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烏雲濃黑如墨,壓的甚低,直如一口大鍋倒扣在天際,將整個放逐第九城都罩在了其中。
風勢漸起,開始還只是晃動巨樹的細枝,吹起地上的落葉,但最後,卻是將巨樹也搖的左右急擺,直欲倒地。
一聲驚雷,直從天際劈來,拉出了長長電弧,落到大地之上,映亮了滴墨的夜空,將無數墨雲的邊沿,都映出了一絲奇異的彩色。
雨終於落了下來,打在草木上,啪啪作響,不到片刻,便已匯聚成小小的細流,流到低窪處。
通往放逐森林的小道邊,一片小樹林裏,一個全身包裹着鎖鏈的少年,正平躺在那兒。
急落的豆大雨點滋潤了幹裂的嘴唇,無意識中,他竟然是將落到口裏的雨水吞下,咕咕有聲。
不曉過了多久,在他身下砸出的一個身形的坑中,已經匯聚了一窪積水,他整個人,便就這樣平躺在水中。
似是略略有了知覺,知曉了痛苦,濃眉猛然間皺起,嘶啞的慘痛叫聲自口中傳出:啊好痛啊!
周身,有熊熊黑火在燃燒,冰冷陰寒,卻在身體上方,升起薄薄的霧氣,使落下的雨點,還沒有近身,便已經化爲無有。
冰冷的黑色火焰,卻將雨點都烤成了霧氣,讓這一切,變得更加詭異,好在,這裏人跡罕至,如若被別人看到,只怕還是惡鬼復體,魔王再生。
痛苦中,少年身軀微微抽動,弄得身上纏繞的鎖鏈叮叮聲響,便是平伸在地上的一段,如死蛇一般的鎖鏈,也似是有了反應,竟然向着少年的身體靠近,相融
風更裂,雨更密,不時落下的閃電,映射出少年那張稚氣,腦海中,一顆光球不停的在放大縮小中急速旋轉,使整個頭顱都爲之扭曲。
啊!痛啊
聲聲嘶啞的慘叫,使得波天的雨幕都爲之一顫,少年身周,黑色的火焰,卻隨着慘叫的劇烈,更濃。
身下的積水,漸漸開始沸騰,少年身上,慢慢的流出一種黑色的污穢,散發出難聞的惡臭,便是痛苦昏迷中的少年自己,也皺起了鼻子。
光球越轉越快,竟是漸漸與腦海漸漸的融爲一體
這一刻,不曉是多久,終於,少年身體不再往外排泄黑色污穢,身體外周的的黑色火焰也漸漸褪去,雨水沖淡了一切,少年,似是在做一個甜甜的美夢
清晨,雨早已不知停了多久,但經歷過雨水的洗滌,空氣更加清新,嗅起來,似都帶着一種芳香。
葉飛被初起的陽光一擊,醒轉過來,猛然間睜眼,騰的一聲跳將起來。
伸手,抬腳,啊,居然什麼事也沒有?這、這怎麼可能?
明明是受了重傷,被莫大最後一擊,給擊飛了的,便是雙重火雲鎖鏈護體,也沒有擋住,莫大臨死突破了境界的一槍。
死亡的感覺,對,就是死亡的感覺,明明
葉飛趕緊運轉元力,一試之下,卻是差點再次跳起來。
七星巔峰?這、這是怎麼回事?葉飛真糊塗了,受了一次傷,居然還突破了,而且還是從初期,直接突破到巔峰。
而且元力流轉之間,也說不出的順暢,似是經脈之間再無阻隔,如百川歸海,圓潤如意
哈哈哈不管如何,這是大喜事,葉飛忍不住,猛烈的大笑起來,直震落了樹上不多的殘葉,驚起了一林的鳥獸。
大笑過後,葉飛似是有所明悟,自己的神魂與身體經歷過這一次之後,已經完全融合,再也沒有間隙。
但他所不清楚的是,他這一回受傷,真真是因禍得福,不但成功融合了神魂,還陰錯陽差,完成了武修夢寐以求的洗經伐髓,使得體內雜質盡去,以後修煉起來更是事半功備。
心情舒爽之下,葉飛輕輕一抖身側的火雲鎖鏈,卻感覺鎖鏈較以前輕了許多,似是更爲精粹,眼中一喜,看來這一回,不但自己得了益處,便是火雲鎖鏈,也跟着受益不淺。
要知道,神魂融合之時,火雲鎖鏈一直便纏繞在葉飛身體外側,更是受了融合時的毀滅之火的洗禮,這一番機遇,更在隱隱中,使得火雲鎖鏈發生了質變,竟是生出了靈性。
心情激蕩間,火雲鎖鏈在身周狂舞,如蛇遇風雲化作蛟龍,葉飛沖天一聲長嘯,良久方歇。
眼中,精光四射,大笑聲中,豪氣長歌:
奇異穿越,
重生輪回。
四面楚歌殺機伏,
一柄鎖鏈生路現。
待從頭,看我笑傲人間!
這一歌竟是將許多天來,一直壓在心頭,如何生存下去的這塊巨石,給拋開了去,心境也有了提高,更有着一絲明悟。
在這異世中,不但要活,而且還要活的灑脫,活的逍遙,如果只是殘喘佝安,那活與不活,也無甚區別,保苦來哉?
遠遠眺望第九城,與費城的方向,目光突然一冷,重重的哼一聲:哼,你們,將是我的試金石,逍遙人生路,你們,便做我的第一塊基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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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城,珍寶閣。
劉掌櫃眉頭微皺,端在手中的茶已經涼了,卻還端在那兒,突然,眉毛微微一挑,抬頭看了高洪一眼:莫城主不知從哪兒聽說,咱們得了魔獸馬王,竟然想要以重金購買,這事,你怎麼看?
高洪面色不動,看來早知此事:那日,葉公子來賣馬,畢竟有許多人都看到了,便是傳到他耳中,也不足爲奇,只是他想購買,這有點異想天開了吧?
劉掌櫃微微一嘆,終於是將手中茶水飲了一口,卻似沒有感覺出茶水已涼:可是,以他的能力,怕是很快便會查到葉公子身上,這事,我們不能不防啊。
哦,高洪聞言微微一驚,二人可不想放了葉公子這條大魚,沉吟:如果他查到葉公子身上,只怕這事,我們也不好做。
似是有所顧忌,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如果他要真與葉公子發生點不快,對咱們可沒好處啊!
正是如此,就是不知道這葉公子到底是劉掌櫃看向高洪,眼中有詢問之意。
對於葉飛的身份,高洪一樣也很好奇,見劉掌櫃詢問,他只能雙手一攤,以苦笑抱之。
劉掌櫃以手指輕敲桌子,看樣子,是在沉思,高洪在一邊也不打擾他,良久,他抬起頭,目光炯炯,看樣子已經有了決斷:我想咱們應該見一見葉公子,畢竟在投資之前,還是摸清楚些好。
你是說高洪眼前一亮,神情也略有些激動。
嗯,劉掌櫃站起身來,望遠方,目光悠遠:如果他值得,對你,對我,都是
劉掌櫃的話說到這兒便詫然而止,不過高洪聽懂了,他也站起身來,眺望遠方,目光中,露出了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