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這二人並非他所熟知的那兩個角色。
可連他自己,也不信這種可能。
“罷了,多想無益。”
“若這小丫頭真是我所想的那個黃蓉……”
“她對這個世界了解的程度,必然遠超小月。”
“畢竟,她可沒有失憶。”
“等她回來問清楚便是。”
既來之,則安之。
眼下只需靜候黃蓉歸來。
從她口中探知這世界的 ** 就夠了。
想通之後,陳長風心境漸趨平靜。
他踱步至院中涼亭,
隨意躺進一張搖椅裏。
“嘎吱……嘎吱……”
隨着前後輕晃,他打了個哈欠,漸漸閉上雙眼,沉入夢鄉。
不久,一個時辰悄然流逝。
“長風哥哥,我回來啦!”
聲音先至,人影未現。
假寐中的陳長風聞聲睜眼。
數息之間,一道倩影映入眼簾。
那女子約莫十五六歲年紀,
一襲白衣勝雪,青絲垂肩,
發間束着金帶,映着微光,熠熠生輝。
肌膚如霜,眸光靈動,令人不敢直視。
美,極美。
正是恢復真容的黃蓉。
“這丫頭的容貌,縱是與小月相較,也毫不遜色。”
“唯一不同,只在氣質之間。”
見她現身,陳長風心中再無疑慮。
此人必是黃蓉無疑。
“怎麼樣,有沒有驚豔?”
黃蓉笑意盈盈走到他身旁,眼中滿是期待。
“不錯。”
“比我想的還要好看幾分。”
實話實說,黃蓉之美,前世那些女星與之相比,本不值一提。
“哼哼,算你有眼光。”
“那我每月的工錢,可不能還是二兩銀子了。”
得了誇贊,黃蓉眉眼彎彎,笑成月牙。
“嗯,二兩確實配不上你。”
“這樣,每月二十兩,可願意?”
陳長風略一思索,直接開出十倍酬勞。
若能以二十兩月俸請得黃蓉爲廚,簡直是天大便宜。
“這還差不多!”
聽罷新價,黃蓉滿意點頭。
“好,那就這麼定了。”
“從今起,你就是我家廚娘了。”
見她應下,陳長風立刻敲定,生怕她反悔。
這丫頭聰慧過人,可不好騙。
契約已定,雖是口頭之約。
可那小丫頭就算後悔,也無濟於事了。
畢竟她的本事,敵不過自家小月半分。
一想到她先前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便忍不住笑出聲來。
“哼,能讓我親自下廚喂你吃飯,是你祖上積德!”
黃蓉此刻也神氣得不行。
可笑着笑着,心頭猛然一震。
“不對!”
“我在做什麼?”
“我竟爲給人當廚娘而沾沾自喜?”
“天,我居然只值二十兩銀子?”
刹那間,黃蓉如夢初醒,終於看清自己了什麼。
她是誰?
桃花島的少主!
如今卻淪爲他人灶台前的廚婢。
這倒也罷了。
最可怕的是——她居然還樂在其中。
此刻,黃蓉怔在原地,心亂如麻。
我是誰?
我在何處?
我又爲何在此?
“全是你的算計,對不對!”
回想過往種種,她終於明白,從頭到尾,自己都被眼前這人牽着走。
我黃蓉聰慧過人,竟被這奸猾之徒耍得團團轉。
奇恥大辱!
“怎能說是算計?”
“我可是誠心誠意請你掌勺。”
陳長風眨着眼,臉上寫滿真誠。
心裏卻早已樂翻了天。
嚐過她做的菜肴後,他就打定主意——絕不放人。
之前的激將、二兩銀子的羞辱、說她醜……
全都是障眼法。
只爲讓她注意力偏移,忽略真正陷阱。
所幸,這丫頭雖機靈,但未經世事,輕易便入了套。
等她醒悟,早已騎虎難下。
“做夢去吧!”
“普天之下,誰敢讓桃花島少主爲人燒飯?”
“皇帝也不配!”
不願認栽的黃蓉直接亮出身份,
企圖震懾此人,令其退縮。
“桃花島少主?”
“那你便是東邪黃藥師的女兒了。”
陳長風眸光微動。
至此,他徹底確認——
此黃蓉,正是彼黃蓉。
“正是!”
“怕了吧?”
“我爹乃當世大宗師!”
“若他知道你騙我爲你做飯,定會踏平你家門檻!”
黃蓉仰頭冷笑,得意重現。
她並不討厭這個壞家夥,可要說當廚娘……
那是絕對不想的!
“大宗師級別的高手。”
“真了不起呢!”
“不過,打得贏我家小月嗎?”
若是天人合一境的人物,陳長風或許還會有所忌憚。
可區區一個大宗師東邪?
抱歉,我家小月可是站在大宗師巔峰的存在。
真動起手來,勝負還未可知!
“???”
原本正得意的黃蓉,一聽這話,頓時臉色僵住。
那個可怕的女人……她竟然忘了!
腦海中浮現出父親與那女子的氣息對比——
爹爹……似乎,也許,大概……打不過她?
想到這裏,黃蓉的小臉再次垮了下來。
氣死了!
真想一口咬死這個壞家夥。
……
“原來這個世界,竟如此精彩?”
“不僅有大明、大宋、大隋、大秦、大離這些王朝。”
“還有大元、大金、西夏等外族勢力。”
“更有武當張三豐、丐幫喬峰、劍神西門吹雪、鐵膽神侯朱無視……那些熟悉的名字,全都真實存在。”
躺在搖椅上,回想着黃蓉方才透露的消息,
陳長風滿面震驚。
雖早猜到此世應是武俠交匯之地,
卻未料格局竟如此浩大。
前世耳熟能詳的豪傑,盡數現身於此。
這下,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而且,現在我也能確定——小月就是邀月!”
結合所知信息,陳長風終於確認,自己撿回來的這位女子,正是移花宮的大宮主。
一想到那風華絕代、宛如仙魔臨世的邀月,竟成了自己的妻子,
他心中也不由泛起一絲不可思議。
更多的,卻是驕傲。
畢竟,並非誰都能讓邀月甘願相隨。
嗯,有時她也……會依從於他。
“但問題來了——以小月的實力,究竟是誰,能將她重傷至瀕死,甚至失憶?”
確認身份後,陳長風又想起三個月前初遇小月的情景。
身爲大宗師巔峰,只要沒有天人合一者現世,她便是無敵。
可當時她身負重創,命懸一線,最終連記憶都盡失。
此事實在難解。
大明境內,何人擁有如此手段,能將她入絕境?
十二星相?
不可能!
不過是一群螻蟻罷了,小月抬手間便能覆滅。
至於武當張三豐?
絕無可能。
先不說他常年隱於武當閉關修行,
即便現身江湖,也斷不會對小月下此毒手。
那……難道是——朱無視!!!
刹那間,陳長風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名字。
放眼整個大明,除了此人,他再想不出第二人,
有這般手段,能將小月傷至如此地步。
世人眼中,鐵膽神侯朱無視忠義無雙,
可陳長風清楚,那副忠良面目全是僞裝。
什麼忠肝義膽,不過是一場戲罷了。
“罷了,多想無益。”
“等小月記起過往,一切自會水落石出。”
鑽牛角尖從來不是陳長風的作風。
眼下線索全無,唯有靜待小月恢復記憶。
而她何時能憶起前事?
全看頭上的舊傷何時痊愈。
三個月已過,小月內外創傷早已盡復,
唯獨頭部之傷,遲遲未愈。
頭顱乃性命所系,絲毫大意不得,
稍有差池,便是魂飛魄散的結局。
……
一夜轉瞬即逝。
黃蓉揉着惺忪睡眼,懨懨地從廚房端出早餐。
天剛亮,她就被某個可惡之人支使着做起早飯。
“月姐姐不出來用膳嗎?”
見院中只有陳長風一人,
她忍不住開口問道。
雖僅住了一,但家中情形她也略知一二。
得知那壞家夥數前竟已成親,
她當時氣得牙癢,可一覺醒來便拋諸腦後,
依舊乖乖做起灶台前的廚娘。
“她在閉關。”
“今大概都不會露面。”
陳長風淡淡道。
大宗師雖不能辟谷,
但兩三不食,尚不足爲慮。
“原來如此。”
“說起來,月姐姐究竟是什麼身份?”
“竟能臻至大宗師巔峰之境。”
“江湖上,定然聲名赫赫吧?”
黃蓉對小月的身份愈發好奇。
她爹黃藥師不過大宗師後期,
便已在南宋稱絕,名列五絕,號“東邪”。
月姐姐修爲更在其上,
在大明江湖,豈非威名震天?
“她嘛……”
“若無差錯,應是移花宮大宮主,邀月宮主!”
陳長風對黃蓉從不遮掩。
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推斷。
“什麼?”
“邀月?移花宮的大宮主?”
“你是認真的?”
“沒騙我吧?”
即便身處南宋,黃蓉也聽說過邀月之名。
那是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女子——武功通天,性情冰冷,手段狠絕。
尋常武林中人,提及她的名字都會變色。
“我有必要騙你嗎?”
陳長風略帶無奈地翻了翻眼睛。
“也是。”
“你確實沒必要騙我。”
“可你怎麼確定月姐姐就是邀月?”
黃蓉沉吟片刻,覺得說得通。
這人雖曾設局騙過自己,但品性尚可,更無誆她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