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鹿鳴書展閉幕彩排的那天，林晚舟準時抵達文化展館。
她掛着工作人員證件，低調穿梭在布景區與設備間。
盡管她早已淡出一線運營，但臨場還是得過一遍流程。
那天的流程一切正常，直到晚上八點半，LED大屏調試開始出問題。
技術總監說需要切換備用通道測試後台監看設備。
林晚舟站在控制室角落，低頭翻着節目單，餘光掃到大屏幕切出的信號源時，忽然停住了呼吸。
鏡頭正對二樓無人展廳側廊，一處布景帷幕後面，一男一女的身影正貼得極近。
男的側影分明是沈嘉嶼，女的長發微卷，一身米灰色連衣裙，是程韻。
下一秒，兩人明顯地相擁了。
林晚舟沒有喊，也沒有驚慌，只是本能地拿起對講：
“保留當前監看畫面，別切。”
技術員愣了愣，但還是照做了。
她掏出備用手機，從旁路監控投屏界面手動錄屏，然後截下了那個擁抱瞬間的畫面。
旁人不明所以，她卻仿佛已心如止水。
“控制台調整完畢。”
技術員通知，“可以恢復常規信號。”
“恢復吧。”她點頭。
信號切換的瞬間，所有人目光都回到正軌，只有她一人知道剛剛那三十秒意味着什麼。
十分鍾後，後台討論組裏炸出一張截圖。
那是程韻發的照片，配文是：“今晚搞定~終於拿下鹿鳴收官贊助！”
下面跟了幾個制作組的賬號留言：
“姐yyds！”
“不愧是程導！”
“姐這招殺瘋了！”
林晚舟退出群聊，點開後台資料庫，把截圖上傳至私人文件夾。
這份實錘她不會發布，至少現在不會。
因爲她明白，鹿鳴書展牽涉的是上百家圖書館與基金項目，一旦鬧開，不只是她的婚姻，會拖垮無數人的努力。
她站在觀衆席最後一排，看着主屏幕播放今年閱讀小店計劃的剪影片。
每一幀都是她曾深度參與過的項目，那些偏遠小學的孩子，那些拿着手繪地圖念詩的店主。
林晚舟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平靜。
“沈總剛走，說是接個電話。”工作人員忽然低聲說。
她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默默退到側門，走向休息室。
走廊轉角正好撞見程韻回來，臉上掛着按不住的得意。
兩人對視一秒，程韻主動開口：
“晚舟姐今晚辛苦了，嘉嶼剛剛提到你，說你對鹿鳴真是一如既往地支持。”
林晚舟神色平靜：
“他擅長說場面話。”
“您真幽默。”
程韻笑，“不過說真的，今晚這氣氛挺適合留念的。”
她晃了晃手機，屏幕亮着，是剛剛那張幕後合影。
林晚舟只看了一眼，沒說話，轉身離開。
她沒有在意那句挑釁，而是徑直走到資料區，把今晚拍攝的全部視頻按組分類，再用私人雲端賬號下載了其中兩段帶有暗廊監控字樣的高清片段。
當晚十點，閉館。
她一個人留下，繞到三樓的小會議室，坐下開始編輯文檔。
她不是想制造風波，只是要爲即將送出的離婚協議準備好備用材料。
她在法律附件中加入一行文字：如對方對財產分割過程有異議，請參考本頁編號附圖與音視頻證據記錄，可供後續法務協調。
那是她留給自己，也是留給公平的最後一張牌。
凌晨十二點，她將文件加密發送給周謹律師，設定僅在必要時才開啓。
她沒有想象中的失控、咆哮、摔門。
她只是完成了一件事。
在這場早已裂縫遍布的婚姻裏，她不再爭輸贏。
她只想安全、完整地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