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斷定,此次跟蹤贏餘的幕後黑手,必是藏身於鹹陽的六國餘孽!
“哼!”
秦始皇冷哼一聲,但對贏餘的做法卻十分滿意。
“雲兒雖未拷問出線索,但經此一役,朕倒要看看,誰還敢打他的主意!”
官道旁懸掛的人頭,足以震懾任何心懷不軌之徒!
更何況,贏餘竟暗中招攬了衆多能人異士——
一人獨斬二十名刺客的絕世武者!
還有那位英姿勃發的少年俊傑!
“莫非雲兒早有謀劃?”
秦始皇嘴角微揚,心中欣慰。
不愧是他最出色的兒子!
行事周密,謀定而後動,絕非魯莽之輩。
他對贏餘的未來,愈發期待了。
下一刻,他眸光一厲,沉聲喝道:
“御林鐵衛何在?!”
“臣在!”
一名身披玄甲、身形魁梧的將領大步上前,單膝跪地。
“即刻徹查四公子遇襲一事,凡涉事者,嚴懲不貸!”
御林鐵衛乃秦始皇一統天下後,從秦軍精銳中挑選出的死忠之士,專司護衛皇權,只聽命於他一人!
“諾!”
鐵衛統領章邯抱拳領命,眼中殺意驟現。
帝王一怒,血流千裏!
御林鐵衛既是始皇之劍,必將斬盡一切逆賊!
……
皇宮深處。
大公子扶蘇的寢殿內。
扶蘇與淳於越相對而坐,溫酒細品。
"四公子曾公然抨擊秦法,本以爲他心懷仁義,誰知行事竟如此暴戾!絕非仁德之人!"
淳於越面露失望。
儒家崇尚仁德禮義,雖認可以嚴法治國,但將人剁成肉醬,頭顱懸於道旁,實在太過殘忍!
如此狠辣之人,儒家弟子自然不屑與其爲伍!
"老師,不管如何,四弟反對秦法,與我志同道合,或許可以結爲盟友。"
扶蘇輕聲提議。
他信奉儒家學說,主張恢復分封,反對郡縣制,因而不得始皇歡心,朝中除少數儒生外,無人支持。
贏餘當衆痛斥秦法,令扶蘇誤以爲其與自己政見相合,便想拉攏這位備受始皇器重的皇子,以增己方勢力。
"殿下,四公子已被逐出鹹陽,恐怕此生難返,如何能助你?此舉只會惹怒陛下!"
淳於越連連搖頭,神情輕蔑。
"況且西部邊境官員多爲恪守秦法的老秦人,四公子此去必遭排擠,能否安身尚且難說,更遑論襄助殿下?"
扶蘇默然。
秦法在關中根深蒂固。
西部官吏世代依秦法晉升,皆爲其忠實擁躉,贏餘此去定會舉步維艱。
"老師,若我請父皇召回四弟呢?"
"萬萬不可!四公子咎由自取,且暴虐成性,心浮氣躁,絕非可用之才!"
淳於越急忙勸阻。
贏餘雖反秦法,卻對儒家毫無敬意,召回何益?
他們耗費多年心血才將扶蘇教化成型,若受贏餘影響疏遠儒家,豈不前功盡棄?
儒生們還指望扶蘇繼位後飛黃騰達。
如今少了一位勁敵,豈有自找麻煩之理!
“也罷,老師既然這樣說,那就算了。”
扶蘇低聲嘆息,不再堅持。
長久以來受儒生們的勸諫影響,他早已變得優柔寡斷。
性格與始皇帝截然不同。
淳於越在他眼中是滿腹經綸的大學者,連淳於越都反對,他自然也不會再堅持己見。
……
**震剛之後,
二十日過去。
贏餘終於抵達自己的封地。
始皇帝許諾給他的,是西部邊境之地。
但具體是哪一處,全憑贏餘自行決定。
“就選這裏。”
驛站內,
一盤熱氣騰騰的肥羊燉端上桌案。
趁着關雲長切分羊腿的工夫,贏餘指着地圖上的一片區域說道。
在場的張太嶽、張真人、霍去病均未出聲,唯獨蒙武眉頭緊鎖,似乎有話要說。
“蒙將軍有何顧慮?”
贏餘察覺到蒙武神色異常,直截了當地問道。
“公子,此地北接匈奴,西臨戎族,草原廣布,百姓稀少,耕地貧瘠,實在不是良選!爲公子安危計,不如改選偏南之地!”
蒙武直言不諱。
西部邊境雖與草原接壤,但此地距離匈奴過近,地勢險惡,易攻難守。
加之蠻族衆多,人口匱乏,土地貧瘠,蒙武認爲贏餘的選擇絕非明智之舉。
贏餘輕笑一聲。
正因靠近匈奴,才更合他心意!
封地若要壯大,人口必不可少。
荒地需人開墾,城邑需人修建!
然而秦法嚴苛,關西壯丁多被征爲兵卒,邊境大邑中僅剩老弱婦孺。
精壯勞力從何而來?
唯有擄掠戰俘爲奴!
贏餘所選之地,非爲抵御蠻族,而是爲進攻匈奴鋪路。
離匈奴越近,攻勢方能越迅猛!
“孤心意已決,就選此地!蒙將軍,立即召集當地官吏,清點人口!”
贏餘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蒙武聞言,身軀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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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餘神色肅然,目光中透着堅定與威嚴。
蒙武恍惚間,仿佛從他身上看到了秦始皇的影子,心頭一震,不由自主地抱拳行禮。
“諾!”
**大秦統一六國後,始皇帝將天下劃分爲三十六郡。
贏餘的封地位於隴西郡邊境,轄內有一座縣城、二十餘處村落、兩千戶秦人(約萬人),以及散居草原的衆多蠻族部落。
蠻人不服秦法,人數亦不亞於秦人。
了解封地詳情後,贏餘命張太嶽一一記錄,隨後召集所有秦吏——包括縣令、縣丞、亭長、三老、遊徼、嗇夫等共計四百餘人。
按秦制,十裏設一亭,十亭設一鄉。
亭長掌管治安,三老負責教化,遊徼緝盜,嗇夫督導農事。
雖地廣人稀,官僚體系卻極爲完備。
贏餘入駐縣城,下令所有秦吏三日內齊聚縣衙復命。
第三日正午,張太嶽於縣衙前清點人員,關雲長持刀立於其側,蒙武則率親兵靜立一旁,只護贏餘周全。
蒙武注意到,面對紛亂嘈雜的秦吏,張太嶽從容調度,事無巨細皆井井有條;而關雲長目光如刀,氣勢逼人,連蒙武都不禁暗生寒意。
“四公子從何處網羅這等人才?”蒙武暗自思忖。
被譽爲霍去病的年輕將領,沉默寡言,卻展現出了非凡的軍事天賦。
此時,跟隨在贏餘身旁的那位謀士,舉手投足間盡是精明幹練。
就連駕馭馬車的車夫,也顯得格外不凡!
能夠聚攏如此多的能人異士作爲家臣。
蒙武愈發覺得贏餘難以揣測!
“主上,封地內共有四百二十名秦吏,實際抵達五十人,三百七十人未到。”
“原因?”
“其中一百九十人以患病爲由推辭,另有一百八十人無故缺席。”
聽聞此言,贏餘冷冷一笑。
有意思。
剛到此地就有人膽敢給他下馬威?
連他的命令都敢置之不理!
“縣令何在?”
“屬下在。”
“傳令給那些稱病的秦吏,孤再給他們一日時間,若仍不現身,往後也不必來了!至於那一百八十名無故缺席之人——雲長!霍去病!”
“末將在!”
關羽與霍去病同時出列。
“立刻率領二十名遊徼,將那些目中無人的秦吏統統緝拿下獄,全部杖斃!”
贏餘揮手之間,殺伐之氣驟然彌漫,連門外的蒙武都不由得心神震動。
初到封地便處決一百八十名秦吏!
幾乎占據了封地官吏總數的半數!
這是何等凌厲的手段!
一上任就大開殺戒,未免也太狠辣了!
蒙武徹底被震懾住了!
“四、四公子,這、這樣是否過於嚴苛……”
縣令顯然也被嚇得不輕。
“你在質疑孤的決斷?”
贏餘目光如刀。
他就是要以雷霆手段震懾衆人!
若這縣令敢違抗命令,他也不介意多殺一個!
即便縣令死了,還有縣丞頂上。
縣丞沒了,還有諸多三老可用。
就算秦吏死絕了,大不了重新選拔。
若無人可用,他還能通過其他方式獲取人才。
根本不愁無人效力!
“不、不敢!”
面對贏餘冰冷的注視,縣令喜慌忙搖頭。
“處決之後,將那些人的 ** 釘在木架上,懸掛於城頭示衆!”
“遵命。”
縣令喜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杖斃已是殘酷,還要曝屍城牆。
這手段當真狠絕!
原本,作爲秦法的受益者。
縣令喜對贏餘並無好感,卻沒想到他出手如此果斷無情!
一時間,縣令喜噤若寒蟬,縱有萬般不滿,也不敢再有任何異動!
“末將遵命!”“末將遵命!”
霍去病與關羽抱拳領命,接過張太嶽遞來的名單,隨即點齊人手,迅速離去。
七天之內,贏餘的封地上接連有190名秦吏被捕,慘遭杖斃。
此事震驚了整個隴西郡的官場,消息迅速傳至鹹陽。
鹹陽宮內,秦始皇拍案而起:"雲兒這般大肆誅殺秦吏,新政如何推行?"這些雖是小吏,卻是帝國運轉的根本。
大秦律令皆需靠這些基層官吏執行。
贏餘初到封地就處決近兩百人,完全出乎始皇預料。
須知古時讀書人何其珍貴。
百姓終日爲溫飽奔波,哪有閒暇讀書?大秦九成民衆目不識丁,縱有軍功也難以勝任文職。
如此稀缺的人才,豈能隨意屠戮?
這些底層秦吏猶如龐大機器上的螺絲,即便變法也不該拿他們開刀。
始皇日後焚書坑儒,針對的也是方士之流,從未濫殺過基層官吏。
"藐視雲兒確該懲處,但也不該殺戮過半。
這孩子終究太過年輕氣盛。"始皇搖頭嘆息。
原本對贏餘寄予厚望,未料其初到封地便大開殺戒。
那片封地總共不過四百餘秦吏,轉眼折損近半,日後政令要靠何人施行?
當年商鞅變法尚且重金招賢,贏餘倒好,直接將可用之才誅殺半數。
在始皇看來,此舉實在魯莽。
縱使要立威,殺一儆百足矣,何須這般血腥?年輕人終究太過沖動。
經此一事,始皇對贏餘的期待不免大打折扣。
丞相府中,李斯聽聞此事亦連連搖頭:"四公子性情如此暴戾,豈能成就大業?"作爲文官之首,他深知基層官吏的重要。
贏餘這般肆意誅殺,在他看來簡直不計後果。
秦吏盡數遭戮,封地政務頃刻崩解!
贏餘此舉更令逝者親族恨之入骨,焉能再爲其所用?偌大封地,何來賢才填補空缺?
“四公子終究不堪大用。”李斯眼中難掩失望。
始皇諸子中——
長公子扶蘇崇儒倡分封,與他這郡縣制擁護者屢生齟齬;四公子雖斥秦法卻非尊儒之輩,更得帝心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