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棠在外面耐心等待了一會,沒過多久後就有位穿着制服的男士,上來帶領她走過去,也進了電梯。
一踏進電梯,踩在柔軟的羊羔毛地毯上,喬棠就發現這電梯只有兩個層數選擇,一個是三樓,另一個則是負二樓。
來到地下二層。
電梯一開,面前的場景燈火通明,各式裝修的比上面還要豪華。
只是一進來給人的第一感覺不像拍賣場,更像是頂級娛樂銷金窟,連空氣都縈繞着金錢的味道。
侍者帶着她穿過大堂,推開面前金碧閃爍的厚重大門,整個門身旋轉了九十度,把裏面的場景瞬間暴露在她的視野中。
先是穿過彎曲的長廊,牆面上掛滿着歐洲的古畫,其中也夾雜着國內的山水風景畫,其中有一幅荷花圖是喬棠之前在電視上看到過,一度被炒上了天價。
只是這麼多價值不菲的畫竟然就當成普通裝飾畫一樣掛在長廊上,喬棠忽然明白了爲什麼進這個拍賣場需要這麼多的門檻。
只是此時不是欣賞名畫的時候,她順着長廊終於走到盡頭。
走到盡頭後,還有一扇塗滿了金漆的拱門,打開這扇門特殊工藝的門一瞬間,裏面窸窣的聲音傳來。
“小姐,您請進。”
林許廉早已站在門側面等着自己這位外甥女進來,所以看見女孩進來的一瞬間,就立馬上前把她拉到靠後稍微隱密的地方裏。
“我剛剛看了眼藏品單...你是不是...”林許廉話還沒說完,就先被人打斷。
“許廉,這位就是你跟我說的小外甥女?”穿着西裝革履,頭發打理得體的男人朝這邊望過來。
那男人的地位似乎很高,幾乎是一出聲,就吸引全場的人都朝喬棠這邊望來。
只見女孩身形偏瘦,但那張小臉,卻讓人一看就有些移不開眼,她穿着偏暗的深藍白色系套裙,就這樣跟在林許廉身旁站着。
年齡看上去不算大,但也絕對算不上小,衆人明白張總的打趣,也都跟着打哈哈。
不知誰說了句,“這不就跟張總您,總是小情人小情人的叫,一樣嗎?”
喬家在港城也算的上是有頭有臉的收藏世家,只是今晚來參加這場拍賣場的人都是商政界的人,還有許多大陸的新貴,也有七八位金發藍眼的外國人,所以自然沒多少人人知道喬棠的來歷。
所以也才敢這樣肆無忌憚的開玩笑。
但總歸,讓喬棠有些不適。
林許廉見狀,連忙拉着女孩坐在靠邊的位置。
“我這外甥女家裏也是在港城做點古董收藏生意的。”
林許廉眼睛鎖定一個男人,“這不,李總您還記得幾年前,爲了一個清代乾隆年間的紫檀方桌多次拜訪過喬家嘛?”
林許廉笑着說,“也是您貴人多忘事,都不認識喬家的千金了?”
這位被點名的李總幾年前確實是多次拜訪喬家,只爲求那古板的喬明元,把那稀罕之物賣給他。
但就算是拜訪過,他也從未見過喬家的千金啊,更別說認識了!
只是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瞬間心裏都明白,這女孩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背景的,自然打探的,不懷好意的眼神就少了許多。
在旁笑着的張總一個眼神就把林許廉叫了過去,剩下喬棠獨自在靠邊的沙發位上坐着。
場子漸漸冷下來,沒人再大聲說話,喬棠這才仔細觀察了下室內的環境。
這個拍賣場不同於普通的拍賣場,光是地面上就鋪滿了手織地毯,光是這位置也有大講究,不是普通的凳子,而全是坐着舒適,價格不菲的軟椅。
除此之外,場所的最前方還掛着個很大的鑲金邊的電子拍賣荷蘭鍾。
喬棠看了眼時間,馬上快接近十點半。
剛剛進來時,她問了引領她的侍者,拍賣開始的時間,當時侍者告訴她的是十點半,只是現在臨近時間點,不知爲何還沒見到拍賣師的身影。
今天這場拍賣,喬棠越在此處坐着,就越沒底。
周圍的競拍者一看都是實力雄厚的家財萬貫的人,而她就是個外強中幹的空套子。
她手中能自由使用的全部資金,甚至連入場券都還不夠。
可是手中捧着的拍賣手冊書上的瓷器那一頁,卻猶如千萬斤鋼鐵一樣壓在手心。
她不能讓媽媽的這尊瓷器落入別人的手中。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終於牆上的復古掛鍾即將指向十點半,大門再一次被推開。
喬棠順着望過去。
可看見的,卻是一穿着鬆垮的黑襯衫,袖子口半挽着,露出結實有力小臂的男人。
隨着那黑繩輕微搖晃的佛公像,再往上看,整張臉棱角分明,薄唇微勾,周身除了些上位者的壓迫感外,還帶了幾絲隨意慵懶。
他閒庭信步地走進來,身上帶着不清晰的雪茄鬆木味。
路過女孩時,她坐在軟椅上,又是從下往上意外和他對視上。
陸聞寂驟然在這裏看到她,也有些意外的眉尾一挑。
喬棠卻再次對這張臉看失了神。
直到有人出聲,她才突然醒悟,連忙轉過頭來,不自覺握緊了手中厚重的紙張。
壓下所有紛飛的情緒。
他不是陸沉硯。
“陸二少,剛不是說臨時有事要處理嗎?怎麼又回來了?”
陸聞寂越過喬棠,直接坐到爲首的第一排中間的位置,他坐下後敲個二郎腿,“這不又沒事了嗎。”
喬棠這才發現,剛剛跟着陸聞寂身後進來的,還有穿着白西裝戴着眼鏡的拍賣師。
拍賣於十點半準時開場,按照藏品編碼,從100號開始往後挨個競拍。
只是拍賣剛開始,喬棠就敏銳的感受到不對勁。
第一百號拍品是一串K金配鑽石、祖母綠及縞瑪瑙的卡地亞的珠寶項鏈。
喬棠之前看到過身邊的人戴過同系列的珠寶,雖然珍稀,但價格沒有昂貴的離譜,估價差不多在五十萬港元左右。
可此時此刻,台上的拍賣師起拍價,卻一口喊到了五百萬港元。
搶錢也不是這樣搶的吧?
林許廉就在這個時候又坐回了喬棠身邊,他湊近喬棠的耳邊,聲音不大。
“今天這晚上的夜拍特殊場和平日的拍法不一樣,今晚采用的是荷式拍賣法。”
林許廉的話剛說完,喬棠聽到拍賣師竟然往下叫價。
“四百九十萬。”
喬棠皺眉,聽着舅舅接着說,“荷氏拍賣也叫降價拍賣,和平日你接觸的英式拍賣不一樣,英式拍賣是拍賣者舉牌,依次向上競價,價高者得。”
“但今天這荷式拍賣,則是先由拍賣行定一個最高價,然後由拍賣師從高價往低價喊,其中第一個應價的競拍者獲勝,並支付當時所喊到的價格。”
喬棠聽說過這種拍賣方式,但是這還是第一次參與進來。
“四百萬。”拍賣師繼續往下叫,按照此時的價格,前面的大屏幕上的電子拍賣鍾上的相應刻度顯示出來。
此時大屏幕上面的鍾表,正逆時針旋轉。
整場拍賣鴉雀無聲,並沒有跌宕起伏的舉牌。
喬棠這才注意到每個沙發椅上都有一個電子按鈕。
荷氏拍賣也叫無聲拍賣,不用競拍人舉牌競爭,只要拍賣師叫到價格至你想應價時,按動椅子上的按鈕就可以了。
最後喬棠眼睜睜看見這件估價只有五十萬港幣的珠寶,最後以拍賣師叫到一百五十萬港幣時。
有人按了電子按鈕。
上面的荷蘭時鍾,即刻停止轉動,代表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