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領導不會不給我面子,廠長也最不想看到廠領導班子有不好的風氣。”唐海升說。
“可⋯⋯”宋知華還想說些什麼,被唐母一眼瞪了回去。
“上,佑佑必須得上明德,誰不知道明德是最好的學校?
從明德出來的孩子,直接被市一小招收,將來上小學也不用心了。”
唐母輕哼了一聲,“海升最疼的就是佑佑,還能害他嗎?
倒是你這個當媽的,有點鼠目寸光了。”
鼠目寸光這四個字,讓宋知華瞬間僵住,啞口無言。
是啊。
明德是整個市區最好的育紅班,德智體美勞全面教學。
而且爲了方便領導們,育紅班還提供課後服務。
放學之後,學生也可以在專門的等待室裏寫作業,或者看書,或者做手工。
還有很多科學小實驗。
她確實不應該爲了顧忌,影響佑佑接受更好的教育。
況且那件事沒人知道⋯⋯
“⋯⋯好,那就聽大哥的安排。”
宋知華點了點頭,對着佑佑招了招手。
佑佑從唐海升腿上下來,小跑過來牽住了媽媽的手。
“謝謝,謝謝大伯。”
佑佑微微站直,很是認真的對着兩位長輩說了謝謝。
宋知華也對着兩人點了點頭,“那我就先帶佑佑回去了。”
宋知華帶着佑佑還沒走到後院,唐海升就追了出來。
宋知華早就聽到了腳步聲,故意裝作沒聽到,甚至加快了腳步。
不過唐海升大步流星,三步並作兩步擋住了她的去路。
“正好今天我開車回來的,我帶你和佑佑去供銷社置辦點文具。
“不用了。”宋知華依舊沒有抬頭,“我都準備的差不多了,之後缺什麼,隨時可以去買。”
說完,宋知華就要繞過他。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人攥住。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往回掙脫,滿是抗拒的眼角,快速的掃了一眼別墅的方向。
“大哥,這樣不合適。”她的語氣裏帶着濃濃的警告。
唐海升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或許你問問佑佑的想法呢?”
他知道佑佑很想坐汽車,也很想自己陪着他出去玩。
只要佑佑想去,宋知華一定會陪着去。
“大伯,謝謝您。”佑佑看了看自己的媽媽,毫不猶豫的搖搖頭:“我有文具的,不用去買了。”
宋知華本來想着佑佑想去的話,就讓唐海升帶他去。
他一直都很好奇汽車,想坐。
機械廠是沒有給唐海升安排出行車輛的。
他只有需要去分廠的時候,才會開公務用車回來。
所以機會難得,宋知華不想讓佑佑錯過。
沒想到這孩子⋯⋯
“那等到開學時,大伯開車送你去。”
唐海升也不好再說什麼,寵溺的摸了摸佑佑的腦袋。
回到自己家,宋知華第一時間反鎖了院門。
她倒了水,將自己的前和後腰,手腕洗了一遍又一遍,才壓制住內心的反胃。
“佑佑,進來。”她站在窗戶旁邊叫佑佑回房間。
只要唐海升在家,她絕不會在院中逗留。
她的院子在三層別墅的後面,唐海升夫婦就住在三樓上。
剛好可以將後院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即便是大白天的,她也會拉着客廳和臥室的窗簾。
她不喜歡那樣灼熱和偏執的目光。
甚至說,她對此感到很惡心。
宋知華給佑佑擦了擦臉,又給他擦了擦脖子和腋窩。
平時一碰他腋窩,他就咯咯的笑個不停。
可現在他依舊是板着一張臉,嘟着嘴,看上去像個小大人一樣。
“可以去上明德育紅班了,佑佑怎麼看上去不高興呢?”
宋知華捏了捏他鼓起的兩腮,逗他。
“媽媽,我以後不喜歡大伯了。”
佑佑想了想,眼眶紅紅的。
宋知華看着他,心都碎了,將他抱在了腿上:“哎呀,怎麼就突然不喜歡大伯了呢?”
她的語氣雖然還是很輕鬆,可整個人早就緊繃了起來。
她知道佑佑從小沒爸爸,比一般孩子都敏感和懂事。
該死的唐海升。
一定是剛剛他對她伸的鹹豬手,被佑佑看到了。
⋯⋯
機械廠,廠委書記兼廠長辦公室門口。
工會黃主任帶着四個女職工,正緊張的等待着。
隨着開門聲,一個身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沒系領帶,露出裏面淨的白襯衫,一下子少了幾分領導的威嚴。
可在看向他的臉時,那股子渾然天成的壓迫感,卻讓人更緊張了。
黃主任給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想着今天他們工會表演拿了獎,也沒給機械廠拖後腿。
秘書電聯他,讓他趕緊帶着那四個得獎的女職工來辦公室,甚至都沒讓她們把飯吃完。
生怕耽誤了,會讓廠長不高興。
“今天的演出很成功。”
男人話是這樣說,可他從四個女職工身邊經過時,明顯冷了臉。
“以後這樣的活動會很多,往下還要辛苦各位。”
說完,不等黃主任反應過來,他點了點頭快步的離開了。
不對,不是她們。
她們四個人演出散場時,他就在現場。
他明明聞到了熟悉的香味,就是從她們四個人身邊散發出來的。
那是他記了多年的香味,不可能聞錯的。
所以他第一時間讓秘書通知她們,回廠後來辦公室找他。
可剛剛他從她們身邊經過,壓沒有任何氣味。
今天沒聞到記憶中的香味之前,他時不時會懷疑那天晚上的一切,都只是夢。
沒有女人,沒有香味⋯⋯
五年前,他入職機械廠的第一天,被人報復下了藥,想要拿作風問題他離開⋯⋯
第二天醒來時,他一個人躺在床上,床單上還有未的水印。
後來,他把前任廠長的心腹送進了派出所。
可那天晚上做沒做,他是個男人,他很清楚的⋯⋯
不管對方是那些人安排的,還是廠裏女職工故意要爬他的床,他都應該解決這件事。
他借着新官上任三把火,多次給機械廠數萬名員工開會,也多次暗示。
但是依舊沒人來找他⋯⋯
他甚至都懷疑那晚他只是在藥效的作用下,做了一個夢。
這五年來,他買遍了市面上所有的糖和飲品,都沒找到那種味道。
他親吻夢中的女人時,那股清香纏繞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那樣真實的觸感,怎麼會是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