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園。
葉老太太的故居,葉爺老子愛妻如命,當年差點跟着老太太去了。
搶救回來一直留在翠園靜養,不肯搬回葉家老宅。
桑榆來過無數次,輕車熟路。
桑榆自信大方,從不做有損葉太太身份的事,卻也從不以爲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傭人。
她露出八顆牙齒的專業笑容,時不時向路過的傭人點頭示意。
除了樣靚身材正點,自來熟和臉皮厚也是桑榆衆多的優點之一。
一路上收獲傭人們熱情前呼後擁,少夫人前少夫人後夾道相迎。
“吳媽,腰傷好點了嗎?藥油用完沒有?”
“好了好了,多虧少夫人的藥油。今天有你最愛吃的蜜瓜,我一會給你切盤最甜的。”
“謝謝吳媽。”
……
“李叔,家教用着還趁手嗎?如果不合適不用看我面子,再給你另外介紹就是了。”
“合適合適,少夫人的同學都是天之驕子,我孫子期中考試進步了十幾名,多虧少夫人咧。”
“那就好。”
……
真誠是最大的必技。
桑榆以身入局,不管是出自真心,還是刻意爲之,她都用足了十二分的真誠,把人際關系網管理得很好。
這也是她坐穩葉太太這個位置的關鍵法寶之一。
其實結婚三年,他們這對塑膠夫妻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快一年了。
她偷拍的照片早就已經都用完,要不是她聰明“收買”沈助理偶爾給她發葉臨川的動態,連P圖都找不到素材。
在她的悉心經營下,不管是葉家人還是許家人,都以爲她跟葉臨川的關系很和諧,是葉臨川的掌中寶。
臨近畢業已經開始頻頻催生。
她又不是蜥蜴,可以進行孤雌生殖。
她也很想知道處-女怎麼生孩子啊。
“少夫人,請隨我去趟書房。”
一貫嚴肅的童管家平時對她也很是和顏悅色,神色極少這麼凝重,眉頭都皺成了川字。
莫非葉臨川要跟她離婚的事已經捅到老爺子跟前去了?
看來她的高薪是保不住了。
桑暗嘆可惜,面上不動聲色:“麻煩童管家了。”
童管家看了看四周,到底對桑榆說了句:“少夫人得有個心理準備,少爺他……”
有傭人迎面而來跟他們打招呼,童管家後面的話被迫中斷。
一直書房門口,都沒有再說什麼。
不就是離婚嗎?
童管家大概不知道,她從結婚那一天開始就在爲離婚做心理準備。
接受能力強得可怕。
書房裏。
以葉老爺子爲首,葉臨川的父母叔伯姑姑……除了人在國外以外的葉家核心成員,連集團幾位德高望重的股東都在。
自詡跟着婆婆見過世面的桑榆從未見過這麼大陣仗。
離個婚不用這麼勞師動衆吧?
葉家長輩在就算了,關股東們什麼事?
有婚前協議這個東西在,她也分不走集團的股份啊?
老爺子沖桑榆招了招手:“桑桑,過來。”
桑榆朝老爺子那邊看去,一眼看到了坐在他邊上,一年多沒見的塑料老公。
頂級的顯示器和頂配的軟硬件,配上一流的家世,成就了目下無塵,矜貴無雙的豪門貴公子。
一年多沒見,太子爺似乎清減了一點,桑榆幾乎沒見過他西裝革履以外的着裝,今天倒是見着了。
他居然穿了一身居家服飾,頭發也沒有做造型,氣場和鋒芒收斂了起來,整個人清清爽爽,看着倒像是年輕了幾歲。
許是被她盯得不耐煩了。
太子爺那雙清冷銳利的眸瞳孔又深又黑,漫不經心往她這邊一掃,大概連她的樣子都沒看清,便垂下去,略過了她,半秒都沒有過多停留。
完了,完了,恩愛夫妻人設徹底崩塌!
這場獨角戲她要怎麼唱?
不對不對,都要離婚了,還唱什麼唱?
“葉老我……”
“你剛剛叫我什麼?”葉老爺子昏花的老眼不滿地掃向桑榆,“阿川失憶了,難道連你也失憶了嗎?”
桑榆瞳孔地震,大腦宕機了好一會,才難以置信地看向葉臨川。
太子爺失憶了?不是商談離婚? 這是什麼狗血橋段??
所以,那條疑似商談離婚事宜的信息是他失憶前發的,還是失憶後發的?
還作不作數啊?
很快,集團股東和親戚們帶着同情的目光陸續離開,書房裏只剩下他們一家五口。
三天前,葉臨川和幾名助理在國外碰上示威襲擊,後腦勺被敲悶棍,醒來後居然失憶了。
醫生說嚴重撞擊導致海馬體功能受損,要等裏面的淤血散去,才知道能不能恢復記憶。
時間上也沒辦法保證,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甚至一輩子想不起來也有可能。總之說了等於白說。
集團方面,爲了穩定股價和軍心,決定暫時不對外公開葉臨川失憶的事。
他只是忘記了過去的事情,業務能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強悍,有他親手帶出來的幾名助理從旁協助,出不了什麼亂子。
反正這幾年他都在海外開拓市場,就算性子和過去有一點變化,外人也看不出什麼來。
“這段時間,桑桑辛苦一點跟在臨川身邊,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提點他一下。”
桑榆今晚的心情堪比大A曲線圖,忽高忽低,起起伏伏。
爲什麼又是三天前?
所以太子爺那條微信到底是敲悶棍前還是敲悶棍後發的啊?
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關系到底是存續還是消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