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柔一聽就知道,許是謝承晏要與她圓房的消息傳出來了,楚千雪她這是不安生了。
“睿哥兒怎麼了?”她由結香扶着坐直了身子,輕咳幾聲,虛弱問道。
“裝什麼傻?睿哥兒吃了你們晴方院裏的東西上吐下瀉,林意柔,你這是安的什麼心?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謝玉蓉指着林意柔的鼻子怒罵道。
“三小姐,您怎能紅口白牙地說是姑娘害了小少爺!天地良心,姑娘病了,一直躺在床上,連小少爺的面都沒見過。”結香急着替姑娘辯解。
她最看不慣謝玉蓉盛氣凌人的模樣,見她頭上還簪着姑娘的累絲嵌紅寶石金鳳釵,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可是林夫人送給姑娘的及笄禮,姑娘最是喜愛。
要不是姑娘她愛屋及烏,她又怎能忍得下。
“那你就說他來沒來過?你們都是蛇鼠一窩,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故意在金錢餅裏下了毒,就知道小孩子最喜歡吃甜食,故意引誘他!你們還裝得沒事人一般。林意柔,我告訴你,要是睿哥兒有什麼三長兩短,我……”
她回頭一看,操起書案上的梅花端硯台冷笑一聲說道:“明明就是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商戶女,還偏要裝模作樣,以爲大哥會高看你一眼,真是笑話。”
她說着手故意一鬆,硯台“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梅花端硯碎成了一塊塊。
“哎呦,不好意思,這麼沉,不小心沒拿住。”她翻了個白眼,得逞地朝林意柔笑了笑。
結香氣得胸口疼,這三小姐實在是太猖狂了。
“結香,你去通知下周嬤嬤,就說明日我們不去天池巷了,讓她不用準備了。”林意柔並未動氣,只輕輕柔柔說道。
“哼,你做了錯事,這輩子就別想出去閒逛了!”謝玉蓉一下沒有明白過來她想幹什麼,只以爲她是知道自己要受罰了。
今日早上她沒事去落霞院去看睿哥兒,哪知看到楚千雪靠在長廊邊流淚。
她一問才知她們母子去給林意柔問安,林意柔竟然托病不肯見她,還叫他們母子在外頭等了老半天。
春寒料峭,睿哥兒在那邊吃了塊金錢餅,回來就吐了,這會兒正等府醫過來看診。
她一聽就氣急敗壞地跑過來爲楚千雪母子出頭。
都是這個惡毒女人,大哥與表姐明明兩情相悅,就是她活活拆散了他們兩個,讓表姐成了妾,睿哥兒成了庶子,還要每日裏去給這商戶女請安。
見她不明所以的樣子,林意柔瞥了她一眼,緩緩躺了下去。
“別裝死,林意柔!”謝玉蓉走上前來一把掀開她的被褥。
結香自然知道姑娘的意思,天池巷是王郎中的住所,姑娘這是要周嬤嬤去請救兵呢,畢竟王郎中手中的藥方子可是如今姑娘唯一的殺手鐗。
一出屋子,見丁香、木香、芸香幾個瑟縮地圍在一起,她沒好氣地說道:“你們幾個,別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剛才三小姐可說了,是你們給了小少爺金錢餅,要是小少爺出了什麼事,你們幾個可要沒命了。”
“結香姐姐,我們沒有。”
“真的沒有。”
“我們是冤枉的,我們也沒看見小少爺什麼時候偷偷拿了塊金錢餅,這可怎麼辦啊?”
看着她們三個無頭蒼蠅團團轉的樣子,結香冷聲說道:“你們幾個可要長點腦子,這府裏,只有姑娘才能救你們。”
“結香姐姐,我們知道了,我們是姑娘的人,姑娘好我們才能好。”丁香最先醒過神來。
“結香姐姐,我們都聽你的。”芸香與木香也着急說道。
“好,你們看我眼色行事。”結香低聲吩咐了幾句,慌忙進了屋子。
“三小姐,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家姑娘病了,您將她的褥子掀開,這是要凍死她?”結香上前一步拉住謝玉蓉的袖子。
“大膽奴才!竟敢與主子動手,果然是個沒有家教的。”謝玉蓉蹙起眉頭,回手就給了結香一個結結實實的大嘴巴子。
“三小姐……”結香捂住臉,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林意柔氣得想要一躍而起,抓住她的頭發,狠甩她幾個耳光。可現在不是好時機。
林意柔死命咬住後槽牙瑟縮着躲在床榻角落裏。
“你們這些刁奴,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就知道欺軟怕硬,今日落在我手中,倒要你們長長記性。”她耀武揚威地叉着手叫囂道。
她敢這麼大膽子孤身一人前來爲楚千雪出頭,也是因爲她很有把握她這位名義上的大嫂不敢對她怎麼樣。
她可是謝承晏的嫡親妹子,再則,她的丫頭剛剛已經去請母親過來,她知道自己的母親最是看不上她,讓母親來好好教訓教訓她,最好將她休了!
她得意洋洋在圈椅上坐下等着母親的到來。
不過一會兒功夫,果然外頭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她站起身揚眉說道:“林意柔,你等着,讓母親狠狠收拾你這惡毒女人!”
她一邊說一邊輕快地跑過去打開門。
“母親,您可來了,還不快收拾收拾這惡毒女人,竟敢毒害睿哥兒。”
“玉蓉,你怎麼在這裏?你說誰毒害睿哥兒?”謝承晏沉着臉走了進來。
一看滿地狼藉,躲在床榻角落臉色發白的林意柔,還有頂着紅色巴掌印跪在地上的結香,眉心蹙成一團。
“大哥,你回來了?”謝玉蓉雀躍地拉住謝承晏的手,“你快去落霞院看看睿哥兒,睿哥兒他……他吃了這女人給的有毒的金錢餅,上吐下瀉,這會兒不知道怎麼樣呢!大哥,你快去,這裏有我幫你收拾。”
“什麼?睿哥兒中毒了!”謝承晏目色沉沉,如利劍一般射向林意柔,“你……你居然敢下毒!要是睿哥兒他有個好歹,你……你也別想活了。”
他滄浪一聲拔出佩劍,舉手砍下書案的一角。
跪在地上的結香驚恐地抱住自己的頭尖叫出聲。
這一刻,林意柔心如止水,她早就知道這個人永遠也不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世子,不是姑娘做的……”結香站起身低低哀求,想要擋在林意柔跟前。
卻被謝承晏一把推開,他舉着劍一步步逼近林意柔,唇邊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你向來心思歹毒,表妹她溫柔賢淑,克己復禮,怎會是你的對手?”他冷笑着將劍抵在林意柔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