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連續加班三個月,國慶假前的最後一分鍾。
總監突然宣布:“全體留下加班!任務完不成直接優化,誰也別想走!”
會議室一片死寂,只有我舉起了手。
“總監,我爸明天生日,是六十大壽,我必須回去。”
張總監嘴角勾起冷笑:“你爸死了也得給我待着!你敢走,你組內所有人跟你一起滾!”
此時,我默默給我爸發了條短信:“爸,公司出事了,快點帶着保鏢和律師來公司。”
他不知道,我爸就是公司最大的老板。
1
剛下會,總監的嫡系劉強就把我攔下,用惡心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林晚你着急走什麼,項目還得再走一次測試,全項目就指望着你。”
我將他不安分的手打落,一整天沒吃東西,胃痛的厲害。
看我回工位,劉強朝我翻了個白眼。
同事們全埋着頭,連平時一起吃飯的李姐都不敢抬眼。
劉強卻在辦公室把直播音量開到最大,桌上擺着行政剛送的車厘子和進口紅酒。
那是張總監讓行政給他特批的加班福利。
李姐羨慕地說道:“小林,反正你也沒對象,跟了劉經理該有多好。”
我心煩的要死,聽着洗腦的短視頻音樂,胃裏的絞痛瞬間翻涌。
不對。
核心模塊上周就過了三次驗收,張總監親自籤的字,怎麼突然要重測?
我扶着牆想去接熱水,剛到張總監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裏面的陰笑。
“代碼備份拿到了吧?等她調試完就栽贓是她操作失誤,八萬獎金歸你。”
我慌忙摸出備用機錄音,指尖剛按下去。
爸爸的消息彈了出來:“囡囡別怕,爸爸兩小時後就來找你。”
手機震動聲驚得門內立刻沒了聲響。
劉強突然從後面揪住我頭發,把我拖到走廊:“敢偷聽總監說話?活膩歪了!”
他抬手就要打,張總監的聲音從辦公室傳來:“別急,等她把活兒幹完,有的是讓她哭的機會。”
我捂着被扯痛的頭皮,屈辱像針一樣扎進心裏。
“我不幹了!”我猛地推開鍵盤,公司裏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核心模塊早驗收通過,你們就是想栽贓!”
劉強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踩着散落的需求文檔指着我怒罵:“大家聽見沒?林晚這是不打自招!”
“你這樣就別怪我不顧及同事情分了!”
他指向牆角漆黑的監控屏幕,清了清嗓子。
“我本來不想說的,剛才服務器突然崩潰,就是她趁我們調試的時候,故意植入了病毒!咱們三個月熬了多少通宵,全讓她毀了!”
有人檢查完服務器後,尖叫出聲:“真的崩潰了!”
“什麼?”
我沒想到,第一個聽信這種拙劣謊言的人居然是和我最好的李姐。
她猛地從工位上彈起來,平日裏總是溫和的臉上青筋暴起。
“我兒子等着這筆項目獎金交重點中學的擇校費!你賠得起嗎?”
2
三個月加班的成果毀於一旦,所有人都快瘋了。
“間諜滾出公司!”
“把她抓去給對家要賠償!”
在此起彼伏的咒罵聲中,坐在我斜對面的實習生小王突然沖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馬尾辮往死裏扯。
我踉蹌着撞在鐵制文件櫃上,一聲巨響後,櫃頂的文件砸下來,鋒利的紙頁割破了我的臉頰。
“都冷靜點!”我死死護着藏備用機的外套口袋,想要喚醒同事們的理智。
“你們都被騙了!我是大老板的女兒!張總監和劉強才是勾結對家的內鬼,他們根本沒想給你們發獎金,我要把他們都送進監獄!”
所有人都停止了七嘴八舌,可沒有人相信我的話,畢竟我平時太過於低調,看上去就像是個最普通的應屆畢業生。
大家都不知所措地看向張總監。
張總監抱着胳膊倚在門框上,嘴角掛着毫不掩飾的嘲諷。
“林總就一個獨子在國外讀MBA,全公司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去年周年慶林總講話時還提過,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
我從小體弱,在國際高端醫院裏住到十八歲,出院後就在國外讀書。
我哥也是專門到國外陪我才順便讀個MBA。
在家裏我是最受寵的。
如果我家人知道我今天如此受辱,在場所有人都別想逃了!
可大家只相信張總監的一面之詞。
“對啊,林總哪來的女兒,他從來沒有提起過啊!”
“和這種間諜講什麼道理,垂死掙扎罷了!”
他慢悠悠地往人群裏掃了一眼,尾音帶着陰狠,“這種滿口謊言的騙子,耽誤了大家的項目真是罪該萬死。”
“剛好服務器斷網了,監控也失效了,你們不給她點教訓?”
3
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最先有動作的是測試組的張磊。
他前幾天剛因爲漏測bug,被我在評審會上指出,此刻正滿眼怨毒地抄起桌上的陶瓷杯。
“教訓?我看她就是欠揍!”
杯子帶着半杯冷茶砸過來,我下意識偏頭,杯沿擦過眉骨,滾燙的茶水潑在脖子上,激起一片紅痕。
沒等我緩過勁,張磊已經沖過來,一把奪過我護在胸前的筆記本電腦,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聲,硬盤碎裂的聲音刺耳至極,那裏面存着我三年來的工作心血。
“我的項目資料!”
我瘋了似的想去撿,卻被劉強一腳絆倒。
他踩着我的後背,居高臨下地沖人群喊:“大家別跟她客氣!她毀了咱們的項目,咱們就毀了她的東西!看她還敢不敢囂張!”
這話像是給衆人解了禁。
李姐抓起我桌上的綠植狠狠摔在地上,泥土濺了我一身。
“讓你毀我兒子的學費!”
她又扯出我珍藏的表彰證書,把打火機湊了上去,火苗“騰”地竄起,燒焦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小王則翻出我放在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就往我頭上澆。
滾燙的茶水順着頭發流進眼睛裏,鑽心的疼讓我忍不住尖叫。
“別碰我的東西!”
我掙扎着想要爬起來,張總監卻慢悠悠地走過來。
“東西?”他嗤笑一聲,“在這兒,我讓你有什麼,你才能有什麼。現在你是間諜,你的一切都是公司的,包括你這條命。”
我看着自己的東西被肆意毀壞,心如刀割,卻只能徒勞地嘶吼。
“你們會後悔的!我爸爸不會放過你們的!他知道我在這兒實習,特意讓我低調,你們這樣對我,他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實習?”張總監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彎腰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着他。
“林總的女兒用得着擠在二十人的大開間實習?用得着跟你們搶那點獎金?我看你是窮瘋了,想攀高枝想瘋了!”
他猛地鬆開手,我的頭重重砸在地上,眼前一陣發黑。
劉強趁機揪起我的頭發,把我的臉往碎掉的電腦屏幕上按。
“讓你看看!這就是你做的好事!”
尖銳的玻璃碴子劃破了我的臉頰,鮮血瞬間滲出來,粘在滿是裂痕的屏幕上。
“說!你是不是收了對家的錢?說出來我們還能饒了你!”
“我沒有......”我咬着牙,鮮血順着嘴角往下淌,“我爸爸......林正宏,他明天就會來公司視察,你們等着......”
“還嘴硬!”劉強怒極反笑,抬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
“林總來視察?我看你是盼着他來救你吧?告訴你,就算他來了,也只會把你這個騙子送進監獄!”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的心裏。
我感受着身體傳來的陣陣劇痛,絕望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但我還是死死護着藏備用機的口袋,那裏存着張總監和劉強的罪證,只要能撐到爸爸來,一切就還有希望。
就在這時,張磊突然喊了一聲:“服務器好像恢復了!但裏面的核心數據全沒了!”
4
劉強立刻鬆開我,沖到張磊的電腦前,看了一眼屏幕,又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裏的狠戾更甚。
“好啊!你不僅植入病毒,還刪了核心數據!”
他快步走回來,抄起桌上的金屬文件夾,狠狠砸在我後背上。
“咚”的一聲悶響,我瞬間被砸得蜷縮在地上,脊椎傳來鑽心的疼。
這句話像點燃了導火索。
劉強趁機沖過來,狠狠踹在我腰上,每一下都用盡全力。
“還敢冒充千金大小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混亂中,有人突然舉着手機湊近,亮得刺眼的屏幕幾乎貼到我臉上。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清屏幕上正直播着眼前的場景。
標題赫然寫着“抓出公司內鬼現場!看間諜如何毀了千萬項目”,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飆到了三萬多。
舉手機的是行政部的趙姐,她平日裏總找我幫忙帶咖啡,此刻卻笑得滿臉猙獰。
“大家快看這個間諜!還喊着冤枉呢!真是做賊心虛!”
鏡頭死死懟在我流血的額頭上,彈幕像潮水般涌過。
【打死這個吃裏扒外的!】
【建議直接報警抓起來!】
【讓她賠得傾家蕩產!】
趙姐故意調整角度,把鏡頭對準我被扯得凌亂的衣領和臉上的血痕。
“家人們看到沒?這就是我們公司的間諜內鬼!我們整個團隊三個月沒休過一天假,全讓她毀了!”
我掙扎着抓住旁邊的桌腿想要起身。
膝蓋剛離地,劉強突然一腳踩在我手背上。
“咔嚓”一聲脆響,指骨傳來碎裂般的劇痛,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還想起來?”他俯身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頭看着直播鏡頭,“跟網友說說,你收了對家多少錢?”
“我沒有......”我咬着牙擠出聲音,血順着嘴角往下淌,“我真的是林總的女兒!去年年會在國際酒店宴會廳,他還跟我拍過合照,就在二樓展示牆的C位!”
“還嘴硬!”劉強猛地把我的頭往水泥地上撞,“拍張照就是千金了?我前年還跟林總握過手呢,那我是不是該當副總?”
“咚、咚、咚”的撞擊聲裏,直播鏡頭晃得厲害,彈幕裏的惡意越發洶涌,甚至有人刷起了“往死裏打”的禮物特效。
張總監慢悠悠地走過來,用擦得鋥亮的皮鞋尖碾着我受傷的手指,每碾一下都停頓幾秒,享受着我痛苦的呻吟。
“有本事叫你爸來啊?看看他認不認你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女兒!”
手指骨的疼痛順着神經蔓延到全身,喉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
我的意識好像已經開始模糊了。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備用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家裏的司機發來的消息。
“大小姐,林總已經到一樓了。”
這個震動瞬間被劉強發現,他猛地撕開我的外套口袋,掏出備用機摔在地上,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還敢偷偷聯系同夥?”
他獰笑着揚起拳頭,“今天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姓劉!”
拳頭即將落在我臉上的刹那,電梯“叮”地一聲發出清脆的響聲,打斷了室內的混亂。
“都給我住手!”
威嚴如洪鍾的聲音穿透嘈雜的辦公室,所有人的動作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