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的火車,又轉了半天牛車,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紅旗公社。
王建國坐在牛車上,看着窗外連綿的白山黑水,心中感慨萬千。上一世,他在這裏吃了二十年的苦,這一世,他要讓這片土地成爲他的福地。
“籲——”
趕車的老漢勒住繮繩:“到了,下車吧。”
四人下了車,站在公社大院門口。許欣裹緊棉襖,臉色凍得發白;林月好奇地東張西望;張曉慧則低着頭,手指緊緊絞着衣角。
公社書記趙有才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站在台階上訓話:“知青同志們,農村是個廣闊天地,在那裏是可以大有作爲的……”
王建國聽着這熟悉的套話,目光卻掃視着周圍環境。供銷社、衛生所、糧站……布局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訓話結束,開始分配去向。
“王建國、許欣、林月、張曉慧,你們去大興屯。”趙書記念道。
“大興屯?”旁邊一個本地人倒吸一口涼氣,“那可是最偏的屯子,離公社三十多裏地,冬天大雪封山,半年出不來。”
許欣臉色更白了,張曉慧更是嚇得渾身發抖。
王建國握了握許欣冰涼的手:“沒事,有我呢。”
又顛簸了兩個多小時,天擦黑時終於到了大興屯。屯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沿着山腳散落,清一色的土坯房,煙囪冒着白煙。
“來了?”
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漢子迎上來,手裏提着盞煤油燈:“我是大隊長林大山,跟我來吧。”
林大山四十出頭,身材魁梧,臉上有道疤,看着就不好惹。王建國記得,上一世這位大隊長雖然嚴厲,但爲人還算公道。
“這是知青點。”林大山帶他們來到屯子最西頭的一處院子,“東屋住男知青,西屋住女知青。去年來的幾個都回城探親了,你們先住着。”
王建國打量這處院子——三間土坯房圍成個“凹”字形,中間是堂屋,東廂房兩間,西廂房兩間。院子不小,但院牆塌了半邊,院門也歪斜着。
“林隊長,”王建國開口,“這院子我租下來行不?按月給錢。”
林大山一愣:“租?你們知青住不要錢。”
“我想一個人住。”王建國從兜裏掏出兩塊錢,“這院子我租了,一個月兩塊錢,您看行不?”
兩塊錢,在城裏不算多,但在農村夠買二十斤白面了。
林大山眼睛一亮,但隨即皺眉:“你一個人住?那她們仨……”
“也住這兒。”王建國說,“東廂房我住,西廂房她們住。堂屋共用,院牆我自個兒修。”
許欣驚訝地看向王建國,林月則直接叫起來:“建國哥,你有錢租院子?”
王建國笑笑:“臨走時街道辦給的安家費。”
這當然是瞎話。錢是他從黑市用白面換的,但這話不能說。
林大山想了想,點點頭:“行,那就租給你。不過先說好,房頂漏雨自己補,院牆塌了自己修,隊裏不管。”
“成。”王建國爽快答應。
等林大山走了,許欣才小聲問:“建國,你哪來這麼多錢?”
“攢的。”王建國含糊道,“進屋吧,先收拾收拾。”
四人推開堂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屋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破桌子和幾條長凳。
“這怎麼住人啊……”林月嘟囔道。
王建國沒說話,從行李裏掏出煤油燈點上。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屋子,也照出了牆角的蜘蛛網和地上的老鼠屎。
【叮!檢測到傳統節氣“立冬”,是否籤到?】
系統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籤到。”王建國在心裏默念。
【籤到成功!獲得獎勵:初級房屋修繕技能、體質增強(中級)】
一股熱流涌遍全身,王建國感覺自己的力量又提升了一個檔次。同時,腦海中涌入了大量建築知識——如何修補屋頂、如何加固牆體、如何鋪設火炕……
“太好了!”王建國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今晚先將就一下,明天我修房子。”
“你會修房子?”許欣懷疑地看着他。
“在廠裏跟老師傅學過。”王建國隨口編了個理由。
他提着煤油燈檢查了三間屋子。東廂房還算完好,西廂房有兩處漏雨,堂屋的灶台塌了一半。
“許欣,你帶她們收拾西屋,我先把炕燒起來。”
王建國說着,從院裏抱來柴火。系統賦予的生存技能讓他動作麻利,不一會兒就把火生起來了。
炕漸漸熱起來,屋裏也有了暖意。
“先吃飯。”王建國從行李裏掏出幾個窩窩頭——這是他在火車上買的,還溫熱着。
四人圍坐在炕上,就着鹹菜啃窩窩頭。雖然簡陋,但比起火車上的糧,已經算不錯了。
“建國哥,你真厲害。”林月啃着窩窩頭,眼睛亮晶晶的,“還會生火。”
“這算什麼。”王建國笑笑,“明天讓你們見識見識真本事。”
正說着,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建國在嗎?”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
王建國開門,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站在門口,手裏端着個瓦盆。
“我是隔壁的,姓李。”婦女把瓦盆遞過來,“聽說新來了知青,給你們送點酸菜。”
“謝謝李嬸。”王建國接過瓦盆,“進屋坐坐?”
“不坐了。”李嬸擺擺手,“就是提醒你們一聲,晚上關好門。這院子偏,去年鬧過狼。”
“狼?”張曉慧嚇得一哆嗦。
“冬天餓急了,啥都敢來。”李嬸說,“不過你們人多,點着火,狼不敢進。”
送走李嬸,王建國關上門,臉色凝重起來。
狼他倒不怕,系統給的狩獵精通裏就有對付狼的法子。他擔心的是人——這院子院牆塌了,門戶不嚴,萬一有人起歹心……
“今晚我守夜。”王建國說,“你們安心睡。”
“那怎麼行……”許欣想說些什麼。
“聽我的。”王建國不容置疑,“明天把院牆修好就沒事了。”
三個姑娘對視一眼,沒再反對。
夜深了,西屋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王建國坐在堂屋裏,手裏握着那把匕首,耳朵警惕地聽着外面的動靜。
半夜時分,外面果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王建國悄悄走到窗邊,借着月光,看到兩個黑影正在扒塌了的院牆。
小偷?
王建國眯起眼睛,從地上撿起一塊土坷垃,手腕一抖——
“哎喲!”
外面傳來一聲慘叫。王建國這一下用了巧勁,土坷垃正砸在對方手上。
“誰?誰打我?”外面的人喊道。
王建國推開門走出去:“深更半夜,扒我家牆頭什麼?”
月光下,兩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站在牆外,一個捂着手,一個手裏還拿着半截磚頭。
“你、你家的?”捂手的青年有些慌,“這院子不是沒人住嗎?”
“今天開始有人住了。”王建國冷冷地說,“再敢來,下次就不是土坷垃了。”
兩個青年對視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王建國回到屋裏,心中冷笑。看來這大興屯,也不太平。
第二天一早,王建國就開始修房子。
系統給的房屋修繕技能讓他如虎添翼。和泥、砌牆、補瓦……動作嫺熟得像個老把式。
林大山路過時都看呆了:“你小子真會修房子?”
“在廠裏學的。”王建國抹了把汗,“林隊長,我想買點材料,您看……”
“隊裏有現成的。”林大山說,“土坯五分錢一塊,瓦片一毛錢一片。要多少?”
王建國想了想:“先來兩百塊土坯,五十片瓦。”
“嚯,大手筆。”林大山咂咂嘴,“行,下午給你送來。”
王建國繼續活。到中午時,塌了的院牆已經修好一半,屋頂的漏洞也補上了。
許欣三人在旁邊幫忙和泥遞磚,雖然笨手笨腳,但都很賣力。
“建國,你歇會兒吧。”許欣遞過一碗水。
王建國接過碗一飲而盡:“不累。”
他是真不累。系統給的中級體質增強,讓他的體力遠超常人。這點活,連汗都沒怎麼出。
下午,林大山帶人送來了土坯和瓦片。同來的還有幾個看熱鬧的社員。
“這知青行啊,真會修房子。”
“看着文文弱弱的,力氣倒不小。”
王建國笑笑,繼續埋頭活。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在大興屯站穩腳跟,首先得讓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天黑前,院牆修好了,屋頂也補好了。王建國還順手在院門上裝了簡易的門閂。
“這下安全了。”王建國拍拍手上的土。
三個姑娘看着煥然一新的院子,眼中都露出欣喜之色。
“建國哥,你真厲害!”林月崇拜地說。
“小事。”王建國擺擺手,“明天進山砍點柴,再把炕修修,就能住得舒坦了。”
晚飯是李嬸送來的玉米糊糊和鹹菜。王建國悄悄從空間裏取出幾塊臘肉,切成薄片放在糊糊裏。
“呀,有肉!”林月眼睛都亮了。
“臨走時帶的。”王建國說,“快吃吧。”
許欣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夜深人靜,王建國躺在剛修好的炕上,聽着外面呼嘯的風聲,心中盤算着下一步計劃。
明天進山,先打點野味改善夥食。然後找機會看看張曉慧的情況——新婚當天丈夫就死,這事兒透着蹊蹺。
還有許欣……上一世她過得並不好,這一世,他要護着她。
正想着,系統的提示音又響了:
【叮!宿主成功建立庇護所,獲得獎勵:初級陷阱制作技能】
王建國眼睛一亮。
有了這個技能,明天的狩獵就更有把握了。
窗外,大興安嶺的寒風呼嘯而過。
屋內,王建國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一世,他要在這裏扎,活得比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