微微頷首,虛弱地笑道:“多謝娘娘賜酒,此酒是人間絕品。”

皇後眼中閃過得逞的快意,病弱?不過是強撐罷了。

她端起自己的茶盞,輕輕用杯蓋撇去浮沫,只等着藥效發作,好欣賞那期待已久的、比太子那次更精彩百倍的好戲。

滿座賓客,各懷心思。 姜月瑤激動得渾身輕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只等着看姜知微發狂出醜,

被拖下去亂棍打死!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會兒要“不小心”踩上姜知微一腳!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

一盞茶後。姜知微依舊端坐,神色淡然,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剝開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石榴,將血紅的石榴籽一粒粒送入口中,吃得優雅而從容。

怎麼回事?皇後眉頭微皺,心裏生出疑竇。這“合歡散”是西域貢品,藥效猛烈,連大象都能放倒,怎麼沒反應?

難道是藥量不夠?就在她準備找借口再賜一杯時,異變陡生!“啊”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着極致驚恐與迷亂的尖叫,打破了御花園虛僞的寧靜。

不是姜知微。是姜月瑤!她猛的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臉上布滿了駭人的驚恐,好似看到了十八層的惡鬼爬到了她面前。

“好熱……好熱啊!”她開始瘋狂地撕扯自己身上那件華美的宮裝,上好的雲錦被她“刺啦”一聲扯得稀爛,露出大片雪白的裏衣和肌膚。

“蟲子,好多蟲子在爬!黑色的,從我肉裏鑽出來了!別過來!”她胡亂地拍打着自己的身體,手臂、臉頰,

很快就被自己抓出了一道道淋漓的血痕,狀若瘋魔!全場譁然!

“妹妹這是怎麼了?”姜知微適時地發出一聲驚呼,語氣裏有恰到好處的關切與驚慌,她抬起袖子掩住半張臉,

眼中卻閃着欣賞的笑意,莫非是,看見了什麼不淨的東西,舊疾復發了?

舊疾!這兩個字似一把鑰匙,打開了衆人記憶的閘門!他們立時想起了不久前太子壽宴上,姜月瑤也是這般瘋瘋癲癲的模樣!

然而,更驚悚、更炸裂的一幕發生了!姜月瑤在混亂的幻覺中,猛的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盯住了鳳座上的皇後。 在她那被藥力放大了無數倍的視線裏,那身穿鳳袍、頭戴珠冠的,不再是青面獠牙的厲鬼,而是,

變成了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正對着她淫笑的,屠夫?!

“你這個老妖婆!”姜月瑤發出一聲既恐懼又詭異媚態的尖嘯,竟不顧一切地朝皇後沖了過去!

“還我命來!!不,官人,抱抱我!”變故只在瞬息之間!皇後大驚失色,完全沒料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嚇得猛的從座位上站起

,嘴裏尖叫:“瘋了!她瘋了!”

姜月瑤如一只的瘋狗,張牙舞爪地撲來,她竟然不是要抓,而是要抱!她想去抱住那個“屠夫”!

“護駕!護駕!”旁邊的宮女太監們嚇得魂飛魄散,亂作一團。

皇後狼狽地向後躲閃,姜月瑤卻抓住了她的鳳袍袖子,整個人都掛了上去。刺啦一聲,皇後保養得宜的手背被劃出一道血痕,

那剛剛炫耀過的、長長的赤金護甲,被姜月瑤硬生生撞斷了一,飛了出去!

“官人,你好香啊……”姜月瑤還在胡言亂語,甚至伸出舌頭想去舔皇後的臉!

場面失控!嬪妃們發出陣陣尖叫,紛紛躲避,生怕被這個徹底失心瘋的怪物波及。

一場精心設計的鴻門宴,徹底變成了一場活色生香、荒唐至極的鬧劇!而皇後,從高高在上的審判者,淪爲了被“調戲”的、

全場最大的笑話!砰!”侍衛們終於反應過來,一擁而上,用刀鞘狠狠砸在姜月瑤背上,七手八腳地將她粗暴地按倒在地。

她還在拼命掙扎,嘴裏胡言亂語,神志不清。 在那些癲狂的、斷斷續續的嘶吼中,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詞句,

如毒蛇般鑽入每個人的耳朵裏。“娘親,巫蠱,扎小人,咒死那個賤人”“換命,姐姐的福運,業火,都是我的”

皇後鐵青的臉上,最後血色也褪盡了。她驚恐地發現,這瘋子爆出的,全是能讓鎮國公府滿門抄斬的驚天秘聞!

這場火,不僅燒了她的臉,還要把整個坤寧宮都點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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