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的掌聲像水般拍打着顧兆輝的耳膜。
刺目的閃光燈在眼前炸開一片白光，他眨了眨眼，視網膜上殘留的光斑緩慢消散，露出一個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場景——斯塔克工業博覽會的新聞發布會現場，台上那個留着精致小胡子的男人剛剛摘下墨鏡，對着全世界說出了那句注定載入史冊的話：
“我就是鋼鐵俠。”
托尼·斯塔克。活的。站在十五米外的演講台後，臉上掛着那種標志性的、混合着天才的傲慢與孩童般得意的笑容。
顧兆輝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不，不止一瞬。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了冰水，又像是被扔進了熔爐，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在顱內炸開——不，應該說，是“原本屬於他”的記憶正在瘋狂涌入。
顧兆輝，二十二歲，華裔，母親是斯塔克家族的旁系遠親，父親是華裔航運大亨的獨子。三天前，父母乘坐的私人飛機在大西洋上空失事，無人生還。昨天，他在家族律師的陪同下參加了葬禮。今天，他應表兄托尼·斯塔克的邀請，出席了這場發布會。
而在這層記憶之下，是另一套更龐大、更荒誕、更……真實的認知。
他記得自己曾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一個普通的讀者，熟悉眼前這個金紅相間的鐵皮人所經歷的一切——從阿富汗山洞到紐約之戰，從奧創索科維亞到泰坦星塵埃，再到那場犧牲了一半宇宙的響指，和終局逆轉的慘勝。
他記得自己熬夜追更漫畫和電影，在論壇上與人爭論劇情，爲一個角色的死亡扼腕，爲一次逆轉歡呼。
然後他死了。原因模糊，可能是熬夜過度，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再然後——
“顧先生？”
身旁傳來壓低的聲音。顧兆輝緩緩轉頭，看到一個穿着黑色西裝、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律師，霍華德·斯坦頓，顧家三代的法律顧問，此刻正用擔憂的眼神看着他。
“您還好嗎？您的臉色很蒼白。”
顧兆輝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有香檳的味道，有高級香水的氣息，有記者們擠在一起散發的汗味。真實得令人發指。
“我沒事。”他的聲音比想象中平穩，“只是……有點震撼。”
這是實話。台上的托尼正在接受記者們連珠炮般的提問，神態自若，遊刃有餘。這個男人還不知道自己剛剛開啓了怎樣一個時代，不知道這個世界即將迎來神祇、外星艦隊、魔法師和泰坦滅霸。
而顧兆輝知道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修長，淨，指甲修剪整齊，虎口處有薄薄的繭——那是長期練習射擊和格鬥留下的痕跡，屬於這具身體的記憶正在融入他的意識。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肌肉的收縮，血液的流動。
重生。這個詞在他腦海中回蕩。
不是穿越成某個原著角色，而是成爲了一個“合理存在”的原創人物——托尼·斯塔克的遠方表弟，一個剛剛失去父母、繼承龐大家產的年輕富豪。這是某種惡趣味的神明開的玩笑，還是系統流小說的標準開局？
仿佛回應他的疑問，一個冰冷的、毫無情緒的電子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
【最強人類系統激活】
【宿主身份確認：顧兆輝】
【檢測到宿主所處世界：漫威電影宇宙（主時間線）】
【當前時間節點：托尼·斯塔克公開鋼鐵俠身份】
【系統任務：無】
【系統目標：輔助宿主成爲本宇宙最強人類】
【新手禮包發放中……】
【禮包內容已存放至指定地點：長島北岸顧氏莊園地下設施】
【禮包清單：】
【1.暗影之星衛星（已部署至地球同步軌道）】
【2.蝙蝠洞完整設施及初始裝備庫】
【3.暗翼超級人工智能系統（已激活）】
【4.資產合法化流程（已完成）】
【5.基礎技能灌輸（蝙蝠俠格鬥術、戰術思維、頂級納米技術知識）】
【系統使命完成，進入靜默狀態。祝你好運，宿主。】
聲音消失了，如同從未出現。
但顧兆輝的腦海中，確實多出了東西。不是記憶，而是……知識。如何用最小的力道擊碎一個人的喉結，如何在黑暗中利用陰影移動，如何計算彈道和躲避路線，還有那些復雜的納米材料分子式、能量反應堆原理、振金的原子結構——
他晃了晃頭，試圖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信息洪流。
“顧先生？”律師的聲音再次響起，更加擔憂了，“您需要離場休息嗎？發布會已經接近尾聲了。”
顧兆輝抬起頭。台上，托尼正被佩珀·波茲和哈皮·霍護送着離開，記者們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追了上去。會場開始動，人們起身，交談聲嗡嗡作響。
“不。”顧兆輝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深灰色的定制三件套，很合身，面料觸感高級。“我該去和托尼打個招呼。”
斯坦頓律師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兩人穿過逐漸稀疏的人群，走向後台的私人通道。兩名斯塔克工業的安保人員認出了顧兆輝——或者說認出了他身旁的律師——側身讓開了路。
休息室裏，托尼正接過佩珀遞來的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看到顧兆輝進來，他挑了挑眉。
“顧。”托尼放下水瓶，走過來拍了拍顧兆輝的肩膀。動作自然，但顧兆輝能感覺到那份細微的、屬於天才富豪對“遠房親戚”的禮貌性親近。“感謝你能來。我知道……這段時間對你來說很艱難。”
他的聲音裏有一絲真誠的同情。顧兆輝搜索着記憶——是的，托尼參加了葬禮，送了一大束白玫瑰，說了些得體的話。兩人的關系說不上親密，畢竟年齡相差十幾歲，生活軌跡也不同，但血緣和家族紐帶確實存在。
“謝謝，托尼。”顧兆輝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個剛剛失去父母的二十二歲青年應有的狀態——些許疲憊，強撐鎮定。“你的發布會……很震撼。”
托尼笑了，那種“我當然知道”的笑容。“改變世界的一刻，不是嗎？對了，遺產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需要幫忙嗎？”
“斯坦頓先生幫我處理好了大部分法律程序。”顧兆輝看了一眼身旁的律師，“接下來主要是資產整合和……決定未來要怎麼走。”
“你才二十二歲，擁有……多少來着？”托尼看向佩珀。
佩珀迅速調出平板上的資料，禮貌地說：“據公開信息，顧氏集團的淨資產估值約爲六百三十億美元，但據我所知，實際控制的信托和離岸資產遠超這個數字。”
托尼吹了聲口哨。“看，你本不需要未來。你的未來已經躺在銀行賬戶裏了。”他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更復雜的東西，“聽着，顧，我知道突然失去父母是什麼感覺。如果需要聊聊……我的門開着。”
這是指霍華德·斯塔克的去世。顧兆輝點點頭：“我會記住的，謝謝。”
短暫的沉默。哈皮在旁邊整理托尼的外套，佩珀檢查着接下來的行程表。顧兆輝知道該告辭了。
“那我先不打擾了。”他說，“再次恭喜你，托尼。鋼鐵俠……很酷。”
托尼的笑容真切了幾分。“謝謝。保持聯系。”
離開休息室，穿過走廊，坐上等在門口的黑色邁巴赫。斯坦頓律師坐在他對面，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顧先生，按照您父母遺囑的安排，您現在正式繼承顧氏集團百分之百的股權，以及分布在十二個國家的房產、藝術品收藏和組合。總資產經過初步核算，約爲六萬三千億美元。”
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這個數字仍然讓顧兆輝的心髒漏跳了一拍。六萬三千億。這是足以買下幾個小國家的財富。
“其中，”律師繼續道，“位於紐約長島北岸的家族莊園是主要居所，您父親在五年前對其進行了全面翻修和擴建。莊園地下……有一些特殊的設施，據遺囑說明，只有您本人能夠開啓。”
地下設施。蝙蝠洞。
顧兆輝看向車窗外。紐約的街景在暮色中流淌而過，霓虹燈開始點亮。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即將成爲神魔交鋒的戰場。
而他，一個帶着另一個世界記憶的重生者，一個剛剛獲得天價遺產和系統外掛的“普通人”，要在這裏，以“暗翼騎士”的方式，活下去。
並且改變一些事情。
“回莊園。”他對司機說。
車子平穩加速，駛向長島的方向。顧兆輝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深處，那個冰冷的電子音留下的最後回響，與托尼·斯塔克“我是鋼鐵俠”的宣言交織在一起。
一個時代開始了。
而他將以自己的方式，參與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