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真是奇怪,早上還是大晴天,中午卻下起了大雨,段書禮看着窗外的雨水如瀑布般從屋頂滑下,這雨下的很是突然路上很多因爲沒有帶傘而淋成落湯雞的行人。
記得有一種說法,人死後下葬時會下場大雨,所以這雨是在哀悼賀意情嗎?他掩面輕咳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要緊的事,拿了把傘就匆匆出了門。
雨下的很大,盡管有傘,段書禮也還是淋溼了大半。這時路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大多數都在屋檐下躲雨,畢竟這麼大的雨。有傘也擋不住雨水,但他卻執着的撐着傘往前走。
目的地離這並不遠,沒過多久就到了,在大門時,他不禁抬頭望着。上面赫然的寫着幾個大字"xxx墓園″,這是賀意情下葬的地方,段書禮知道雲臻此刻一定在他的墓前。他快步走去,下意識忽略身體的眩暈。
此刻的雨倒是少了銳氣,不似剛才那般猛烈。
在不遠處的墓前,他一眼就看見在跪在墓前的雲臻。即使在雨中,也不難看出墓前人哭泣的狼狽姿態。
在那一刻,他的步伐變得有一些猶豫,他撐着傘默默的站在不遠處,雲臻在賀意情的墓前無聲大哭着。
"小臻,如果我死了,你也會爲我哭的這麼傷心嗎?"心裏不禁涌上一陣酸澀,此刻的段書禮只覺得五髒六腑都好痛尤其是那裏。他用手死死的抵在胃上,喉間涌上一股血腥。
強忍着身體的不適,撐傘走到了雲臻的身邊。似乎太過於傷心,雲臻還沉浸於悲傷中,並沒有注意站在一旁的段書禮。
但段書禮也並沒有打擾雲臻的意思,他蹲下身,默默的爲雲臻撐着傘,眼前的人已成一只標準的落湯雞。雖然很心疼,也很怕雲臻會感冒,但他也知道雲臻的性格,也明白此刻他的心情,所以只能默默的陪在雲臻的身邊。
或許感受到身旁人的存在,雲臻冷的嗓子說道"我說過了,你們不要過來。"雲臻此刻背對着段書禮,並不知道是他,還以爲是哪個下人。
"小臻,是我"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在雨中顯得有幾分淒涼。"段書禮,你來幹什麼?"聲音還是冷的,但是比起剛才明顯少了幾分不耐煩。
"送傘"言簡意賅
"嗯"這次雲臻沒有拒絕,不是因爲別的,而是他知道如果不接這把傘,段書禮是不會離開的,但他此刻卻只想一個人靜靜。
見雲臻接過了傘,段書禮也沒有留下來,一個人淋着雨走了,在他剛走沒幾分鍾雨就停了,還出了太陽,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這傘我還是送的太遲了”
離開賀意情的墓後,段書禮並沒有離開,而是來到了門口附近。找到了一處還沒有立碑的墓,他要來提前看看他之後的"家"。這塊墓地其實並不大,也算不上一塊好的安葬之地,但他選擇這塊墓地的原因很簡單,因爲和賀意情的墓離的很近。他想這樣雲臻可以看賀意情的時候,也可以順便看看自己。
疼痛打斷了段書禮的思緒,他不要命似的用手摁着胃,血腥味不斷涌上有喉間。″這或許就是報應來了吧!"他苦笑着,把思緒拉回了從前。
那時的段書禮還是高中生,雲臻也是一樣的。
那天的天很藍,藍的竟沒帶一絲雜質。段書禮在校園中閒逛,突然不知道從哪傳來悅耳的琴聲,他不禁被吸引,尋找起琴聲的源頭。
透過琴房窗戶,他看到了正在彈琴的雲臻。手指在琴鏈上飛快的彈奏着,陽光似乎有些耀眼,在陽光中,少年連發絲都是發着光的。
"而我也分不清你是友誼還是得不到的愛情。"-周傑倫蒲公英的愛情
曲畢,段書禮才回過神來那一刻,情竇初開的少年第一次懂了心動是什麼感覺,他努力克制的自己的心不再跳動並離開了。
最近學校要舉行運動會,而作爲副班長的雲臻自然是負責這次報名的統計,只是這次學校的要求,讓他有些頭痛。
每個項目都需要有一個人參加,可是這個3000m,上去找人參加啊。女子都還好,有楊茵可以報名,男子3km就很難了。
“那個我報名,3km。”看出來了雲臻的苦惱,他主動去報名自己不擅長的3km。
"段書禮?可是你不是擅長短跑,長跑也可以嗎?"雲臻不想他勉強自己,畢竟他已經報了400m,和800m了。
“我想試試,挑戰一下自己。”
十月初的太陽還是很毒辣,學校偏偏在這時舉辦運動會,段書禮代表他們班參加了好幾個項目。先幾個比賽是他擅長的400和800m,是很輕鬆的拿下了第一名。
下午就緊張了起來,盡管老師和齊沉都在安慰自己,讓段書禮不用勉強倒數第一也沒關系的這種東西重在參與,不用乎名次的。
前三圈對他來說還是很輕鬆的,是到後面幾圈,感覺自己體力,有點撐不住了,在同學們的掌聲下,段書禮沖過了終點,拿下了第一名。
好暈,段書禮感覺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同學們的吵鬧聲,在耳邊喧囂。他覺得自己馬上要摔跤了,雙腿一軟,疼痛卻沒跟想象中一樣到來。
"段書禮,你還好嗎?"雲臻接住了搖搖欲墜的他。陣陣耳鳴他根本聽不清雲臻在講什麼,"抱歉,我……",習慣性的道歉後他還是失去了意識。
"段書禮,你怎麼了?"雲臻被突然增加的重量,弄得踉蹌了一下,還好沒有摔倒,把段書禮穩穩的接在了懷中。只是他一個人,真不知道如何把段書禮背進醫務室。
剛想尋求同學們的幫助時,老師就發現了有同學暈倒,連忙過來查看,同學們也湊過來湊熱鬧,頓時一片譁然。
老師讓幾個同學過來搭把手,在同學們的幫助下,雲臻背起了段書禮走往醫務室。段書禮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母親的離世,父親帶着小三以及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住到了家裏。"好痛",恍惚間好像回到了那個晚上。
因爲弟弟的污蔑而遭受毒打的自己。"砰"玻璃杯碎了,被他腦袋砸碎的,"好痛",段書禮分不清是心理上的疼痛還是生理上的,他吐出一口血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噩夢好像在吞噬着他的意識,微微睜眼。他不禁用手,遮住眼睛,他再一次覺得陽光那麼刺眼。
手上的刺痛感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你醒了"聲音很好聽,"沒事了吧,還暈嗎?"是很溫柔的關心他果然和段書禮想的一樣,是個很溫柔的人。
見段書禮不說話,雲臻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冰涼的觸感。讓他鬆了口氣,"你剛才真是嚇死人了",雲臻說着扶了一下想自己坐起來的段書禮。
"抱歉,我……"又是這句話,雲臻笑了笑,"道歉就不必了,你已經道過兩回了"。
段書禮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笑了笑,他生得好看,笑起來更是添上一筆色彩。就像春風夾着細雨般。"走吧,水輸完了,你要回家嗎?"雲臻說着並把段書禮手上扎的針拔了。"醫生不在,只能這樣了",雲臻爲自己的行爲解釋着,卻發現眼前的人臉色更白了幾分。
一只手還死死的摁着胃,一天未進食確實讓段書禮有些受不住了。"你怎麼了?胃疼?"見段書禮沒有回答雲臻這只好從藥架上翻找着藥品。
他的叔叔也就是這裏的校醫,所以雲臻也不忌諱。″咦?在那裏。″雲臻翻出了胃藥,並裝了杯熱水給段書禮喂下。
"有……止痛片嗎?"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醫務室倒聽的很是清楚,"沒有"雲臻此刻只想翻白眼,這麼年輕就有了胃病也就算了,還亂吃止痛片,這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啊。
"好吧"
"你再好好睡會兒,我送你醒了,我送你回家",雲臻哄着段書禮躺下,見段書禮疼的亂動,只好跟哄小孩似的,"乖……",雲臻輕輕的拍着亂動的段書禮。
他又做了一個夢,很長,但也很美好。在睜開眼睛已是晚上,"麻煩你了,"段書禮對着照顧了快一天的雲臻,略帶歉意的說道。
"沒事,走吧,我送你回家",雲臻扶起段書禮,"不用,我可以自己走的"雲臻望了段書禮一眼,點點頭,放開了手。
"那你家在哪呢"
"辰紙小區"段書禮的聲音有點啞,"其實,我也可以……"雲臻又望了一眼,態度十分堅決,"不可以這樣子,怎麼可以一個人回家呢!"
"那麻煩了……"段書禮略帶歉意的說道。
"別說這些了,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