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道化身的妻子一向禁欲,卻爲救她被下情咒的小跟班獻身了三天三夜。
回來時,紫璃滿身吻痕,眼含歉疚地對我說,
“他跟了我上百年,看他如此受折磨,我不於心不忍。”
爲求我原諒,她剔骨割肉受了世間最慘痛的刑罰。
可情咒難解,有過一次便有萬次。
每次小跟班難受,紫璃都甘願奉身爲他解決,事後又剔骨割肉。
兩年後,她神體被重塑了千次,從未低頭的她跪地求我,
“只要懷上阿泓的孩子就能解了這終身情咒,我不願再看他難耐,想幫幫他。”
“孩子生下後,他會帶着孩子遠走高飛,再也不出現我們生活裏,我也會收心的。”
我沒再和往常一般崩潰,淡然笑說,
“好,我同意。”
1.
“師哥,是我不小心中了情咒,你要怪罪就怪罪我一人吧,我甘願懲罰所有的責罰!”
赫鴻擋在紫璃面前,那副委屈的樣子襯托我好像是個惡人。
我淡漠地說,“我沒有想責罰你,一切如你們所願就好。”
他糾纏不休的地上前來,握着我的手說,
“那等孩子生下之後,師哥可以準許他留下嗎?”
“阿璃一直都有個做母親的念想,你自己在和魔童的大戰中喪失了生育能力,不能因此剝奪她做母親的心願吧?”
他模樣討好,言語之中卻充滿了諷刺。
而紫璃一臉漠然站在他身後,支持他的請求。
她明知道,失去生育能力的事是我一生的忌諱。
甚至還下令宗門內誰也不許提起我那段傷心事,
“夫君,我不想你聽到孩子就心疼,以後只要我們兩人康健就好。”
此刻卻放任別人隨意揭起這塊傷疤。
我抽離他的手,冷淡地說,
“你們自己決定吧。”
紫璃眉頭緊鎖,面色不虞道,
“翼措,心裏不滿就直說,何須擺出這幅難看臉色給阿鴻?”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有何不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兩年前赫鴻第一次中情咒開始,他們從解咒到成雙成對上天庭。
樁樁件件,何時考慮過我的感受,問過我的意見?
紫璃眼中燒着怒氣,竭聲怒斥道,
“你在陰陽怪氣些什麼?!我是天道化身就要秉持爲蒼生負責,難道救一個爲我苦心付出幾百年的人也有錯嗎!”
“你心中就沒有點大義存在嗎?!成天想着這些情情愛愛,阿鴻只是想解了情咒而已!”
手心在發顫,我抬起幹澀的眼盯着她,艱難地問,
“情咒只有你一人可以解嗎?爲何他只找你解情咒?”
紫璃愣了片刻,追過來攔住我,
“我不是都告訴過你嗎?因爲阿鴻常年跟着我,不認識其他女人,你究竟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看到我泛紅的眼眶,她嘆了口氣,語氣又緩和了下來。
“好了,別爭了,等我爲阿鴻生下孩子他就會離開,屆時孩子是你來養還是他來養,都可以。”
“不生氣了的話,去熬完我給你找來的滋補壯陽湯藥給阿鴻吧,這些日子備孕要補補。”
原來她來和我說盡好話,只是爲了那碗秘方湯藥而已。
那是大戰之後,她尋遍四海爲我找來的方子。
雖然遲遲未見療效,但每次想到她踏遍刀山火海只爲給我一個定心丸,藥便是再苦我也喝了兩年。
她明說過,那藥是爲我一人定制的。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說,
“紫璃,我們和離吧。”
她猛地甩開了我的手,語氣冷漠如冰,
“就因爲一碗湯藥?你現在真是作得不行,我這是給你機會讓你好好表現,將來與阿鴻和睦相處。”
“休想和離,你此生都是我的人,永遠都別想離開我一步!”
她說她愛我,說不想和離。
可她箭步離開我的動作卻那麼快,走向的是赫鴻的身邊。
2.
我給那人寫去了信,告訴她五日之後我要離開宗門。
她很快回信來,表明會做好接應我的準備。
此時師尊派人來傳話,有一上古法器要傳授與我。
我到大殿時,師尊卻面帶爲難看着我,好像欲言又止。
不遠處赫鴻拿着尊問劍,爽朗笑着對紫璃說,
“阿璃,這種絕世好劍我從未見過,當真可以送給我?”
紫璃摸了摸他的頭,一臉寵溺,
“只要你想要,什麼都可以送你。”
原本那把法器已經被紫璃要去,送給赫鴻了。
可她明知道,尊問劍曾被我遺落在了魔窟,師尊花了極大代價才找回來。
爲了警醒我,師尊讓我修煉到突破第五層才肯將劍重新交我。
我爲了拿到劍廢寢忘食修煉險些走火入魔,她不是沒有看見。
赫鴻神氣洋洋執劍朝我而來,帶着假惺惺的歉疚道,
“不好意思師哥,阿璃說了,這劍先到先得!”
紫璃眼神心虛地躲了躲,淡漠道,
“阿鴻要備孕,心緒不得受到半分影響,你就別和一個孩子計較了好嗎?”
他不過比我小了兩月,倒成個孩子了。
我心頭苦澀,不願再看兩人親密,對師尊行了個禮道,
“已經劍已相送,那徒兒就先告退了。”
赫鴻攔住了我,睥睨道,
“聽說這尊問劍曾經是師哥的劍,想必你應該很熟悉此劍吧?不然咱們切磋一番,也好叫我領略領略這劍的威力。”
“你修爲比我高那麼多,我用劍,你平手接招,這公平吧?”
師尊連忙出來制止,“尊問劍可是上古神劍,怎麼可能徒手接招?赫鴻,你本不是我派弟子,既已了卻心願就該消停些。”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在刻意刁難我,而紫璃卻淡淡的附和着,
“阿鴻有輕重,不會傷到你的,和他比一番吧,讓他開心些也是好的。”
我拳頭捏得死緊,還等我反應過來,赫鴻執劍朝我刺了過來。
劍氣太強,無法避免地劃過我的胳膊和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他的每一招幾乎都是奔着取我性命來,一劍接着一劍往我心口處刺。
他張狂地低笑,“阿璃早就舍不得離開我了,你還強留在她身邊有何意義?”
“不如趁早放手,把她夫君的位置給我騰出來,反正你也是個不能生孩子的廢人!”
我清楚他刺激我是爲了殺我,冷笑一聲,
“你想殺我,覺得以你現在的修爲就夠了?想都不要想!”
我調整內力穩住自己,找到他出招的規律後才開始出招。
幾招過後,我奪回尊問劍用內力將他逼退數米遠,冷冷地說,
“尊問劍不是你這種修爲低弱的人該用的,濫用只會折損了此劍。”
他踉蹌摔坐在地,紫璃連忙起身去扶他,看向我時的眼神冷若寒冰,
“阿鴻只是想試劍而已,你至於那麼爭強好勝傷了他嗎?!”
我身上被赫鴻刺傷正在涔血的傷口,她渾然不見。
赫鴻故意咳嗽了幾聲,楚楚可憐地說,
“阿璃,是我不該搶師哥的劍,你別說他了,都是我的錯......”
紫璃冷眼看過來,忽然一把奪過尊問劍扔進了融爐當中。
尊問劍被烈火焚燒,迅速淪爲了一灘灰燼。
她陰冷地說,“你不是寶貝這破劍得很嗎?再敢傷害阿鴻一次,就不僅僅是你寶貝的東西了!”
撂下話,她攙扶着赫鴻去看藥仙。
而我看着熔爐中成爲一灘灰的尊問劍,心裏苦澀不已。
她忘了,那劍是她親自找來送我的成婚禮。
也忘了承諾過我,尊問劍會和她的心一般,永恒的存在。
3.
宗門內到處掛上了紅布,有弟子在討論着,
“紫璃長老已經有孕三月了,赫鴻可真行啊,這才多久就讓紫璃長老懷上了,怕是要把長老夫君的位置都搶了吧?”
“之前就傳紫璃長老乃是天道化身,天生禁欲,沒想到愣是讓赫鴻降服得死死的,怕是床上功夫了不得吧。”
雖早就想過這件事的到來,可聽到別人說時心口還是那樣的痛。
紫璃正一臉幸福在給弟子們派發喜糖,發現我時笑容僵硬了一下。
“我......想等孩子出生再告訴你,怕你知道後心裏堵。”
我嗤笑了聲,淡漠問,
“我心裏什麼感受,還重要嗎?”
她蹙着眉,拉住我的手解釋,
“阿措,我真是只是爲了救人.......”
話還沒完,赫鴻一身狼狽的出現,哭着朝她撲去。
“阿璃,有人往我身上塞了吸引天雷的符咒,方才我差點被天雷擊中了!”
紫璃迅速撒開我的手,一臉愛惜撫摸着他的臉,
“什麼符咒?給我瞧瞧,我定然爲你找出想害你之人的真凶!”
赫鴻從懷中拿出符咒遞給她,然後滿臉嘲笑地盯着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紫璃將符咒砸到了我臉上,陰沉沉地質問,
“你有什麼想解釋的?這個符咒只有你會寫!”
我看着符咒上面的字跡,頓時震驚,怎麼可能會是我的字跡?
我連忙解釋,“我從來沒寫過這種符咒,況且這些日子我壓根沒見過赫鴻!”
赫鴻煽風點火道,“可是你的弟子曾來見過我,師哥,你好殘忍,怎麼能在我和阿璃最幸福的日子想害死我,想奪走我的孩子!”
看着紫璃厭惡的冷眼,我拳頭攥得咔咔作響,撕心裂肺地嘶吼,
“不是我!我根本就沒有寫過這些!”
身邊有弟子開始議論起來,
“還說不是,我看他就是嫉妒赫鴻能生育,而他不行,就想害死赫鴻搶了人家的孩子。”
“可不是麼,連夫人的心都留不住,只有耍這種心機手段了!”
紫璃眼中盛怒的火光越燒越旺,她拿着符咒陰森森的逼近我,
“聽到大家是怎麼評價你的了嗎?!你的人品是什麼樣,大家心裏早就有數了!”
“來人,給我把翼措的手筋拔了,他不是要寫符咒害人嗎,我看他日後還如何害人!”
弟子們沖上前給我貼上定神符,掏出尖銳的鑷子惡狠狠將我右手刺穿。
我痛不欲生慘叫着,哭嚎着說,
“不是我做的!紫璃,符咒只要查看過秘書就能寫出來!”
她只是冷笑,盯着我逼問,
“你的意思是說,阿鴻會故意自己害自己?!別狡辯了!整個宗門除了你,沒人會如此怨恨阿鴻!”
手筋被扒出,我雙手不停流着血跡,克制不住的痙攣。
紫璃摟着赫鴻,對衆人威脅道,
“誰敢欺負阿鴻就是這個下場!這次就是個教訓,下次我直接將他手斬下來!”
“送到監禁室去反省!沒我的允許誰都不許去看他!”
我被人拖走,看着她冷面無情的樣子,有淚也流不出。
監禁室裏沒有藥膏,更沒有吃食。
一天之後沒有敷藥的傷口便開始發膿,我顫抖着想要找尋出路。
赫鴻一腳踹門進來了,他端着一碗鹽水往我傷口上潑下來。
“師哥,聽說你沒有藥膏,我來爲你消消毒。”
雙手像是快要斷裂,每一寸骨頭都在痛。
我疼得直咬牙,硬生生扛過沒發出一句呻吟。
“符咒是你寫的吧?”
“對,是我寫的又如何,在阿璃心裏我就是個純真的少年,她哪裏想得到我會做這種事情?”
他張狂的笑着,來回踱步往地上灑滿了油。
“今日我是來和你道別的,永不再見了翼措,阿璃身邊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他扔下一把火種,邁步離開。
火焰迅速在屋內蔓延,將我整個人包裹起來。
我強撐着爬起來往外走,可奈何火勢太大根本無法逃脫。
就在火焰往我身上蔓延時,一雙手從大火中出來牢牢抓住了我。
“我帶你走。”
4.
宗門的另一邊,紫璃正一臉幸福的和赫鴻談着孩子的事,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不好了!監禁室起火了!裏面燒得什麼都沒了!”
她頓時想起,翼措還在監禁室。
“翼措呢,你們都跑出來了,他人怎麼辦?”
雖然最近翼措總是針對赫鴻,但他們到底是多年的夫妻,她從沒有想過真的要他的命。
弟子支支吾吾地不敢回話,紫璃心中一緊,推開赫鴻就往監禁室而去。
她顧不上大火滿心都是翼措的安危,要進入大火中進入。
弟子到她面前跪下,“長老!弟子已經進去找過了,裏面的東西全都被燒毀了!”
“裏面......也只剩下一具燒焦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