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二少,樓,樓上的事我們會處理。”
滿頭大汗的大堂經理半鞠着躬,畢恭畢敬的把眼前的男人請出勞倫酒店。
修建在繁茂沙田區的勞倫酒店,總共三十二層,背後的實際控股人就是在港城叱吒風雲的陸家。
而眼前這一身風流又充滿着危險氣息的太子爺,就是陸家從國外才接回來的小兒子,陸聞寂。
只有內部人員知道些消息,陸聞寂在七歲的時候就用水果刀捅自己的親哥陸沉硯...
混世魔王沒得救,所以陸家多半是因爲這個原因,才把當時也才七歲的陸聞寂送往國外,求的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果然,這位太子爺年滿二十四,流放期滿。
如今剛回港城沒多久,就不知道搞了多少幺蛾子出來。
穿着正經的大堂經理用白手帕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
不過要依他看,可能這位陸二少,正是在美國孟菲斯那殺人放火的地方待久了,現在回了港城也無法無天,連法律法規都熟視無睹。
連港城最大的華資銀行大少爺的人,都敢直接給別人一刀,那手臂上的血流的,看見都嚇人!
豪車飛馳,終於當完孫子,送走了這尊惹不起的大佛。
可另一邊警鈴聲卻大響。
大堂經理立刻丟下剛剛諂媚的模樣,換上一副正經嚴肅,走向一旁剛從警車走下來穿着制服的警察。
剛剛住在酒店十八樓的女孩打電話喊救護車的時候,同時也把警察叫了來。
“阿sir,都是誤會誤會...”
陸聞寂上了一輛漆黑色邁凱倫,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襯衫上濺着些零星血漬,
上好的金屬打火機點燃香煙,一只手隨意搭拉在車窗邊上。
雖開了窗,但車內空氣依舊彌漫着柑橘香,混雜着煙草本味香。聞到這突兀的柑橘苦橙味,陸聞寂皺了皺眉。
坐在駕駛位開車的邢柏,透過後視鏡看向身後滿是戾氣的男人,欲言又止。
陸聞寂看向窗外,此時夜幕降臨後,整個港城都燈火通明,而眸色卻又更深了幾分。
煙灰抖落在煙灰缸裏,“怎麼,看上了?”
邢柏沉默,抓着方向盤的手緊了一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寂哥,剛剛那女孩就是陸沉硯的前女友。”
聞言,陸聞寂抖煙灰的手一頓,接着伸手把煙頭往上好的玻璃瓷缸裏按,火光徹底熄滅。
陸沉硯,是他同父異母的大哥。
怪不得那張小臉,即使強忍着怕意,也還能不要命地盯着他看。
現在看來,看的不是他,而是睹人思人。
呵。
都不是一個媽生的,他和陸沉硯長得就這麼像?
陸聞寂來了興趣,微仰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邢柏看着前方擁堵的車輛,回想了一下,“那女孩是港城專做古董家具收藏世家喬家的女兒,叫喬棠,據說三年前還是她甩了陸沉硯,後來喬棠就被喬家送出國留學。”
“但按理來說,這位喬小姐今年二十一歲,這個時間點也應該還在國外讀書,不知道爲何現在這時候會出現在國內。”
如今正是四月份,不管是國內國外,此時都應該是正在上學的時候。
邢柏接着說,“有消息說,最近陸沉硯主動去紐約佳瑞拍賣行那邊一是爲了工作,二則就是爲了找喬棠。”
陸聞寂嘴角勾起嘲諷的笑,“被女人甩了還上趕着?我這位好大哥還是個情種。”
只是恐怕他還不知道,千辛萬苦要找的人又回了港城。
喬家,即使剛回港城,陸聞寂也有所耳聞,畢竟和他家一樣,都是做“藝術”生意的。
喬家祖上三代,再往上數都是專做收藏起家,藏品基本都是明清時期的家具,古木家具,就一死板二字,導致整個喬家人也都跟着古井無波。
要他說,喬家也還真擔得上“封建餘孽”四個大字。
只是,今天晚上見到的女孩,倒有些不像是喬家人。
古板嗎?穿着一身棉麻長裙,扎個麻花辮,是挺無趣的,但那雙淺棕色的眸子,倒能看出點不一樣的東西出來。
再比如身爲喬家的女兒,提着個行李箱風塵仆仆,一看就剛從國外回來,可第一時間不回那喬家大宅,倒先找了個酒店住。
有點意思。
邢柏察言觀色,寂哥一向不喜歡聽別人廢話,所以沒再繼續話題。
他提起正事,“明晚八點還是勞倫酒店,三樓有一場拍賣會,這場的拍品裏有幾個市面上難得的瓷器,其中幾個政客十分感興趣,且來頭不小,陸老爺子吩咐提醒您盯着點。”
陸家除了其他的生意外,最主要也最看重的產業還是拍賣行。
就連勞倫酒店,也專是爲了拍賣行而修建,平地起高樓。
陸家的佳瑞拍賣行不止在港城,在其他各個國家也各地分布着,是國際頂尖拍賣行企業的龍頭,陸老爺子也一向十分在意這個有着百年傳承的拍賣行。
話音剛落,邢柏就感覺到車裏的空氣陡然沉下去。
過了半晌,才聽到男人磁性又帶着諷刺的聲音,“呵,他那好大兒去國外了,現在就想起我來了?真他媽當我是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了?”
這話,邢柏沒法接,也不敢接。
空氣沉悶,但好在前方擁堵的車流緩緩動起來,車輛開始順暢通行,人和車好歹總能先解放一個。
喬棠坐在套房裏,擦拭着溼潤還在滴水的黑色長發。
她剛剛更是把那沾了點血的發絲,用剪刀全剪掉了。
她坐在不大但精致的圓深木桌旁,上面擺放着精美的厚厚一摞拍賣預告手冊。
封面上寫着佳瑞拍賣行五個大字。
她騰出一只手,翻着介紹手冊,手中的紙張的一角越握越緊。
這次的四月中旬的拍賣裏,有許多物件,其中最爲有名的還是一幅西方中世紀的風景油畫,但喬棠的眼睛卻停在了一造型圓潤又簡單的瓷器上。
鈞窯花口尊。
喬棠不明白,媽媽生前最喜歡的瓷器,此時應該好好的在喬宅的收藏室裏放着的鈞窯花口尊,此時爲什麼會上拍賣行。
幾天前。
當時的喬棠正在學校會議室裏,和小組成員們一起開研討會議。
中途休息時,喬棠偶然間在網頁上瀏覽到關於國內的一則新聞。
說是亞洲最大的拍賣行將在一個星期後會舉辦一場拍賣,此次的拍品,有幾件是從未現世的瓷器。
喬棠無意間翻看了一下提前公布的藏品信息。
也就是這一眼,讓她渾身發顫。
她第一時間打電話回喬家,質問自己的父親,爲什麼媽媽留下的的瓷器沒有在喬宅收藏室裏好好放着,卻上了拍賣場。
可她的好父親卻根本不把這當回事,只是一味讓她在英國好好讀書,不要管這些事。
任是從小再聽話,再把父母的話當成金科玉律,此時的喬棠也不理解。
她不明白,但她也更不可能放任媽媽最喜歡的瓷器,被其他人收入囊中。
她立馬找學校請假,申請了假期,趕在拍賣開始前的一天才風塵仆仆地回了國。
落地後,她就直奔明晚要舉辦拍賣會的勞倫國際酒店,開了一間房住下。
這才發生了剛剛的小插曲。
喬棠皺着眉,把拍賣手冊合上。
這次拍賣提早就大肆宣傳。
這場拍賣上,還有許多名不見經傳的藏品,感興趣,參與拍賣的人一定只多不少,她不確定自己的那點錢,能不能讓她順利拍下。
胡亂吹幹頭發後,整個疲憊的身體,直接陷入了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房間頓黑,只有隨意放在圓木桌上的手機屏幕還亮着。
上面顯示着幾天前,喬明元給她發的消息。
[喬棠,爸爸最後警告你一次,好好在倫敦讀書,其他什麼的也都別管。]
[不準回港城,也不準再和陸家的人有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