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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宜剛回到病房,就遇到了陸行野。
陸行野見她行動自如,嗤笑一聲:“看你還能走,說明問題不大。”
“昨天小姑娘學校出了點事,我只是過去處理一下,你就用這種方式找存在感。”
“姜令宜,你什麼時候才能成熟一點?”
姜令宜身心俱疲,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對不起,我不該打擾你們約會。”
陸行野爲了拿捏她,把維持姜念生命的機器費用改成了每交付。
她不敢反駁。
姜令宜的反應讓陸行野難得有了幾分好脾氣。
他伸手將她的發絲挽在耳後,“阿令,我最愛的人一直都是你,你不用和她們爭的,等我玩夠了,自然會全身心的回歸家庭。”
姜令宜側頭避開他的手,“我知道。”
同樣的話,她早就從陸行野嘴裏聽過無數遍。
而那一句句“最愛你”背後藏着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痛入骨髓的背叛。
第一次,她在陸行野的副駕上撿到一支不屬於她的口紅。
她不動聲色藏起那支口紅,讓陸行野的助理去查口紅主人,成功拍下了陸行野和秘書在辦公室裏接吻的照片。
事後,她將照片甩到陸行野面前。
一向穩如泰山的男人瞬間慌了神,跪在地上求她原諒,說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她,指天發誓不會再犯。
他用最快的速度辭退了那個秘書,承諾姜令宜以後只用男秘書。
可後來,同樣的事又發生了第二次,第三次。
當姜令宜親自把他和嫩模堵在酒店床上時,陸行野顯然已經沒有了第一次被抓奸時的慌亂。
他指尖夾着香煙,不疾不徐道:“阿令,我們結婚已經有七年......不對,八年了吧?”
“每天吃同一道菜會膩,每天睡同一個女人也一樣。”
“我最愛的人始終是你,但你已經給不了我想要的新鮮感了。”
從那天起,姜令宜身上的怨氣越來越重。
她開始不分場合地給陸行野打視頻查崗。
把陸行野送她的所有東西一毛錢掛到網上。
瘋了一樣扒陸行野出軌的證據聯系媒體曝光。
陸行野也不阻止,就這麼沉默地看着她歇斯底裏。
甚至在她揚言要學他去外面睡男人時,直接點了十個男模到家裏。
“你不是想玩?這些人夠不夠你玩?”
“你知道我最愛你,所以你想怎樣,我都依你。”
他轉着無名指上的鑽戒,漫不經心地看她。
眼神中,是對她忠貞底線的了如指掌。
從那之後,連一直站在姜令宜這邊的朋友都變了。
他們不再幫着她討伐陸行野,而是語重心長地勸她:“都老夫老妻了,別總是抓着這點小事不放,陸行野雖然渣,但不也沒攔着你出去玩兒嗎。”
“男人嘛,玩累了總會回家的,你就當是養了個不懂事的兒子,忍忍就過去了。”
姜令宜忍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他們結婚的第十年,被陸行野毫不留情地趕出家門。
看着那扇緊閉的大門,姜令宜的心忽然平靜了。
她終於明白,陸行野刻在骨子裏的劣性,不是她用十年青春與赤誠就能改變的。
那捧放在心上燃了十年的炭火,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化爲灰燼。
......
出院那天,天公不作美,又一次下起傾盆大雨。
陸行野親自開車來接她。
姜令宜怔怔看着陸行野的側臉。
男人生了一副極其優越的皮囊。
她曾笑稱,看着這樣一張臉,無論他犯多大的錯都能諒解。
那時的她又怎麼會想到。
這張讓她癡迷的臉,有朝一會變得如此面目可憎?
驀地,一道急促的鈴聲打破平靜。
陸行野接通藍牙耳機。
下一秒,他猛地踩下刹車。
巨大的慣性讓姜令宜往前一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嘔起來。
陸行野蹙眉看她一眼,“你不是不暈車?”
姜令宜想說她可能是胃不舒服。
陸行野已經打開車門鎖,語氣焦躁道:“小姑娘遇到點困難,你自己回去沒問題吧?”
他瞥了一眼外面的傾盆大雨。
像是才想起姜令宜剛出院,隨手指着路邊的便利店道:
“你先去那裏避避雨,等雨停了再......”
“好。”
話沒說完,姜令宜便順從地下了車。
她冒雨跑向便利店,全程沒有回一下頭。
黑色轎車壓着水花絕塵而去。
姜令宜買了杯熱飲坐在窗邊,熱氣熏得眼眶發燙。
她不由得想起十年前,也是在這家便利店,她和陸行野並肩坐在窗邊等雨停。
那時他們剛剛大學畢業。
因爲被介紹工作的人騙光所有積蓄,只能擠在十平米的隔斷間裏度。
冬天冷得睡不着,他們縮在被子裏靠對方的體溫取暖。
一碗泡面兩個人吃,還要爭着把最後一口湯留給對方。
這家便利店,是他們那些年最常來的地方。
陸行野曾在這裏握着她凍紅的手,目光灼灼道:“阿令,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住上大房子,擁有數不清的珠寶首飾,不再讓你跟着我受半點委屈。”
姜令宜信了,陪着他熬過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陸行野終於功成名就。
可她卻要離開他了。
雨停後,姜令宜獨自回到家。
誰知她剛睡下,臥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
陸行野裹着一身寒意走到床邊,將一沓照片用力甩在她身上。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和外面那些人只是玩玩而已,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姜令宜下意識伸手去擋,鋒利的照片邊緣卻還是劃破了她的臉頰。
殷紅的鮮血順着臉頰滑落,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只僵硬地低下頭,視線落在那些照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