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子魚被江淮川粗暴地從床上拽起,手腕生疼。
低頭看去,那報道的標題觸目驚心。
#新晉小花柳瑩夜場私會#
#柳瑩跳窗出逃腿部骨折#
醫院裏,柳瑩接受采訪時哭着說:“我收到了子魚姐的短信,她說她找我過來商量一些事情。”
“可是推開門,我就被一個男人撲倒,我咬了他一口,才有機會從窗戶跳下逃了出來。”
評論區裏全部都把矛頭指向了林子魚。
指責她不折手段,畜生不如。
江淮川怒紅着眼看她,聲音沙啞:“我真傻,居然真以爲你變了,以爲你終於想通了。”
“你告訴我,柳瑩她做錯了什麼?她那麼單純,只是想好好演戲!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她整個人就毀了!她的職業生涯全完了!”
“你知不知道差點她的腿就留下殘疾了,做這些事的時候你考慮過後果嗎?”
這一刻,想到這曾長達八年的控制,江淮川的理智瞬間瓦解。
“是不是所有靠近我的女人,你都要把他們處理掉!那你媽不是女人嗎,是不是你媽靠近我,你也要讓她去死!”
“死”這個字,精準地捅進了林子魚傷痕累累的心髒。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是啊,她媽已經死了。
就是因爲她的“約束”,她的“管控”……間接死在了手術台上。
她壓下舌尖的苦意,解釋:“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還有誰?”
江淮川本不信,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卻充滿了無力:“是,我知道,這些年不能公開你的身份,讓你受委屈了。”
“所以很多事,哪怕你做得過分,我都順着你,哄着你。可再濃烈的愛,也經不起你這樣無休止的猜忌和消耗!”
說完,他摔門離去。
林子魚麻木地看了那段視頻一遍又一遍。
腦海裏卻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江淮川還不是影帝,只是她接手的第一只“潛力股”。
他青澀,倔強,帶着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她陪着他,一個一個劇組地跑,去試鏡那些只有幾句台詞、甚至沒有正臉的小角色。
他們擠在劇組最偏僻的角落,分食着最低等級的盒飯。
她笨拙地幫他修改那些不合身的戲服。
爲了替他爭取一個機會,她幾乎舍棄了所有個人時間,陪着笑臉,周旋於各色人之間。
甚至任由人揩油,只因爲對方鬆口答應給江淮川一個試鏡名額。
那晚,江淮川不知從哪兒知道了消息,跑到酒飯局樓下等她。
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子魚,你相信我,我一定會火的。”
“我再也不會讓任何人瞧不起你,再也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
後來,他真的開始嶄露頭角,憑借一個深情男主小有名氣。
青那天晚上,他拿着一個用易拉罐拉環做成的“戒指”,在漫天星光下向她求婚。
“子魚,現在,輪到我來保護你了。”
她不是沒有猶豫過,圈內戀情是大忌,更何況是經紀人和藝人。
可他卻捧着她的臉,眼神灼熱而真誠:“不管以後我會遇見多少人,站在多高的地方,我心裏喜歡的人,從來只有你林子魚一個。”
時過境遷,他站在了她匹敵不了的高度,她也變成了他最討厭的樣子。
林子魚閉上眼,滾燙的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
要是早知道,和他在一起的代價,是失去母親……
她一定不會點頭。
愛着江淮川的人千千萬萬,她林子魚,從來就不是他唯一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