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姜眠從後山的小樹林裏走出來,步履從容,神色平靜。
原主記憶中那個總是含胸駝背、眼神躲閃的瘦弱身影,此刻卻挺直了背脊,眼神中透着一股沉靜與堅韌。
她的腦海中,系統面板上的新手任務清晰可見。
【新手任務:一鳴驚人】
【任務描述:……以絕對的實力碾壓校花陳薇,憑借一幅畫作技驚四座,並收獲至少一百人發自內心的崇拜與敬佩。】
【失敗懲罰:系統將進入爲期一年的休眠狀態。】
姜眠的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一年休眠。
對於一無所有的她來說,這懲罰無異於奪走她的全部,將她重新打回那個無助的原點。
她輸不起。
也絕不會輸。
社畜生涯教會了她一個最樸素的道理:與其抱怨規則,不如利用規則,成爲贏家。如今,這“全能藝術家系統”就是她最大的底牌,而這個新手任務,便是她在這個新世界打響的第一槍。
“陳薇……”姜眠默念着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前世,她在職場上見慣了各種笑裏藏刀、兩面三刀的“白蓮花”、“綠茶婊”,陳薇這點段位,在她看來,實在不夠看。
只是,原主所承受的那些欺凌與痛苦,她既然繼承了這具身體,就有責任,爲那個消逝的懦弱少女,討回一個公道。
用她最引以爲傲的繪畫,將她徹底擊潰,這無疑是最好的復仇方式。
思緒間,高二(三)班的教室已經近在眼前。
姜眠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教室的後門。
“吱呀——”
一聲輕響,瞬間讓原本喧鬧嘈雜的教室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幾十雙眼睛,“唰”地一下,齊齊聚焦在了門口的姜眠身上。
驚詫、鄙夷、好奇、幸災樂禍……
操場上的那場“表白鬧劇”和她後續的驚人反轉,顯然已經以光速傳遍了全班,甚至全年級。
“她還敢回來?”
“臉皮真厚啊,要是我,早請假回家了。”
“你們看她那樣子,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裝的吧?”
“我聽說她還當衆跟陳薇叫板,說要在藝術節上比畫畫,真是瘋了……”
班級裏充斥着竊竊的私語聲,換做是原主,恐怕早已羞愧得抬不起頭,恨不得立刻逃跑。
但此刻的姜眠,只是淡淡地掃視了一圈。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平靜無波,就好像那些刺耳的議論不過是窗外的風聲,絲毫無法讓她泛起半點漣漪。
她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徑直朝着自己位於角落的座位走去。
就在這時,一個畫着精致妝容、打扮時髦的女生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伸出胳膊,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王玲,陳薇最忠實的跟班之一,平時沒少借着陳薇的名頭欺負原主。
“站住!”王玲趾高氣揚地抬着下巴,眼神裏滿是挑釁,“姜眠,你可真行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成,現在還學會頂撞人了?”
她身邊的另一個女生也陰陽怪氣地附和道:“就是啊,還敢跟我們薇薇叫板,說要在藝術節上比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你畫的那也配叫畫?”
兩人一唱一和,引得周圍的同學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姜眠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王玲那張刻薄的臉上,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讓開。”
她只說了兩個字,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王玲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隨即惱羞成怒:“你什麼態度?我跟你說話呢!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怎麼樣?”姜眠忽然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撕了我的作業本?還是在我桌上畫烏龜?王玲,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她的話,精準地戳中了王玲過往的劣跡,讓她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姜眠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我沒時間陪你們玩這種幼稚的過家家遊戲。有這個閒工夫在這裏堵我,不如多背幾個英語單詞。我記得,上次摸底考,你的英語成績,好像還沒及格吧?”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王玲的臉,瞬間從紅變成了豬肝色,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學習差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也是她最敏感的痛處,沒想到今天竟被全校成績最差的姜眠當衆揭了短!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姜眠不再理會她,從容地繞過她,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個過程中,她始終沒有看教室裏另外兩個焦點人物。
靠窗那一前排,陸廷軒正低頭看着一本物理競賽題集,俊朗的側臉線條冷硬,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他翻書的動作早已停滯,握着書頁的指節,因爲微微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聽到了所有的對話。
那個懦弱、卑微,只會跟在他身後,用那種令人厭煩的眼神看着他的姜眠,似乎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冷靜、犀利,甚至……有點鋒芒畢露的少女。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厭惡感,第一次產生了一絲裂痕,一種無法掌控的、陌生的情緒正在悄然滋生。
而在教室的最後一排,那個趴在桌上睡覺的校霸周燃,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頭。他單手撐着下巴,一雙桀驁不馴的桃花眼,饒有興致地盯着姜眠的背影,嘴角露着一抹玩味的笑。
“呵,有點意思。”他低聲自語,舌尖頂了頂腮幫子。
真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姜眠對這一切毫不在意,她放下書包,安靜地坐下。但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拿出課本發呆,而是站起身,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走到了講台旁,找到了班裏的文藝委員——李悅。
李悅是個戴着眼鏡的文靜女生,看到姜眠,有些不知所措:“姜、姜眠同學,有事嗎?”
“你好,”姜眠的態度溫和而有禮,“我想確認一下,校藝術節繪畫組的報名,是不是已經截止了?”
“啊?哦,還沒,今天下午放學前截止。”李悅連忙回答。
“那好,麻煩你,幫我把名字報上去。”姜眠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這句話,在班級裏激起千層浪。
她,真的要參加!
李悅也愣住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陳薇的方向。
只見坐在前排的陳薇,此刻臉色有些難看。她原本以爲姜眠在操場上說的只是氣話,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敢報名!這是鐵了心要跟自己作對,自取其辱了?
“姜眠,”陳薇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站起身,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悲天憫人的溫柔表情,“你別沖動,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但藝術節不是兒戲。你這樣……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姜眠轉過頭,迎上她的目光,眼神裏帶着一絲淡淡的譏諷。
“是不是難堪,等到藝術節那天,不就知道了麼?”她平靜地反問,“還是說,陳薇同學,你怕了?”
“我怕?”陳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我會怕你?簡直可笑!”
“既然不怕,那就賽場上見。”姜眠不再與她多說,轉頭對李悅道,“麻煩你了。”
說完,她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李悅看着姜眠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氣得臉色發白的陳薇,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在報名表的末尾,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姜眠”兩個字。
這場小小的風波,終於塵埃落定。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暴風雨,才剛剛開始醞釀。
放學的鈴聲響起,姜眠第一個收拾好書包,離開了教室。
她沒有回家,而是根據原主的記憶,乘坐公交車來到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美術用品商店。
推開玻璃門,一股濃鬱的鬆節油與顏料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琳琅滿目的畫筆、顏料、畫紙、畫架,整齊地陳列在貨架上,對於獲得了“神之手”技能的姜眠來說,這裏簡直就是天堂。
她熟練地穿梭在貨架之間,挑選着專業級的油畫顏料、亞麻畫布和一套狼毫畫筆。她的動作專業而果斷,與記憶中那個連素描鉛筆型號都分不清的“繪畫小白”判若兩人。
結賬時,看着那一筆不小的開銷,姜眠摸了摸口袋裏原主省吃儉用攢下的幾百塊零花錢,心中第一次對“搞錢”生出了強烈的渴望。
藝術,果然是燒錢的。
不過沒關系,等完成了新手任務,解鎖了系統商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抱着嶄新的畫具走出商店,夜幕已經降臨。
姜眠抬起頭,望着這座陌生的城市,眼中沒有絲毫迷茫,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鬥志與期待。
腦海中,一幅恢弘壯麗的畫卷,已經悄然構思成型。
陳薇,陸廷軒……
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