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五萬下品靈石,堆在陸瘋子那個破落院子裏,像座小山。
林硯塵坐在台階上,葉清禾正給他處理傷口。肩頭的血洞觸目驚心,她用藥粉死死按着,疼得林硯塵額頭青筋直跳。
“嘶……輕點……”
“現在知道疼了?”葉清禾語氣不善,手卻沒停,用浸了藥液的布條仔細包扎,“以傷換命,你是莽夫嗎?”
“有效就行。”林硯塵咧嘴,扯動傷口又疼得一抽。
陸瘋子靠在門框上,灌着酒,眯眼看他:“小子,知道你今天錯哪兒了嗎?”
林硯塵想了想:“不該硬接第一爪?”
“屁!”陸瘋子把酒葫蘆砸過來,林硯塵下意識接住,“錯在你他媽明明有道,非得跟人玩什麼火球術!那是垃圾靈修士玩的東西!你的本,在骨頭裏,在血裏!把那點真元當鎧甲,當錘子,就夠了!花裏胡哨,死得快!”
林硯塵愣了。這話……糙,但好像有點道理。
“喝一口。”陸瘋子努努嘴。
林硯塵拿起葫蘆,灌了一大口。酒液入喉,像吞了燒紅的刀子,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裏,然後爆炸開!狂暴的熱流沖向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煉鋼爐!
“呃啊——!”他忍不住慘叫出聲,皮膚通紅,青筋暴起。
葉清禾霍然站起,劍指陸瘋子:“你給他喝什麼?!”
“好東西。”陸瘋子渾不在意,“‘焚血酒’,老子獨門配方。燒的是廢血,淬的是筋骨。忍過去,肉身強度能漲三成。”
林硯塵蜷縮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他死死咬着牙,不讓自己昏過去。他能感覺到,那股霸道的藥力在瘋狂沖刷他的身體,撕裂又重組,劇痛中,確實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滋生。
足足煎熬了一炷香時間,熱浪才漸漸退去。
林硯塵像從水裏撈出來,虛脫地躺在地上,但眼睛格外亮。他握了握拳,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力量感充盈。
“感覺怎麼樣?”陸瘋子蹲下來。
“像死了一次。”林硯塵喘着氣,“又活過來了。”
“這就對了。”陸瘋子拎起酒葫蘆,又灌了一口,抹抹嘴,臉色卻沉下來,“不過,你小子惹麻煩了。”
“屠剛?”林硯塵問。
“屠剛算個屁。”陸瘋子嗤笑,“是他背後的人。‘血手’是趙胖子養的一條狗,專門在死鬥場撈錢和物色‘材料’的。”
“材料?”
“嗯,趙胖子那慫包,跟天衍宗外門一個姓王的管事勾搭上了。定期提供一些‘逆修材料’——活的,有潛力的,最好是凡骨或者廢靈。天衍宗那邊,好像有什麼實驗要用。”陸瘋子眼裏閃過寒光,“你今天打死了他的狗,又露了凡骨還能越階人的底子,趙胖子現在看你,估計眼珠子都綠了。”
林硯塵心裏一沉:“他會直接動手?”
“在老子這兒,他不敢明着來。”陸瘋子站起來,“但暗地裏的刀子,少不了。比如,把你在塵修盟的消息,加點料,賣給天衍宗。或者,在你下次出任務時,安排點‘意外’。”
葉清禾冷聲道:“那就先下手爲強。”
陸瘋子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丫頭夠狠。不過,趙胖子好歹是個副盟主,金丹中期,手下也有幾個硬茬子。硬碰硬,咱們現在吃虧。”
他踱了兩步:“這樣,三天後,黑市有一批‘貨’要運出去,據說是趙胖子孝敬給天衍宗王管事的‘誠意’。咱們去把它截了。”
“截貨?”林硯塵撐起身子。
“對。一來,斷了趙胖子的財路和念想。二來,那批貨裏,說不定有咱們用得着的東西。”陸瘋子咧嘴,“敢不敢?”
林硯塵和葉清禾對視一眼。
“敢。”兩人同時說。
“好!”陸瘋子把酒葫蘆扔給林硯塵,“接着喝!三天內,把你那破境界給老子穩在引氣巔峰!到時候別拖後腿!”
林硯塵接過葫蘆,看着裏面晃蕩的、仿佛岩漿般的酒液,一咬牙,仰頭又是一大口。
灼燒感再次襲來,但他這次只是悶哼一聲,盤膝坐下,運轉起《逆天道經》。金色真元裹挾着酒中藥力,開始主動沖刷經脈。
葉清禾默默走到院子門口,抱着劍,望着外面昏暗的巷子,像個無聲的守衛。
夜色漸深。
遠處塵修盟總部的方向,一座燈火通明的小樓裏。
肥頭大耳的趙副盟主,正狠狠把一個玉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廢物!屠剛那個廢物!連個引氣境的凡骨都拿不下!還他媽把命送了!”
下首一個瘦高個男人,正是孫執事,他陰着臉:“趙盟主息怒。那小子有點邪門,聽說是陸瘋子新收的人。而且……他可能真覺醒了那東西。”
趙胖子的小眼睛猛地眯起:“道?消息確鑿?”
“八成。今天死鬥場,他最後那一拳,真元性質極其古怪,屠剛的護體血罡像紙糊的。”孫執事低聲道,“若真是道……那可是天大的功勞。獻給天衍宗,別說一個外門管事,就是內門長老,也得對您另眼相看。”
趙胖子呼吸粗重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貪婪和恐懼在他臉上交織。
“陸瘋子那瘋狗護着他……”趙胖子猶豫。
“陸瘋子舊傷復發,實力大不如前了。”孫執事壓低聲音,“而且,咱們不是正好有一批‘貨’要出去嗎?可以……加點‘料’。就算截不住,也能試試那小子深淺。萬一陸瘋子爲護着他栽了……這塵修盟,不就是您說了算?”
趙胖子臉上橫肉抖動,終於露出一絲狠毒的笑意:“好!你去安排!做得淨點!還有,給天衍宗王管事的傳訊,改一改,就說……發現疑似道覺醒者,但被陸瘋子包庇。請上宗速派高手前來‘鑑別’!”
“是!”孫執事領命,躬身退下。
趙胖子獨自坐在椅子裏,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喃喃自語:“道……嘿嘿,這潑天的富貴,合該落到我趙某人頭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小樓屋頂的陰影裏,一只通體漆黑、眼珠赤紅的小蝙蝠,悄無聲息地振翅飛走,消失在夜色中。
方向,正是陸瘋子那個破落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