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們躲進一棟廢棄的建築裏。
秦嵐給我處理傷口。
我的胳膊被擦傷了。
辣地疼。
“忍着點。”她說。
她拿出消毒水，倒在我傷口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沒有叫出聲。
這點疼，和心裏的疼比起來，什麼都不算。
“你很勇敢。”秦嵐說。
“我只是想活下去。”
“你會活下去的。”
她熟練地給我包扎好傷口。
“你是記者？”她問。
“是。”
“爲什麼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爲了真相。”
她看着我，眼神裏有一絲敬佩：“我們會把你安全送回國。”
“謝謝。”
我們在廢墟裏待了一天一夜。
外面槍聲不斷。
我們靠着壓縮餅和水撐了過去。
第二天，援軍到了。
我們安全了。
我坐上回國的飛機。
看着窗外的藍天白雲，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拿出了我的相機。
裏面，是我用命換來的素材。
我相信，它們會震驚世界。
回到國內，我沒有回家，而是住進了一家酒店。
我開始剪輯我的紀錄片。
我給它取名《紅塵》。
戰火紅塵，人性紅塵。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當完成最後一個鏡頭時，我整個人都虛脫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畫面。
我呼出一口氣，我做到了。
我把紀錄片，發給了國內最大的媒體平台。
然後，我關掉手機，拔掉電話線，好好睡一覺。
我不知道，我的紀錄片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我只知道，這是我的新生。
屬於蘇羨的新生。
我睡了很久。
醒來的時候，陽光正好。
我打開手機。
無數的未接來電和信息。
有朋友的，有家人的，還有陌生號碼。
我的紀錄片火了。
全網都在討論。
有人稱贊我的勇敢，有人同情我的遭遇。
也有人，在罵江千瓷。
那個視頻的最後一幀，是我被推下車的畫面。
雖然模糊，但能看清。
一個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把他面前的男人推向了死亡。
網友們扒出了江千瓷的身份。
京圈醫療世家的繼承人。
無國界醫生組織的明星醫生。
被譽爲在世佛女。
現在，這個佛女跌落了神壇。
她的大愛成了最大的諷刺。
我看着那些評論，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有去回應，也沒有去解釋。
我只是把那些未接來電都刪除了。
其中，有幾十個是江千瓷打來的。
我拉黑了她的號碼。
然後，我訂了一張去南方的機票。
我需要一個地方，安靜地療傷。
身體的傷，和心裏的傷。
在飛機起飛前。
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秦嵐。
“還好嗎？”她問。
“還好。”
“紀錄片我看了，很震撼。”
“謝謝。”
“你現在在哪？”
“機場。”
“去哪？”
“一個安靜的地方。”
她沉默了一會。
“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
掛了電話，我看着窗外。
飛機沖上雲霄。
把過去的一切都甩在了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