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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很奢華。
顧廷修爲了給蘇柔造勢,請了不少當初看不起我的富二代。
我穿着那件有些不合身的旗袍,端着托盤穿梭在人群中。
“喲,這不是顧太太嗎?”
一個富二代故意伸出腳絆了我一下。
酒杯傾斜,紅酒潑灑在地毯上,像一灘血。
“怎麼這麼不小心啊?這地毯可是波斯進口的,幾十萬呢。”
蘇柔挽着顧廷修的手臂走過來,一臉無辜。
“哎呀,姐姐是不是手抖啊?”
“聽說姐姐這幾年在工地搬磚,手都做粗了,拿不穩高腳杯也是正常的。”
她抓起我的手,舉到衆人面前展示。
“大家看看,這上面的繭子,又厚又黃,跟銼刀似的。”
“廷修哥,你可得給姐姐買點護手霜,不然晚上怎麼伺候你啊?”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顧廷修嫌惡地甩開我的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
“確實惡心。”
“林知微,你去後廚洗碗吧,別在這礙眼。”
“以前你不是最喜歡給我做飯嗎?說洗碗是幸福的味道。”
“現在,我成全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這對渣男賤女。
以前?
是啊,以前我爲了省錢給他創業,大冬天舍不得用熱水,
手凍得全是凍瘡,也要給他洗手作羹湯。
他那時候抱着我的手哭,說這輩子再也不讓我沾一滴陽春水。
現在,他卻當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顧廷修。”
我聲音平靜,卻穿透了嘈雜的音樂。
“你還記得五年前我流產那天,你在哪嗎?”
顧廷修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皺眉。
“提那個什麼?喪氣。”
“那天我在陪小柔過生,她也是那大出血,需要輸血。”
“你那是死胎,早死晚死都得死,小柔可是活生生的人!”
原來我躺在手術台上,痛失愛子,絕望地給他打電話求救的時候。
他在陪小三過生。
“好,很好。”
我點了點頭,將手裏的托盤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像極了喪鍾敲響。
顧廷修被我的氣勢嚇退了一步,隨即惱羞成怒。
“你發什麼瘋?信不信我現在就......”
話音未落,別墅的大門突然被人暴力撞開。
原本停在外面的那輛印着【黃泉路殯葬一條龍】的面包車,竟然直接倒着開了進來!
滿堂賓客尖叫着四散躲避。
顧廷修氣得渾身發抖,指着車大吼:
“保安!保安呢!把這輛破車給我砸了!”
“誰敢在我的宴會上搗亂,我讓他不得好死!”
陳叔從駕駛座跳下來。
“丫頭!活兒來了!”
“剛接到的急單,這家的老太太咽氣了!”
“說是死前一口氣沒上來,憋死的,怨氣重得很!”
顧廷修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老太太?哪家的老太太?”
“林知微,你爲了惡心我,連這種戲都演得出來?”
“我媽在醫院好好的,蘇柔去探視過,說她精神不錯!”
蘇柔也趕緊點頭,臉色卻有些發白。
“是......是啊,伯母下午還吃了蘋果呢。”
就在這時,顧廷修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此刻,在安靜下來的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他顫抖着手掏出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是——【主治醫師】。
“顧總,不好了,顧太太沒搶救過來。”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顧廷修,你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