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若你不信,大可讓我試做一道。”
見對方神色猶疑,小乞丐急忙提出驗證之法。
“發生何事了?”
“怎麼這般吵鬧?”
“是你這小叫花子?”
“竟敢擅闖我陳家?”
未等小月回應,聞聲趕來的陳長風已然現身。
一眼認出此人,他頓時面露訝異。
“我……我是來應征廚子的。”
見到陳長風,小乞丐心中悄然鬆了口氣。
盡管只見過一面,但在她心裏,若此人肯點頭,自己便有活命之機。
“應征廚子?”
“你?”
“莫要戲言?”
望着滿臉污垢的小乞丐,陳長風不禁抽了抽嘴角。
一個乞兒竟口稱應聘庖廚,實在令人啼笑皆非。
“我知道你們不信我的手藝。”
“我現在就做給你們看。”
爲求生路,小乞丐毅然決然要親自下廚。
別的她或無把握,唯獨這廚藝,乃她最引以爲傲之技。
“好。”
“那便讓你試試。”
見她神情篤定,陳長風決定姑且一觀。
“稍候片刻。”
“待我做出菜肴,自會讓你們知曉何爲珍饈。”
聽此允諾,小乞丐眼中精光一閃。
生機已現。
當即卷起衣袖,問明廚房方位,準備施展真本事。
“看來,這丫頭來歷並不尋常。”
小乞丐全然不知,就在她卷起袖子的瞬間。
眼尖的陳長風,已瞥見她袖下露出的那一截雪白手臂。
心中頓時再次篤定:這孩子,必是出自富貴人家。
如今流落至此,不是家中遭遇變故,
便是年少任性,揮霍無度,終至身無分文,
只得扮作乞兒,聊以自保。
正因早有此推測,他才肯讓她一試。
若真是靠乞討爲生的孩童,他斷不會給予機會。
畢竟,尋常乞丐,豈會精通廚藝?
“相公,我先回房閉關了。”
“這小乞丐,就交給你了。”
見陳長風與那孩子似有淵源,
小月不再多留。
眼下,除了陳長風的安危,
最緊要的便是她的閉關修行。
“好,你去吧。”
陳長風輕輕點頭,
目送小月離去。
待她走遠,他轉身朝廚房走去。
這小院占地頗廣,屋舍四五間,形似前世四合院格局。
當初爲求安居,他不惜重金購置,
方得今清幽之所。
行至廚房外,他並未入內,
只靜靜立於門外等候。
他倒要看看,
這小乞丐究竟有何本事,
竟敢誇口能做“人間美味”。
約莫一炷香工夫,
一股奇異香氣悄然溢出,彌漫四周。
陳長風輕嗅一口,眉頭微揚,
神色頓顯驚訝。
不簡單,這孩子。
單憑這香氣,便知絕非等閒之手。
一時間,他對即將上桌的菜肴,滿懷期待。
雖說先前已在酒樓用過膳食,
可誰規定吃飽了就不能再吃?
況且距那頓飯已過去近一個時辰。
陳長風心想,自己還能再吃一頓。
在陳長風的注視下,
不多時,四菜一湯被小乞丐穩穩端出。
“沒想到,你的手藝竟如此了得。”
望着眼前色香俱佳的菜肴,陳長風未及多言,執筷便嚐。
入口刹那,雙眼驟然一亮。
好吃!
真的好吃!
太好吃了!
天呐,我怕是撿到寶了。
這小丫頭的廚藝竟如此了得,
簡直是當廚娘的不二人選!
只是她的身份,讓陳長風略感遲疑。
家道中落也好,遭遇變故也罷,都無關緊要。
他唯一擔心的是——她會不會是被仇家 ** ,才故意扮作乞丐藏身?
若真如此,自己貿然將人收留,豈不是平白招來禍端?
可轉念一想,又何懼之有?
自家小月可是大宗師巔峰的強者,
甚至極有可能便是移花宮那位神秘莫測的大宮主——邀月!
區區仇家,又能奈我何?
這廚娘,我要定了!
“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見陳長風細細品味自己做的菜肴,小乞丐一臉得意地問道。
她全然不知,在方才那一瞬,陳長風心中已翻騰過千般思量。
更沒料到,自己已被對方內定爲府中專屬廚娘。
“還算可以。”
“我決定了。”
“從今起,你就是我家的廚娘。”
“至於工錢……”
“你生得這般醜陋,不符‘容貌出衆’之條。”
“每月二兩銀子,如何?”
“你該沒意見吧?”
他上下打量眼前這小乞丐,只見她滿臉污垢,灰撲撲一片,本瞧不 ** 容。
索性便按“醜女”處置。
其實也有激將之意——既然要做我家廚娘,豈能再以乞丐面目示人?
洗淨真顏,恢復本來模樣,勢在必行!
“什麼?你說我醜?!”
“你瞎了嗎?”
“本姑娘花容月貌,傾國傾城,天下少有!”
“你竟敢說我醜?!”
“還有,一個月二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
“我的手藝,怕是御膳房的廚子都比不上,你只給二兩?”
“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薪酬低也就罷了,竟還侮辱本姑娘容貌!
這口氣,絕對咽不下!
要不是剛才那女子實力恐怖,震懾住了她,
她早就跳起來狠狠踹陳長風幾腳,
讓他嚐嚐黃女俠拳頭的厲害!
“呃……你要不要先照照鏡子?”
看着怒氣沖沖的小乞丐,陳長風嘴角微抽。
隨手摸出一面銅鏡,遞到她面前,神色古怪地說道。
“照就照,本姑怕你不成……”
小乞丐一把接過鏡子,邊說邊往裏一看——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一張小嘴微啓,整張臉活脫脫成了一個“囧”字。
鏡中映出的,不就是個灰頭土臉、乞討爲生的醜丫頭模樣?
小乞丐嘴角忍不住一抽。
折騰半天,原來這副狼狽相是我自己搗鼓出來的?
可就算如此,也怪不得我!
全是這個壞家夥的錯!
誰讓他沒長一雙識人的慧眼?
難道就不能透過本姑娘的僞裝,瞧見真正的我嗎?
對!就是他不對!
眨眼間,古靈精怪的小乞丐便把所有責任一股腦推到了陳長風頭上。
“怎麼,現在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陳長風嘿嘿一笑。
這丫頭還真有趣。
剛才齜牙咧嘴、鼓着腮幫子的模樣,可愛得緊。
只可惜,這張臉黑乎乎的,本瞧不 ** 容。
但願這髒兮兮的外表下,藏着一張清秀的臉蛋。
不然,可真是辜負了那份靈氣。
“可惡!”
“你給我等着!”
“我馬上回來!”
“到時睜大眼睛看清楚,到底誰是醜女!”
人活一口氣,佛受一炷香!
被陳長風這般輕視,小乞丐怎能咽下這口氣?
她要華麗現身,讓他大吃一驚!
讓他親眼看看——
本姑娘究竟有多美!
可剛轉身走了幾步,她又紅着臉,訕訕地折返回來。
“沒錢買衣服?”
見她去而復返,神情窘迫。
陳長風忍不住笑出聲,一下便猜中緣由。
這敏銳勁兒,可不止體現在武學上。
“嗯……”
小乞丐輕輕應了一聲。
此刻她恨不得用腳趾在地上摳出個洞,直接鑽進去。
“呵呵,拿着,五兩銀子。”
陳長風笑了笑,果然沒猜錯。
不多廢話,直接掏出五兩銀子遞過去。
讓她去收拾打扮。
他對這小丫頭的真實容貌,也愈發好奇。
“你就一點都不怕我拿了錢跑路?”
握着那五兩銀子,小乞丐神色復雜。
她本以爲陳長風不會給,畢竟怕她卷錢消失。
沒想到對方二話不說,竟給了五兩!
要知道,這筆錢可不少。
尋常三口之家,一年開銷也不過二兩銀子。
“我覺得你不是那種人。”
“你裝作乞丐,想必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別耽擱了,快去換回原本的模樣。”
“女孩子,還是漂亮點才好。”
陳長風微微一笑,語氣輕柔。
這般溫柔而真摯的話語,讓小乞丐心頭一顫,鼻尖微酸。
從小到大,從未有人如此待她。
爹爹雖疼她入骨,卻總是一副嚴厲面孔,從不曾流露溫情。
而此刻,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來世間還有人能這般溫柔以對。
“嘻嘻,壞家夥,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
“我姓陳,名長風。”
“你呢?”
陳長風坦然報上姓名,毫無隱瞞。
只是對那聲“壞家夥”,心裏略感無奈。
我哪裏壞啦?
可一看小乞丐笑得那樣明媚,他頓時明白——這不過是個親昵的稱呼罷了。
“長風哥哥,我姓黃,單名一個蓉字。”
“我這就去換衣服,恢復本來樣子!”
“等我哦!”
黃蓉沖他俏皮一笑,隨即施展輕功,身影如燕,轉瞬便消失在院落深處。
“姓黃……名蓉。”
“原來是黃蓉。”
“等等?”
“黃蓉?”
……
“她是黃蓉?”
“是我所想的那個黃蓉嗎?”
“怎麼可能真是她?”
“這不合常理。”
“這邊已經有個邀月了,怎麼還會出現一個黃蓉?”
“可是……乞丐打扮,名字相同,性子又這般靈動狡黠,還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廚藝。”
“分明就是那個黃蓉無疑。”
“但如果她真是我所想的那個人……”
“那小月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
“這是一個融合諸多武俠世界的地方?”
“或者說……乃綜武之世?”
“除此之外,實在無法解釋。”
小院中,陳長風眉頭微蹙。
憑借超凡悟性,他迅速推演出黃蓉與邀月並存的可能。
雖這猜想近乎荒誕,但眼下看來,唯有此能說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