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元旦前幾天，我準備帶全家旅遊。
正在電腦前挑選酒店時，嫂子發來微信直截了當地說。
“小妹啊，我把旅遊要用的費用都計算好了，我不去了，你把我那部分折現給我吧。”
“你不是說要請全家旅遊嘛，也就是說我那部分的花費你也買單對吧？”
“現在我不去了，你直接把錢打給我就好了，快點的。”
我點開她發來的賬單。
某星同款防曬遮陽帽八百，高端墨鏡兩千，明制漢服親子裝三套三萬。
嬰兒防曬霜一瓶一千，某國進口不脫妝化妝品一套五萬。
我脾氣蹭得上來了，不客氣地懟道。
“你當我是許願池裏的王八嗎，什麼都要我買單？那你幹脆嫁給我得了！”
她還不高興了，“你這是怎麼說話的！我再跟你重申一遍，趕緊給我打錢，否則你以後回娘家別想我給你開門！”
我氣笑了，不開就不開，你最好說到做到。
可是等我真不回家了，他們全家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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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摁掉微信，我媽的視頻框就彈了出來，話裏話外全是埋怨。
“姑娘，你嫂子說得也沒錯，你既然都答應要出錢了怎麼出不是出？你別沒事找事，攪得家裏不得安生。”
“你眼裏要是還有我這個媽，就聽我的，趕緊把錢給你嫂子再說兩句好話這事就過去了。”
“就當是給媽花了，媽給你嫂子了，成嗎？”
我更生氣了。
“我說要請全家旅遊，是包含來回機票錢，住宿費，門票，吃喝，沒說連孩子防曬霜，親子裝，甚至化妝品都要我買吧？”
“既然她不想去，那應該是免去她那部分的花銷，而不是人沒到錢卻要我照出。媽您自己聽聽，這合理嗎？”
這麼些年，我從未計較過在娘家的花銷，因爲我工資可觀又是單身，想着多出點就多出點總歸一家人熱熱鬧鬧最重要。
卻不想，我的不計較換來的是他們的得寸進尺，以怨報德。
這筆錢我不是不能出，但不想這麼窩囊的出。
我媽意識到我的堅決，在電話裏頭一哭二鬧。
“你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你媽呢，你知道娶一個兒媳彩禮要多少錢？你要是把她氣走了，我和你爸就人財兩空了。”
“人財兩空也就罷了，關鍵是她還沒給我們家生兒子呢。你存心要我們家斷後啊，你個不孝女！”
這幾句話翻來覆去不知道說了多少年了，從前我都是懶得理會。
今天，我忍不住想懟，“那不行你讓嫂子嫁給我吧？我不嫌棄她生不出兒子，我的錢也能名正言順給她花。你給我哥再娶過一個，怎麼樣？”
我媽火蹭地冒出來了，隔着屏幕都能被她的聲音震得耳朵嗡嗡響。
“混蛋玩意！你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人話不！”
我迅速摁掉視頻通話，並且防止她再來罵還關了機。
頃刻間，我的委屈化作眼淚涌了出來，想起她每次帶我上街，路過品牌專賣店非要去看看。
然後還挑選最時尚最貴的衣服鞋子包包穿上，在專櫃的鏡子前照了又照，還說。
“我大概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媽媽了，我的好女兒找了份體面的工作，掙着大錢，還不忘陪我逛街買買買。”
所以她只要想要，任何東西我都二話不說地買單。
但不出兩天，我就會在嫂子身上，看到我給她買的禮物。
她總說娶個兒媳不容易，所以要順着她點。
可這些年，她總是給我發微信抱怨兒媳的種種不是，不管我在談最多重要的生意，必須我回消息。
她又說我哥一根筋不會哄媳婦，可我聽到她跟隔壁大嬸說，“兒子是要幹大事的，不能成日裏被一個娘們吵的分了心。姑娘就不一樣，她有錢啊，只要我一跟她抱怨她爲了打發我就會給我打錢。我再把這筆錢給兒媳婦，這不就哄住了。”
我突然想起，我媽常常把愛我掛在嘴邊。
原來是這麼個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