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開辦了一家福利養老院。
入住的老人子女卻爲了省錢,聯名要求將一日三餐換成“10元三菜一湯”的老年特供預制菜。
我擔心這樣會加重老人的慢性病,極力反對,並承諾現做的只收18元的成本價。
沒想到在一次家屬探訪日,帶頭鬧事的家屬卻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一頓飯收18塊?你怎麼不去搶啊,你不就是想從夥食費裏貪錢嗎?”
“反正我們就付預制菜的錢,你願意當聖母就自己往裏墊,不然就關門!”
說完,他們便四處造謠,說我虐待老人,克扣夥食。
老人們也被挑撥,對我惡語相向。
我心力交瘁,突發心梗死在辦公室。
我死後,養老院被他們低價轉手,老人們也如願吃上了預制菜,卻在半年後集體爆發了嚴重的健康問題。
再次睜眼時,回到家屬們聯名要求更換餐食的那天。
這次我第一個拿出訂購電話。
“大家說得對,是我思想僵化了!我這就聯系廠家,明天就讓老人們吃上物美價廉的預制菜!”
1.
會議室裏,帶頭的家屬張偉,唾沫橫飛地拍着桌子。
“姜稚荷院長,我們今天就是來通知你的,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十塊錢的三菜一湯,有魚有肉,營養均衡,人家廠家都寫得清清楚楚!你憑什麼收我們十八?”
他身後,十幾位家屬紛紛點頭,眼神裏充滿了對我這個黑心商人的鄙夷。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苦口婆心地跟他們解釋高鈉高油的危害,解釋人工和新鮮食材的成本。
換來的,卻是無盡的辱罵和最終的慘死。
這一次,我看着張偉漲紅的臉,在他即將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微笑着舉起了手。
“張先生,您先別激動。”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都意外地看着我。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宣傳單,正是那家預制菜公司的。
“我反思過了,大家說得對。”
我把宣傳單高高舉起,字字清晰。
“是我思想僵化,跟不上時代了。既然有這麼物美價廉的好東西,我們沒有理由不用。”
“我同意。從明天開始,養老院所有餐食,全部更換爲這款十元尊享老年營養餐。”
張偉的嘴巴張成了O型,準備好的一肚子罵詞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身後的家屬們也面面相覷,懷疑自己聽錯了。
“姜......姜院長,你這是......想通了?”一個女人試探着問。
我露出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
“想通了,徹底想通了。大家賺錢都不容易,能省一點是一點,這都是爲了長輩們好嘛。”
我拿起桌上的電話,當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宣傳單上的訂購熱線。
“喂,你好,是福滿多預制菜公司嗎?我要爲我們養老院訂購一百份十元套餐,長期合作,明天開始送。”
電話那頭傳來熱情的回復。
我掛掉電話,看向已經從震驚轉爲狂喜的家屬們。
“好了,各位。問題解決了。”
張偉的臉上樂開了花。
“哎呀,姜院長,你早這麼想不就對了嘛!”
他帶頭鼓起掌來。
“這才是一個有良心的院長該做的事!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爲我們着想,我們自然也支持你的工作!”
掌聲雷動。
他們看我的眼神,不再是鄙夷,而是一種算你識相的滿意。
我微笑着,心裏一片冰冷。
笑吧,盡情地笑吧。
你們的掌聲,是爲你們父母的健康倒計時,敲響的第一聲鍾。
2.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福滿多的冷鏈車就停在了養老院門口。
司機搬下來一個個印着“十元尊享”的紙箱。
廚房的王阿姨看着這些只需簡單復熱的料理包,臉色難看。
“小姜,真要給老人們吃這個?這東西連個菜葉子都看不到,聞着就一股防腐劑的味兒。”
“王阿姨,按流程做就行。”我平靜地說。
上一世,王阿姨是院裏少數幾個從頭到尾都信我的人。
謠言最盛的時候,她還偷偷給我送飯,罵那些家屬沒良心。
我死後沒多久,心灰意冷的她也辭職回了老家。
這一世,我不想再連累她。
“這是家屬們的集體決定,我們只是執行。”我補充了一句,斷了她還想勸我的念頭。
午餐時間,餐廳裏彌漫着一股奇怪的速食醬料味。
托盤上,所謂的“紅燒肉”顏色鮮亮得不自然,“清炒時蔬”裏的胡蘿卜丁和玉米粒像是塑料模型。
老人們圍着餐桌,許多人拿着筷子,遲遲沒有下口。
張偉的母親陳奶奶,顫巍巍地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咀嚼了兩下,又悄悄吐在了紙巾裏。
她年輕時是遠近聞名的好廚娘,對吃的最是挑剔。
“這肉......怎麼跟嚼蠟一樣。”她小聲嘀咕。
旁邊桌的李大爺也皺着眉:“這湯鹹得發苦,是不是鹽放多了?”
抱怨聲此起彼伏。
我像沒聽見一樣,在餐廳裏巡視。
手機響了,是張偉打來的。
我一接通,就聽到他壓着火氣的聲音。
“姜院長,我媽打電話跟我告狀,說今天的飯難吃得咽不下去!怎麼回事?”
“張先生,這可就是您訂的‘十元尊享’套餐啊。”我故作無辜。
“色香味俱全,有魚有肉,這都是宣傳單上寫的。我們完全是按規定加熱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想發火,卻找不到理由。
畢竟,這飯是他自己千挑萬選的。
“那你讓她別那麼挑剔!有的吃就不錯了!以前十八塊一頓也沒見她吃出花來!”張偉惱羞成怒地低吼。
“好的,我會轉告陳奶奶,讓她體諒您的一片孝心。”
我掛了電話,走到陳奶奶身邊,俯下身溫和地說:
“陳奶奶,剛剛您兒子來電話了。”
陳奶奶的眼睛一亮:“小偉說什麼了?”
“他說,讓您別挑剔,有的吃就不錯了,要學會感恩。”
陳奶奶臉上的光,瞬間熄滅了。
她看着面前那盤油膩膩的預制菜,眼圈慢慢紅了,端起碗,一口一口地把飯往嘴裏扒。
仿佛吃的不是飯,是藥。
周圍的老人們看見這一幕,也都默默地低下了頭,餐廳裏只剩下壓抑的咀嚼聲。
我回到辦公室,打開了電腦。
屏幕上,一個復雜的程序界面正在運行。
在決定更換預制菜的當晚,我便用所有的積蓄,訂購了一套最先進的隱蔽式健康監測系統。
以升級全院WiFi和電路爲名,我讓工人在每個房間的牆壁裏,都安裝了可以實時監測心率、血壓、呼吸頻率和睡眠質量的傳感器。
所有的數據,都會匯總到我這台電腦裏,形成每個老人獨一無二的健康檔案。
上一世,我空有仁心,卻無鐵證。
這一世,我要讓數據說話。
我要讓這群孝子賢孫們,親眼看到,他們那十塊錢的孝心,是如何一刀一刀,刻在他們父母的生命體征上的。
3.
預制菜推行的第一個月,風平浪靜。
家屬們省了錢,皆大歡喜。
他們在群裏熱情地誇贊我從善如流、體恤民情。
張偉更是把我當成了他鬥爭勝利的標志,時不時在群裏@我,用一種前輩指點後輩的語氣,傳授我一些“管理經驗”。
我一概用“您說得對”“收到”“謝謝指點”來回應。
老人們的抱怨,在子女們“不知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訓斥下,也漸漸消失了。
他們學會了沉默,學會了面無表情地咽下那些黏糊糊、鹹得發齁的食物。
只有我電腦裏的數據,在無聲地尖叫。
陳奶奶的夜間平均血壓,從125/80,悄悄攀升到了140/95。
李大爺的血糖,在餐後兩小時,會飆升到一個危險的數值。
還有王婆婆,她的睡眠監測顯示,深度睡眠時間減少了40%,整晚都在輾轉反側。
我將這些異常數據整理成了一份匿名報告,隱去了老人的姓名,只保留了健康指標的變化趨勢圖。
然後,我發在了家屬群裏。
“各位家屬,這是本月老人們的整體健康數據波動情況,部分指標出現異常,建議大家有空多關心一下老人的身體,或者帶老人去做個詳細體檢。”
群裏安靜了三分鍾。
然後,張偉第一個跳了出來。
【姜院長,你又想幹什麼?】
【搞這些花裏胡哨的圖表,不就是想說預制菜不好,想讓我們加錢換回以前的飯嗎?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他的話像一顆炸雷,立刻引來了其他人的附和。
李大爺兒子:【就是,我爸就是年紀大了覺少,這跟吃飯有什麼關系?】
王婆婆女兒:【我媽血壓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吃十八塊的飯不也一樣高?別想拿這個嚇唬我們。】
張偉:【@姜稚荷院長,我勸你安分一點,別總想着從我們口袋裏掏錢。我們把老人放你這裏,是信任你,你別把我們的信任當成你斂財的工具!】
看着這些冰冷的文字,我嘴邊泛起一絲冷笑。
上一世,我看到這些話會氣得渾身發抖。
現在,我只覺得他們可笑。
我沒有回復,只是默默地將聊天記錄截圖保存。
這些,都是呈堂證供。
幾天後,陳奶奶在花園裏散步時,突然一陣眩暈,險些摔倒。
幸好旁邊的護工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我立刻給張偉打了電話。
“張先生,陳奶奶剛剛出現了嚴重的眩暈症狀,我建議立刻送她去醫院做個腦部CT檢查。”
電話那頭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背景裏還有麻將的碰撞聲。
“頭暈眼花不是很正常嗎?老年人哪個沒這毛病?讓她回屋躺會兒就行了,別大驚小怪的。”
“可是......”
“別可是了!去醫院一套檢查下來不得千把塊?我這兒正忙着呢,別拿這點小事煩我!”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了。
我握着手機,聽着裏面的忙音,眼神冷得像冰。
我沒有再堅持,只是“遵從”他的指示,讓護工把陳奶奶扶回了房間休息。
同時,我將剛才的通話,用另一部手機,錄了下來。
張偉,你親手掐斷了你母親最後一次被拯救的機會。
接下來,你就好好忙你的吧。
4.
養老院的平靜,像一層薄冰,下面是洶涌的暗流。
老人們的身體狀況,肉眼可見地變差了。
他們普遍變得萎靡不振,很多人臉上出現了輕微的浮腫,那是高鹽飲食給腎髒帶來負擔的典型症狀。
走廊裏,以往飯後散步聊天的熱鬧景象不見了。
取而代DE是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呻吟聲。
護工們的工作量憑空增加了一倍,每天都在處理各種突發的“小毛病”。
“姜院,8床的趙大爺今天又不吃飯,說肚子脹得難受。”
“姜院,12床的孫阿姨腿又腫了,降壓藥好像都不管用了。”
我一邊處理着這些報告,一邊將所有情況詳細記錄在案。
家屬們並非毫不知情。
老人們會在電話裏和他們訴苦,但得到的回復千篇一律。
“人老了就是毛病多,忍忍就過去了。”
“別總想着花錢去醫院,那些醫生就喜歡小題大做騙錢。”
“你就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閒出來的毛病!”
這些話,像一把把鈍刀子,反復切割着老人們本就脆弱的心。
爲了讓我的復仇計劃更有說服力,我需要一個來自外部的權威聲音。
我想到了一個人,是我上一世在網上認識的健康科普博主,ID叫“硬核老爸”。
他原本是個程序員,因爲父親深受三高和糖尿病的折磨,便自學了營養學和醫學知識,專門做老年健康方面的科普,幹貨滿滿,在網上有不小的影響力。
上一世,我的養老院被造謠時,他還發文支持過我,認爲非盈利機構不該被資本邏輯綁架。
我用一個新號,聯系上了“硬核老爸”。
我沒有提我的養老院,只是將我整理的那些匿名健康數據,和“福滿多”預制菜的成分表發給了他。
【你好,我是一名養老院護工。這是我們院裏更換某品牌預制菜後,一個月內老人的健康數據變化,以及該預制菜的公開成分表。我總覺得不對勁,但人微言輕,想請您幫忙分析一下,這些變化真的屬於正常衰老嗎?】
消息發出去後,石沉大海。
我知道他每天會收到無數類似的信息,並不指望他能立刻回復。
我需要做的,是繼續收集證據,等待一個引爆一切的契機。
我以“回饋社會,關愛老人”的名義,聯系了一家社區診所,提出由我個人出資,爲養老院全體老人提供一次免費的全面體檢。
不出所料,當我把這個好消息發到家屬群時,響應者寥寥。
他們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張偉:【免費體檢?@姜稚荷院長,你又在玩什麼花樣?是不是跟診所串通好了,查出點毛病就讓我們掏錢治?】
李大爺兒子:【就是,我可不上這個當。】
我耐心地解釋:“體檢完全免費,後續是否治療也全憑自願。我只是覺得作爲院長,有義務掌握老人們的身體狀況。當然,如果大家不信任,也可以不參加。”
最終,一百位老人裏,只有不到三十位家屬同意參加體檢。
陳奶奶的名字,不在其中。
張偉在群裏大放厥詞:【我媽身體好得很,不需要搞這些虛頭巴腦的!】
我看着他的頭像,仿佛已經看到了他未來痛哭流涕的臉。
5.
體檢那天,養老院的活動室被臨時改造成了體檢中心。
來的老人,大多是子女在外地,或者性格比較懦弱,不敢違逆我這個院長的。
抽血、測血壓、做心電圖......
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我聘請的醫生和護士都是市內大醫院的退休專家,專業且嚴謹。
初步結果出來的時候,幾位老專家的臉色都很難看。
“小姜,你過來一下。”爲首的劉教授把我叫到一邊,遞給我一疊報告。
“情況很不樂觀。”
他指着報告上的異常數值,聲音沉重。
“你看這幾個,肌酐和尿素氮高得離譜,這是腎功能損傷的明確信號。還有這個,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普遍偏低,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卻很高,血脂情況非常糟糕。”
“長期這樣下去,心梗、腦梗、腎衰竭,都是隨時可能發生的事!”
這些結果,全在我的預料之中。
但我還是配合地露出了震驚和擔憂的表情。
“劉教授,怎麼會這麼嚴重?他們平時都有按時吃藥的。”
劉教授搖了搖頭:“是藥三分毒,但飯是天天要吃的。問題肯定出在飲食上!他們到底在吃什麼?”
我把福滿多的宣傳單遞了過去。
劉教授只看了一眼,就氣得吹胡子瞪眼。
“‘十元尊享’?簡直是十元催命!這種高鹽高油高添加劑的東西,別說老人,年輕人天天吃都受不了!這是誰允許的?”
“是家屬們的一致要求。”我輕聲說。
劉教授愣住了,半晌才吐出一句:“糊塗!簡直是糊塗透頂!”
我把詳細的體檢報告,一份份掃描,附上劉教授的親筆籤名和專家意見,打包發進了家屬群。
這一次,我什麼話都沒說。
鐵證如山,無需多言。
群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到,手機屏幕那頭的他們,臉上會是何種精彩的表情。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張偉終於出現了。
張偉:【@姜稚荷院長,你從哪裏找來的野雞專家?僞造報告也要專業一點好嗎?我剛剛打電話問過我一個當醫生的朋友,他說老年人指標異常很常見,根本沒這麼嚇人!】
【你再這樣危言聳聽,信不信我們集體去衛生部門告你!】
看到他的回復,我笑了。
困獸之鬥,何其可悲。
他甚至不敢去質疑報告的真僞,只能攻擊專家的權威性。
其他的家屬見張偉還在嘴硬,也紛紛找到了主心骨,開始質疑報告的真實性。
王婆婆女兒:【就是,劉教授?聽都沒聽過。現在的騙子,名頭一個比一個大。】
李大爺兒子:【我看這就是個騙局,先用免費體檢嚇唬你,然後就該推銷他們那幾千上萬的特效藥了。】
我冷眼看着他們在群裏顛倒黑白,自我催眠。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是“硬核老爸”的回復。
【你好,我找專業實驗室的朋友分析了你給的成分表,並用數據模型模擬了長期攝入後的健康影響。結果觸目驚心。這已經不是不健康,而是有預謀的慢性傷害。這件事我管定了。方便透露是哪家養老院和哪個牌子的預制菜嗎?我保證,在最終發布前,會爲你做好一切匿名處理。】
魚兒,上鉤了。
我回復他:【謝謝您。時機未到,請再給我一點時間。到時候,我會把所有的證據,都交給您。】
我關掉聊天框,看向窗外。
張偉,你的專家朋友很厲害。
但不知道,和幾百萬粉絲的“硬核老爸”比起來,誰的話,大家更願意信呢?
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6.
體檢風波後,家屬們對我更加敵視。
他們似乎形成了一種共識: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把夥食費漲回去。
張偉甚至在群裏公然號召大家,如果我再作妖,就集體把老人接走,讓我的養老院倒閉。
我沒有再做任何解釋。
暴風雨來臨前,大海總是格外平靜。
我在等,等那根壓垮駱駝的,最後的稻草。
它很快就來了。
那天下午,陳奶奶在午睡後,就再也沒有醒來。
護工去叫她起床活動時,發現她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無論怎麼呼喚都沒有反應。
我沖進房間,看到陳奶奶臉色灰敗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我立刻撥打了120,然後給張偉打電話。
這一次,他接得很快。
“姜院長,又怎麼了?我媽是不是又不想吃飯了?”他的語氣裏充滿了不耐。
“張先生,陳奶奶昏迷了,我已經叫了救護車,請您立刻到市中心醫院來!”我的聲音因爲急切而有些顫抖,但這顫抖,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實。
即使是復仇,親眼看到一個生命在我面前流逝,我依然無法做到完全的冷漠。
電話那頭,麻將的碰撞聲戛然而止。
“什麼?昏......昏迷?”張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救護車呼嘯而至,又呼嘯而去。
我跟着車,一路趕到醫院。
急診室外,我見到了失魂落魄的張偉。
他頭發凌亂,襯衫的扣子都扣錯了,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指點江山的氣焰。
“醫生,我媽怎麼樣了?她怎麼樣了?”他抓住一個路過的護士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