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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國公府的小廝就來了。
手裏捧着個錦盒,一臉倨傲。
“沈小姐,世子爺說了,這原本是給表小姐準備的,現在賞給你了。”
“世子爺心善,說只要你去給表小姐磕頭認錯,之前的事就不計較了。”
“這正妻的位置雖然沒了,但姨娘的位置還能給你留着。”
我聽笑了。
打開錦盒一看。
一只成色一般的玉鐲子。
最可笑的是,這鐲子還是斷過的,用金線修補過。
這是林婉兒戴斷了不要的垃圾。
陸懷瑾竟然拿來給我當“台階”。
在這個男人眼裏,我沈長歌就這麼賤?
撿別人不要的破爛還要感恩戴德?
“回去告訴你們世子。”
我合上蓋子,語氣平靜。
“讓他把這東西留着給林婉兒當傳家寶吧。”
小廝瞪大了眼,剛想罵我不識好歹。
門外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鑼鼓聲。
緊接着,是一聲尖細高亢的唱禮聲。
“東廠提督蕭大人,下聘——!”
小廝被推搡到一邊。
一箱又一箱的聘禮,流水一樣抬進了沈府大門。
第一台,便是御賜的鳳冠霞帔。
上面的東珠足有龍眼大,熠熠生輝。
緊接着是前朝孤本、南海紅珊瑚、極北雪狐裘......
每一件都價值連城,每一件都是有市無價的珍寶。
整條長街都被紅妝鋪滿了。
圍觀的百姓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天哪,這就是九千歲的排場嗎?”
“這沈家小姐真是好福氣啊,雖然是個太監,但這可是實打實的榮寵啊。”
“你看那陸家送來的破盒子,寒酸不寒酸?”
陸懷瑾帶着林婉兒匆匆趕來。
原本是想來看我笑話的。
結果看到這滿院子的奇珍異寶,兩人的臉色比吞了蒼蠅還難看。
林婉兒死死盯着那頂鳳冠,眼裏的嫉妒都要溢出來了。
她扯了扯陸懷瑾的袖子,眼眶瞬間紅了。
“表哥......那鳳冠好漂亮,婉兒也想要......”
陸懷瑾臉色鐵青。
他陸家雖然是國公府,但這幾年早就被掏空了,哪裏拿得出這種排場。
他咬牙切齒地看着我,酸溜溜地開口:
“不過是些死物罷了!”
“沈長歌,你別得意太早。”
“太監懂什麼情趣?晚上燈一吹,有你哭的時候!”
“這種沒的男人,心理都變態,指不定有什麼折磨人的手段!”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哄笑。
眼神裏帶着幾分曖昧和探究。
就在這時,蕭宴身邊的掌印太監高聲宣讀完禮單。
然後笑眯眯地加了一句:
“督主說了,只要沈小姐高興,想要什麼督主都能尋來。”
“哪怕是天上的星星,督主也給您摘。”
“不像某些人,拿着個破爛當寶貝。”
我當着衆人的面,拿起那個錦盒。
走到陸懷瑾面前。
揚手。
“啪!”
錦盒砸在他腳邊,裏面的斷鐲碎成了好幾段。
“陸世子,帶着你的垃圾,滾。”
陸懷瑾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林婉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糟踐表哥的心意......”
路人指指點點,卻不再是針對我。
“這陸世子也太小家子氣了,拿着個破鐲子想換個媳婦。”
“就是,還不如人家太監大方。”
我轉身回府,大門在他們面前重重關上。
第一次覺得。
權勢壓人,竟是如此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