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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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
臨海市被霧氣籠罩,
一大早便讓人身上黏膩不堪。
經十路上,此起彼伏的喇叭聲混雜着夏日的蟬鳴。
隨着一聲尖銳的警笛聲響起。
擁堵的車流漸漸分開,閃縮着紅藍光芒的警車疾馳而過,朝着城郊而去。
一刻鍾後,警車駛入聖域華庭,本市最大的別墅區。
停在C區十三棟前。
警員正拿着相機和本子正在記錄取證。
周圍黃色的警戒線附近。
不少早起晨練和遛狗的群衆圍在一旁,探頭探腦,還有小孩兒試圖爬過警戒線。
“隊長,這是案發現場的照片,死者是別墅的女主人,姓蘇,報警的是家裏的保姆,早上去臥室叫她,結果發現屋內沒人,最終在蓮池發現了屍體。”。”
顧珩下車後,很快有警員給他遞來一張照片。
由遊泳池改爲的蓮池內,粉色欲滴的睡蓮熱烈地綻放着。
池面翠綠的蓮葉和粉紅的荷花間。
靜靜露出一張慘白的人臉。
女人墨色的頭發散開,像是漂浮的水草,死死糾纏在荷葉杆子上。
“我們先進去看看。”
顧珩微微眯眼,只覺得照片上的場景詭異而又滲人。
他快走幾步,朝屋內走去。
看到一名穿着淡藍色體恤的女人在大門角落處東張西望。
“如果是閒雜人等,還請離開?”
顧珩冷冷道,看出對方並非死者家屬,更像是無關人員。
“隊長,這位是我們局今天新來的法醫,只是先來了現場,但是器械什麼的還沒領好,所以沒辦法驗屍。”後面的隊友尷尬地補充道。
“你好,是顧隊長吧,我見過你的照片。認識一下,我叫沈析。”沈析走上前,沉着臉說伸出手。
“你好。”顧珩將信將疑,輕輕握了握手,又尷尬地撓了撓頭,“屍體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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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局裏的路上,
顧珩簡單介紹到:“據報案人交代,死者患有糖尿病,猜測或許爲胰島素注射劑量超標導致昏厥溺水。”
沈析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眉頭緊鎖。
顧珩對這個新同事還摸不清楚風格,便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對身邊的警員吩咐道:待會兒仔細審問一下報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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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台上,蘇玉婷的屍體靜靜地躺着,仿佛在訴說着她最後的遭遇。
“死者身上雖然有注射痕跡,但根據她的身體表現特征來看,不符合糖尿病表征。”沈析自言自語道,“而且,她的面容安詳,沒有生前入水的跡象。這起案件,恐怕沒那麼簡單。”
陳甜甜趕忙遞上手術刀,
沈析頭也不回地接過,輕輕劃開屍體的皮膚。
只是劃開一點,屍體肚子上的皮膚便已經迫不及待地向兩側分離開來,血水混着肚子上的脂肪,翻卷開來。
陳甜甜趕忙用消毒紙巾擋住。
炎夏,
屍體腹腔已經有了初步腐爛的跡象,
血腥中隱隱混雜着屍臭味,還有酒精在胃裏發酵的惡臭味,
交雜之下,讓人忍不住幹嘔。
糖尿病......
沈析仔細在腹腔內檢查,取出死者的胰腺,交給旁邊的法醫助理陳甜甜。
“去檢測一下胰腺情況,確認一下死者是否有糖尿病以及胰島素注射痕跡。”沈析冷冷地說道,眼神卻一直緊緊地鎖定在死者的腹腔內。
她取出死者的胃,輕輕劃開一道口子,將胃容物倒在器皿裏。
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撲鼻而來,夾雜着些許未消化的食物殘渣。
沈析仔細觀察着胃容物,眉頭緊鎖。
“死者昨夜應該喝了不少酒,但根據保姆所說,死者只是有些微醺,並不至於醉倒。可爲何胃裏的酒精含量如此之高?”沈析心中暗自思量。
就在這時,警員喬曼手裏拿着一份文件走了進來。
“沈醫生,這是從醫院那邊調取來的蘇玉婷的診療單。上面的確標注,蘇玉婷患有遺傳性糖尿病。”
沈析一直盯着胃容物思考,沒有聽到喬曼說話。
喬曼猶豫之下,上前一步,但看到容器裏消化半消化混雜在一起的胃容物,眉頭一緊,退後一步。
“沈醫生?”喬曼輕聲叫道。
沈析這才回過神來,抬眼看向喬曼,問道:“怎麼了?”
喬曼將手中的診療單遞到沈析面前,說道:“這是蘇玉婷的診療單,她確實有遺傳性糖尿病。”
沈析接過診療單,仔細看了看,眉頭微微一皺,又抬眼看向喬曼,問道:“死者昨夜喝酒了?”
喬曼點了點頭,說道:“保姆說,死者昨夜生日,和朋友一起喝了一些酒,但並不多。”
沈析沉默片刻,將診療單放到解剖台旁,又拿起鑷子,仔細查看起胃容物來。
“沈醫生,你懷疑死者並非因糖尿病藥劑失控昏迷落水溺亡?”喬曼在一旁問道。
沈析沒有抬頭,依舊專注地看着胃容物,說道:“死者面容安詳,沒有生前入水的跡象,而且她胃裏的酒精含量過高,與保姆所述不符。”
喬曼聞言,微微皺眉,說道:“那死者是怎麼死的?”
沈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細看了看胃容物,才抬眼看向喬曼,說道:“現在還不好說,需要進一步的屍檢結果。”
說着,沈析再次拿起旁邊的針管,抽取死者蘇玉婷的血液,注射到容器裏之後,小心翼翼地遞給陳甜甜。
陳甜甜趕忙接過去,拿到一旁開始進行血檢。
她時不時地側目看着沈析。
沈析,這個名字在陳甜甜剛接觸法醫行業的時候就已經略有耳聞,是出了名的才貌雙全的法醫新星,師從國內知名法醫專家,輔助破獲了多起大案要案。
可是,
沈析不是一直在省隊,怎麼會來到這小小的臨海市呢?
陳甜甜百思不得其解。
而沈析卻始終眉頭緊鎖,眼神死死地聚焦在屍體身上。
顧珩審訊結束,來到驗屍房。
一進門,便被那作嘔的屍臭味和食物腐爛的味道頂了回去。
“我靠,這味兒......”顧珩皺着眉頭,捏着鼻子。
沈析被身後的聲音驚擾,不耐煩地癟了癟嘴,沉了口氣,繼續拿着鑷子,挑揀胃容物。
顧珩走到沈析身旁,看着解剖台上的屍體,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沈析並未抬頭,手上依舊挑揀着,冷冷地說道:“恐怕不是自殺。”
“哦?”顧珩聞言,眉頭一挑,“何以見得?”
沈析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看向顧珩,說道:“死者胸腔內並無溺水表現,符合死後入水。還有,她雖然有注射痕跡,但身體表現特征並不符合糖尿病表征。”
顧珩聞言,點了點頭,眼神微微流轉,又問道:“我知道了,死者的死因,現在有什麼方向了嗎?”
沈析微微搖頭,說道:“現在還不好說,還要等一下血檢結果。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死者不是意外溺水。”
顧珩點了點頭,仔細回想着:“屍體不會撒謊,那麼,就是有人在隱瞞真相......”
“建議好好調查一下死者當晚都見了什麼人。”沈析斂眸說道,又趕忙補充道:“是所有人。”
顧珩聞言,微微頷首,“好,我馬上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