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荒原的黎明是殘酷的美。

沒有樹木遮擋,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帶着沙塵和枯草的碎屑,像無數細小的刀子刮過皮膚。天空是毫無雜質的鐵灰色,東方地平線泛起一抹病態的橙紅,像未愈合的傷口。地面是板結的泥土和碎石,稀疏的蒿草貼着地面生長,顏色是褪了色的黃綠。

林恩眯起眼睛,望向北方。極光之森還遠在天邊,只是地平線上一道模糊的暗影,像用淡墨在天空上輕輕抹了一筆。據地圖,他們需要穿過這片寬度超過一百公裏的荒原,才能到達森林邊緣的山麓丘陵。

“這裏無處藏身。”希雅低聲說。她拉起鬥篷的兜帽,遮住銀色的頭發,但晨風還是不斷把發絲吹出來,在風中飄動。

影蹲在她腳邊,黑色的毛皮在荒原的背景下格外顯眼。它不安地嗅着空氣,耳朵轉向東南方——他們來的方向。

“獵鷹小隊追上來了?”林恩問。

“還沒有。”希雅閉上眼睛感知,“但地脈之靈的阻礙效果在減弱。他們最晚今天中午就能走出峽谷區。”

半天時間。在這片開闊的荒原上,半天時間足夠一支訓練有素的小隊追上兩個騎馬的人。

“我們需要加快速度。”林恩翻身上馬,“盡量在他們追上來之前,到達荒原北部的‘亂石陣’。那裏地形復雜,可以周旋。”

希雅也上馬。灰風和岩蹄似乎感受到了緊迫,不用催促就小跑起來,蹄聲在寂靜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他們以穩定的速度向北行進。荒原看似平坦,實則布滿了隱蔽的坑窪和涸的河床,需要不斷調整方向。山岩馬的優勢再次體現——它們能準確判斷地面的堅實程度,避開鬆軟的沙地和隱藏的裂縫。

太陽完全升起時,溫度開始急劇上升。荒原上沒有水源,沒有遮陰,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把地面烤得發燙。熱浪讓遠處的景象扭曲變形,像是隔着火焰看東西。

林恩喝了口水囊裏所剩不多的水,把大部分留給希雅。希雅的臉色有些蒼白,不是因爲炎熱——她體內的黑暗能量讓她對高溫有一定抗性——而是因爲持續感知後方追兵消耗了太多精力。

“休息五分鍾。”林恩在一處稍高的土坡後停下,“讓馬也喘口氣。”

他們下馬,躲到土坡的陰影裏。影立刻趴下,舌頭伸出來喘氣,但眼睛依然警惕地盯着後方。

希雅從皮袋裏拿出那本金屬書,快速翻到關於“光暗之子”預言的那一頁。晨光下,金屬書頁反射着冷冽的光。

“先生,”她輕聲說,“這本書裏還提到一件事:光暗之子在成長過程中會經歷三次‘覺醒’。第一次是力量覺醒,第二次是認知覺醒,第三次是……命運覺醒。”

“你經歷了第一次?”林恩問。他想起了冰川上的那次爆發。

希雅點頭:“在冰川上,是第一次覺醒。但書裏說,第二次覺醒需要‘在絕境中看清自我,在追中找到方向’。我總覺得……我們正在接近那個時刻。”

她撫摸着書頁上殘缺的文字:“後面被毀掉的部分,可能記載了第三次覺醒的條件。還有關於‘系統’的警告……”

“你覺得寫這本書的人,知道系統的存在?”

“可能知道。”希雅說,“或者至少,知道類似系統的某種東西。這裏寫:‘外在的聲音會指引你,也會誤導你;內在的聲音會保護你,也會囚禁你。學會分辨,是平衡的第一課。’”

林恩陷入沉思。如果古代平衡學派就知道系統的存在,那系統背後的真相可能比他們想象的更古老、更復雜。

“休息時間到。”他站起身,“繼續趕路。在到達亂石陣之前,不要停下。”

他們重新上馬。此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左右,荒原完全暴露在烈下,熱浪像實質的牆壁一樣推來。灰風和岩蹄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汗水浸溼了它們的鬃毛。

兩個小時後,希雅突然勒馬。

“他們出來了。”她回頭看向南方,“獵鷹小隊,全員十二人,已經離開峽谷區,正朝我們的方向加速前進。”

“距離?”

“大約十五公裏,但他們的馬比我們快——是教廷特選的‘光羽馬’,耐力不如山岩馬,但短程沖刺速度極快。”

林恩計算着時間。十五公裏,在荒原上,以光羽馬的速度,最多一個半小時就能追上。

而他們距離亂石陣還有至少二十公裏。

“改變策略。”林恩果斷決定,“不直接往北了,往東北方向,去地圖上標注的那個‘廢棄哨站’。雖然繞路,但那裏可能有水,可以讓馬恢復體力。而且哨站有建築廢墟,可以設伏。”

希雅點頭。兩人調轉方向,朝着東北方前進。

荒原的地形開始略有變化,出現了更多起伏的土丘和零星的巨石。他們盡量利用地形隱蔽,但在這片開闊地帶,完全隱藏行蹤幾乎不可能。

一個小時後,獵鷹小隊的身影出現在後方地平線上。

不是清晰的人影,而是一團移動的煙塵,在熱浪中扭曲變形,像某種追趕獵物的巨獸。但速度極快,煙塵越來越近。

“他們發現我們了。”希雅說,“有人在用遠視法術或道具觀察。”

林恩回頭看了一眼。煙塵已經能分辨出是馬隊,大約十二騎,呈楔形隊列,爲首的那一騎特別快,拉開其他人一段距離。

“加速!”他催促馬匹。

灰風和岩蹄奮力奔跑,但山岩馬的優勢是耐力,不是速度。距離在縮短。

十公裏。八公裏。五公裏。

已經能看見追兵鎧甲的反光了。

三公裏時,希雅突然說:“先生,不對勁。前面有埋伏。”

林恩猛地看向前方。地平線上,原本空無一物的荒原上,突然升起了幾道黑色的煙柱。煙柱不是直線上升,而是扭曲着,像有生命一樣在空中舞動。

“那是什麼?”

“不是自然現象。”希雅眼睛眯起,“是黑暗魔法……召喚類法術。有人在這裏布置了陷阱,等我們自投羅網。”

前有埋伏,後有追兵。

林恩迅速判斷形勢:“往西!那邊有一片涸的河床,可以暫時隱蔽!”

他們緊急轉向西方。涸的河床在兩百米外,深約兩米,寬約十米,兩岸是陡峭的土壁。只要能進入河床,至少可以暫時避開遠程攻擊。

但轉向的瞬間,速度慢了。

後方的獵鷹小隊抓住了機會。

一道刺眼的白光從追兵隊伍中射出,不是箭矢,而是純粹的能量束——聖光炮擊。光的速度太快,林恩只來得及側身,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飛過,擊中前方地面。

轟!

泥土和碎石炸開,沖擊波把林恩從馬背上掀了下來。他在空中勉強調整姿勢,落地時滾了幾圈,卸去大部分力道,但左肩傳來劇痛——被碎石擊中了。

“先生!”希雅驚叫,勒馬想回頭。

“別停!進河床!”林恩大喊,掙扎着站起來。

第二道光束射來,這次瞄準的是希雅。

希雅沒有躲。她從馬背上躍起,在空中轉身,雙手在前合攏。暗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涌出,形成一個旋轉的盾牌。

光束擊中盾牌,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希雅被震飛,但盾牌沒有破碎,只是光芒暗淡了許多。她在落地前調整姿勢,穩穩站住。

影已經沖到她身邊,低吼着面對追兵。

林恩跑向灰風——馬受了驚,但沒有跑遠。他翻身上馬,沖到希雅身邊:“上馬!”

希雅躍上馬背,坐在林恩身後。兩人一馬,沖向涸河床。

第三道光束射來,但這次沒有瞄準他們,而是射向天空——是信號。同時,前方那些黑色煙柱開始移動,朝着他們的方向飄來。

“快!”林恩催促。

灰風躍下河床,岩蹄和影緊隨其後。河床底部有積水——不是活水,而是雨季殘留的泥沼,散發着腐臭的氣味。但至少兩岸的土壁能提供掩護。

他們沿着河床往上遊跑。河床蜿蜒曲折,有效遮擋了遠程攻擊的直線路徑。

但獵鷹小隊沒有放棄。馬蹄聲在河岸上響起,追兵分成兩隊,一隊在左岸,一隊在右岸,平行追趕。不時有聖光彈從岸上射下,雖然準頭受河床彎曲影響,但仍然構成威脅。

“不能一直這樣跑!”希雅喊道,“馬會累垮的!”

林恩也知道。灰風已經喘着粗氣,速度明顯下降。而且前方河床越來越窄,很快可能就無法通行了。

他迅速觀察地形。前方左側河岸有一處塌方,形成了一個緩坡,可以沖上去。坡頂是一片巨石區,亂石林立,可以暫時藏身。

“那邊!”他指着緩坡,“上去!準備戰鬥!”

灰風奮力沖上緩坡。岩蹄和影也跟了上來。

巨石區比從下面看起來更大。幾十塊房屋大小的岩石散落分布,形成天然的迷宮。他們沖進石林深處,下馬,躲到一塊巨石後面。

“休息三分鍾。”林恩喘着氣,檢查左肩的傷——只是皮肉傷,沒傷到骨頭,但血流不止。他簡單包扎,止住血。

希雅靠在岩石上,閉目感知:“獵鷹小隊在河岸停下,正在分散包圍這片石林。十二個人,四個在左岸,四個在右岸,還有四個正在繞到北側,想堵住我們的去路。”

“那些黑煙呢?”

“在石林外圍停下了。沒有靠近,像是在等待什麼。”

等待?林恩皺起眉頭。黑暗勢力的埋伏者,爲什麼不和教廷的人一起進攻?他們在等什麼機會?

“系統。”他在心中問,“分析當前局勢。”

**“分析中……”**

**“敵方單位:教廷獵鷹小隊(12人),配備標準聖光武器及聖器‘寂靜之鍾’(可擾魔法能量)”**

**“未知單位:黑暗召喚者(數量不明),已召喚‘影縛幽魂’(3體),目前處於觀望狀態”**

**“建議:利用三方對峙局面,制造混亂,趁機突圍”**

三方對峙。林恩明白了。黑暗勢力在等教廷和他們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而教廷顯然也知道黑暗勢力的存在,所以沒有貿然進攻石林——怕腹背受敵。

這是個機會,也是更大的危險。

“希雅,”林恩說,“你能感覺到那個‘寂靜之鍾’的具置嗎?”

希雅集中感知,額頭印記微微發光:“在……追兵隊長身上。是個銀色的鈴鐺形狀的東西,能量波動很強。它確實在散發一種擾場,我的感知範圍和精度都下降了至少三成。”

“如果鈴鐺被破壞或遠離,擾會消失嗎?”

“應該會。”

林恩迅速思考。破壞鈴鐺很難——獵鷹小隊隊長肯定是重點保護對象。但如果能引開他,或者制造混亂讓他暫時離開戰場……

“影。”他看向暗影魔狼,“你能潛行到他們後方,制造一些混亂嗎?不要攻擊,只是吸引注意力。”

影點頭。它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要融入陰影中——暗影魔狼的天賦能力:陰影潛行。

“小心那個鈴鐺,”希雅提醒,“它的擾場可能會影響你的潛行。”

影低吼一聲,表示明白。它悄無聲息地溜出藏身處,消失在巨石陰影中。

林恩和希雅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石林外靜得可怕。沒有馬蹄聲,沒有喊叫聲,只有風吹過岩石縫隙的嗚咽。

五分鍾後,石林北側突然傳來動。

先是馬的驚嘶聲,然後是人的驚呼:“後面!有東西在後面!”

“是黑暗生物!準備淨化!”

聖光閃耀的聲音,兵刃出鞘的聲音,混亂的腳步聲。

“就是現在!”林恩說,“往南突圍!南側河岸的追兵最少,只有兩個人看守馬匹!”

他們翻身上馬——沒有騎,而是牽着馬悄悄移動。灰風和岩蹄很配合,蹄子包裹着布料,幾乎無聲。

石林南側邊緣,果然只有兩個獵鷹隊員守着八匹馬。其他人被北側的動吸引過去了。

林恩和希雅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希雅閉上眼睛,雙手結印。她額頭上的印記完全浮現,新戴上的星隕耳環開始發光。這一次,她沒有釋放黑暗能量,而是……引導地脈能量。

荒原之下,大地之脈在沉睡。但在星隕礦的共鳴和古代印記的引導下,它們開始蘇醒。

地面微微震動。

不是劇烈的地震,而是像巨獸翻身前的不安躁動。兩個看守隊員感覺到了,警惕地看向地面。

就是現在!

林恩從藏身處沖出,短刀在手。他不是要人,而是要制造更大的混亂。他沖向馬群,砍斷幾匹馬的繮繩。

馬匹受驚,四散奔逃。

“敵襲!”一個看守大喊,拔劍沖向林恩。

另一個看守則看到了希雅——她站在岩石上,銀發在風中飛舞,手中凝聚着暗金色的光芒。

“黑暗異端!”他舉起弩箭。

但箭沒有射出。

因爲地面突然裂開了。

不是大裂縫,而是一道道細密的、蛛網般的裂痕,從希雅腳下延伸而出,迅速蔓延到兩個看守腳下。裂痕中噴出熾熱的地氣,雖然不是火焰,但溫度極高。

兩個看守驚駭後退,顧不上林恩和逃跑的馬匹。

“走!”林恩喊道。

他們各自躍上一匹沒有被驚跑的馬——不是灰風和岩蹄,而是獵鷹小隊的光羽馬。速度更快,雖然耐力差,但逃命足夠。

兩人兩馬,沖出石林,向南狂奔。

身後傳來怒喝和追擊的蹄聲,但已經晚了。光羽馬的速度優勢此刻完全發揮,迅速拉開距離。

希雅回頭看了一眼。石林方向,黑色的煙柱終於開始移動,撲向獵鷹小隊。而獵鷹小隊也擺開陣型,聖光與黑暗開始碰撞。

兩方打起來了。

他們暫時安全了。

但只是暫時。

他們向南跑了五公裏,然後折向東南,繞了一個大圈,最終在黃昏時分回到預定的北方路線上。

亂石陣已經在望——那是荒原北部的一片奇特地形,無數風化的石柱矗立在夕陽下,像一片石頭的森林。

“在那裏過夜。”林恩說,“馬需要休息,我們也需要。”

他們進入亂石陣深處,找了一個天然的石窟。石窟不大,但足夠兩人一狼藏身,入口隱蔽,易守難攻。

卸下馬具,生起一小堆火。林恩重新處理傷口,希雅準備簡單的食物。

影疲憊地趴下,今天它消耗很大——先是陰影潛行吸引追兵,後來又協助希雅引導地脈能量。

“今天謝謝你,影。”希雅摸摸它的頭。

影用鼻子蹭她的手,表示不用謝。

夜色降臨,荒原的氣溫驟降。白天烤得人發燙,晚上卻冷得需要裹緊所有衣物。火堆成了唯一的熱源。

林恩拿出金屬書,借着火光繼續研究。希雅靠在他身邊,也一起看。

“這裏有一段完整的記載。”林恩指着書頁一角,“關於‘第三次覺醒’。”

希雅湊近看。文字是用古代語寫的,但通過系統翻譯,他們能看懂大意:

“‘光暗之子的第三次覺醒,需要面對一個選擇:擁抱光明成爲聖者,或沉入黑暗成爲魔王,或……找到第三條路,成爲平衡者。’”

“‘選擇需要代價。聖者的代價是失去自我,成爲規則的奴仆;魔王的代價是失去人性,成爲欲望的傀儡;平衡者的代價是……永遠行走於刀鋒,永遠不被任何一方接納,永遠孤獨。’”

“‘但平衡者擁有真正的自由。不爲光明束縛,不爲黑暗控制,只遵從內心的選擇。這條路最難,也最真實。’”

希雅沉默了很久。

“永遠孤獨……”她輕聲重復。

“書上說的不一定對。”林恩合上書,“你有我,有影。我們不會讓你孤獨。”

希雅抬起頭,眼中映着火光:“可是先生,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出選擇,而那個選擇會讓我失去你們呢?”

“那就不要做那樣的選擇。”林恩認真地說,“我們一起找第三條路,第四條路,無數條路。總有辦法的。”

希雅笑了,笑容中有疲憊,也有溫暖。

“先生,您知道嗎,”她說,“有時候我覺得,您比我更像‘光暗之子’。您既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光明,也不屬於黑暗。您來自另一個世界,帶着不同的觀念,走在完全不同的路上。”

林恩愣了愣。他從未這樣想過自己。

“也許吧。”他說,“但我的路,就是和你一起走的路。這就夠了。”

夜深了,火堆漸熄。

希雅靠着林恩的肩膀睡着了。影蜷縮在她腳邊,也進入夢鄉。

林恩卻沒有睡。他看着石窟外荒原的夜空,星辰清晰得像是伸手可及。在這個沒有光污染的世界,星空壯麗得令人敬畏。

他想起了地球的夜空,想起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家園。

他真的還能回去嗎?

就算能回去,他還想回去嗎?

這裏有希雅,有影,有正在展開的冒險,有需要完成的使命。

這裏……開始像家了。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彈出提示:

**“檢測到高優先級信息”**

**“古代平衡學派金屬書完全破譯進度:12%”**

**“新信息解鎖:關於‘系統’的真實身份與目的”**

**“警告:此信息可能顛覆現有認知,建議在安全環境下查看”**

林恩的心跳加速。關於系統真實身份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希雅,決定暫時不告訴她。等到了安全的地方,等他們做好準備,再一起面對可能的真相。

他關掉系統界面,閉上眼睛。

荒原的夜風吹過亂石陣,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古老的歌謠,像大地的嘆息。

而在遙遠的南方,獵鷹小隊和黑暗召喚者的戰鬥已經結束。雙方各有傷亡,但都沒有全滅。獵鷹小隊隊長站在戰場邊緣,手中那個銀色鈴鐺“寂靜之鍾”已經出現了裂痕。

“報告損失。”他聲音冰冷。

“陣亡三人,重傷兩人。黑暗召喚者逃走了,但留下了這個。”

一個隊員遞上一塊黑色的水晶碎片。碎片中封印着一縷蠕動的陰影,像是活物。

隊長接過碎片,仔細端詳:“影縛幽魂的核心碎片……那些黑暗雜碎,到底想什麼?”

“隊長,還要繼續追嗎?目標已經逃往亂石陣方向。”

隊長沉默片刻,然後搖頭:“暫時撤退。我們需要修整,補充聖水。而且……”他看向北方,“亂石陣再往北就是‘低語丘陵’,那裏是遺民的地盤。教廷和的關系一直微妙,我們不能貿然進入。”

“那任務……”

“任務繼續,但方式改變。”隊長收起碎片,“向聖城報告,請求增援,同時申請與接觸的許可。另外……”他壓低聲音,“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個女孩使用的能量,不完全是黑暗。有些東西……很古老,很奇怪。”

“您是說……”

“我需要查閱古籍。”隊長轉身,“先回黑石鎮。目標跑不掉的,極光之森是他們的目的地,我們只需要在森林邊緣守株待兔。”

獵鷹小隊收拾戰場,帶着傷員和屍體,緩緩向南撤退。

而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另一雙眼睛也在注視着這一切。

亂石陣最高的一石柱頂端,一個穿着深灰色鬥篷的身影靜靜站立。風掀起鬥篷的一角,露出下面精致的式輕甲和銀白色的長發。

他(或她)手中拿着一個水晶球,球體內映出林恩和希雅在石窟中休息的景象。

“找到了……”一個輕柔如風的聲音低語,“預言中的孩子,終於來到了這片土地。”

水晶球的光芒熄滅,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風聲,在亂石陣中穿梭吟唱。

像是歡迎。

像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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