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勞倫斯醫院的走廊裏彌漫着消毒水和疾病混合的氣味。顧兆輝跟着護士穿過急診區的雙層門,來到一間小型會議室前。時間是下午兩點十分,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鍾,但他想先觀察環境。
會議室裏已經有人了。克裏斯汀·帕爾默醫生——昨晚車禍現場那位非裔女醫生——正坐在會議桌旁,翻閱着一疊厚厚的病歷。她換下了急診室的綠色手術服,穿着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頭發扎成利落的馬尾,眼鏡後面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帕爾默醫生。”顧兆輝敲門。
克裏斯汀抬起頭,看到他時微微一愣。“顧先生?您來早了。”
“我想看看醫院的環境。”顧兆輝走進房間,自然地環顧四周。牆壁上貼着醫學圖表和值班表,角落裏堆着幾箱醫療用品,窗台上有一盆蔫了的綠植——典型的過度工作的醫療場所。
“請坐。”克裏斯汀合上病歷,“說實話,收到您的邀請時我很驚訝。顧氏集團這樣的企業,通常不會對我們這種社區醫院感興趣。”
顧兆輝在她對面坐下。“爲什麼這麼說?”
“因爲錢。”克裏斯汀直率地回答,“聖勞倫斯醫院服務的主要是低收入群體、無保險者、和街頭流浪者。我們的財政一直很緊張,靠政府補貼和慈善捐款勉強維持。大公司更願意那些服務於富裕社區的私立醫院,或者利潤豐厚的專科診所。”
她的語氣裏沒有怨懟,只是陳述事實。
“這正是我想和你談的。”顧兆輝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顧氏慈善基金會計劃投入五億美元,在紐約建立三個‘社區醫療中心’,爲低收入群體提供免費或低成本的基礎醫療服務。但我們缺少一個了解實際需求、又有醫療專業背景的負責人。”
克裏斯汀接過文件,但沒有立即翻開。“爲什麼找我?紐約有更知名的醫生,有更資深的醫院管理者。”
“因爲昨晚我看到了你的工作。”顧兆輝說,“你不在乎傷者的身份,只在乎他們的傷勢。你按醫學需要而不是支付能力決定治療順序。而且……”他頓了頓,“我調查過你,帕爾默醫生。你拒絕了制藥公司數十萬美元的‘諮詢費’,因爲那會影響你開藥的獨立性。你還在業餘時間經營免費街頭診所,八年沒有間斷過。”
克裏斯汀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輕輕敲擊。“那些只是……該做的事。”
“但很多人不做該做的事。”顧兆輝身體前傾,“我需要一個不僅懂醫學,更懂得什麼是‘醫療公正’的人。社區醫療中心如果只是爲了公關形象,那沒有意義。它必須真正幫助到需要幫助的人,而這需要有人堅持原則。”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走廊外傳來推車滾過的聲音,遠處有廣播呼叫醫生。
“如果我接受,”克裏斯汀終於開口,翻開文件,“我需要完全的管理自主權。不能有董事會的商業考慮預醫療決定,不能因爲某個病人‘不值得’而拒絕治療,不能爲了省錢降低藥品和設備的品質。”
“這正是我期待的。”顧兆輝點頭,“基金會會設立獨立委員會監督資金使用,但醫療決定由你和你組建的團隊全權負責。另外,我還有一個私人請求。”
克裏斯汀抬頭看他。
“我需要你在醫療中心裏設立一個特別研究單元。”顧兆輝壓低聲音,“專注於處理一些……非典型的醫療案例。比如,某些新型街頭藥物的受害者。”
克裏斯汀的眼神變得銳利。“你知道些什麼?”
顧兆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一個加密的平板電腦,調出幾份匿名處理過的醫療報告。“過去三個月,紐約至少有十二起死亡病例被歸爲‘吸毒過量’,但屍檢顯示他們的心髒、肝髒或大腦有異常的組織再生跡象,隨後又快速崩潰。這不是傳統的毒品。”
克裏斯汀接過平板,快速瀏覽報告。她的眉頭越皺越緊。“這些病例……我見過類似的。兩周前,一個年輕人被送進急診室,自稱服用了‘紅色天使’後變得力大無窮,但三小時後開始內出血。我們沒能救活他。當時我以爲是某種新型合成毒品。”
“紅色天使。”顧兆輝記下這個名字,“有樣本嗎?”
“病人的血液樣本應該還在化驗室存檔,但我需要權限才能調取。”克裏斯汀看着他,“你是說,有人在這些藥物上做人體試驗?”
“更糟。”顧兆輝說,“我認爲這些藥物本身就是試驗的一部分——測試不同體質人群對某種生化改造物質的反應。受害者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故意犧牲的試驗對象。”
克裏斯汀的臉色變得蒼白。“上帝啊……如果是真的……”
“我需要你的幫助來證明。”顧兆輝說,“作爲醫療中心的負責人,你可以合法收集和分析這些案例,建立數據庫,尋找模式。基金會會提供所有需要的資金和設備。”
長時間的沉默。克裏斯汀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當她重新戴上眼鏡時,眼神變得堅定。
“我接受這個職位。但有兩個條件:第一,所有研究發現必須公開,不能被任何公司或政府機構封鎖;第二,如果發現這些藥物與某個特定組織有關,我們必須采取行動阻止,不能只是研究。”
“我同意。”顧兆輝站起身,伸出手,“歡迎加入,帕爾默醫生。”
克裏斯汀與他握手。她的手很穩,握力堅定。
“叫我克裏斯汀就好。還有……謝謝。”
離開醫院時,顧兆輝感到一種復雜的成就感。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真正開始建設什麼——不是武器或防御系統,而是能拯救生命的醫療體系。
但這成就感很快被另一件事打斷。
剛坐進車裏,暗翼的聲音就在他耳中響起:“顧先生,馬特·默多克正在前往長島莊園的路上。他預約了下午三點的會面,理由是‘討論公益法律的細節’。但據他的行車路線和速度判斷,他可能在二十分鍾內抵達。”
顧兆輝看了一眼時間:兩點四十五分。他立即發動車子。
“通知林姨準備接待。另外,掃描馬特的車,看他是否獨自一人,是否攜帶武器。”
“掃描完成。馬特·默多克駕駛一輛2008款豐田凱美瑞,車內只有他一人。未檢測到常規武器,但他攜帶盲杖——內部結構顯示可能內置了某種可伸縮的武器系統。”
意料之中。夜魔俠的盲杖從來不只是導盲工具。
顧兆輝踩下油門,同時思考馬特突然來訪的真正原因。距離他們上次在廚房會面才過去不到二十四小時,馬特這麼着急,一定有重要的事。
二十分鍾後,當顧兆輝駛入長島莊園的車道時,他看到了馬特的車已經停在主樓前。林姨正站在門口,引導馬特進入客廳。
顧兆輝停好車,整理了一下西裝,然後走進主樓。
客廳裏,馬特·默多克坐在沙發上,盲杖靠在腿邊。他穿着與昨天類似的灰色西裝,深色墨鏡遮住眼睛。林姨剛端來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默多克先生。”顧兆輝走進客廳。
馬特微微側頭,朝向聲音的方向。“顧先生。感謝您抽出時間。”
“林姨,請給我們一些私人空間。”顧兆輝說。
管家點頭離開,輕輕關上門。
顧兆輝在馬特對面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你來得比預期早。有什麼緊急的事嗎?”
馬特沉默了幾秒,手指在盲杖上輕輕摩挲。“昨晚你離開後,我做了些調查。關於那個給傑克·羅森藥物的‘醫生’。”
“有發現?”
“我找到了他曾經使用過的一個安全屋。”馬特的聲音很平靜,但顧兆輝能聽出下面的暗流,“在切爾西區的一個廢棄倉庫裏。那裏有簡易的實驗室設備,還有……一些記錄。”
他從西裝內袋取出幾張折疊的紙,放在茶幾上。紙張邊緣焦黑,像是從火中搶救出來的。
顧兆輝展開紙張。上面是手寫的筆記,字跡潦草,記錄着不同“試驗對象”的編號、年齡、體重、用藥劑量、反應時間、最終結果……最後一欄標注着“回收狀態”。
至少有二十個名字,大部分都被劃掉了——劃掉的方式不是簡單的橫線,而是一個統一的符號:圓圈裏一個十字。
“這是什麼符號?”顧兆輝問。
“我問了幾個街頭線人。”馬特說,“他們說,這是‘收割者’的標志。一個新興的地下組織,專門販賣各種‘增強產品’——從類固醇到神經,再到你手上的那種紅色藥片。”
收割者。顧兆輝想起斯塔克大廈襲擊事件後,賈維斯曾提到襲擊者可能與“收割者計劃”有關。
“這個組織和十戒幫有聯系嗎?”
馬特的手指停在了盲杖上。“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在那些記錄裏,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銳得多,尤其是觸覺。這些紙張上除了墨水,還有極細微的金屬粉末殘留。我讓福吉幫忙做了化驗——”馬特從另一個口袋取出一個小玻璃瓶,裏面裝着微量的銀色粉末,“結果發現,這是一種特殊的合金,成分包括一種地球上很稀有的金屬:振金。”
顧兆輝的心髒猛地一跳。振金。瓦坎達的特產。怎麼會出現在紐約街頭毒品販子的記錄紙上?
“振金的來源……”顧兆輝緩緩說。
“非常有限。”馬特接話,“全球已知的合法流通量每年不超過幾公斤,主要用於高端科研和醫療設備。黑市上更少,價格是黃金的百倍。一個街頭毒販不可能接觸到這種東西。”
“除非……”
“除非他有特殊渠道。”馬特摘下墨鏡,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注視”着顧兆輝,“顧先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富豪。你父母的死、你繼承的遺產、你突然對廚房的興趣……這些都指向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我不想探究你的秘密,但如果你知道什麼關於振金、關於十戒幫、關於這些藥物的事,我需要你分享。因爲昨晚,又有一個孩子死了。”
馬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重錘。
“一個十五歲的男孩,想加入街頭幫派證明自己,服用了‘紅色天使’。他的心髒在三小時後爆炸。我趕到時,他母親抱着屍體哭到昏厥。”馬特重新戴上墨鏡,“所以,請告訴我真相。至少告訴我,我們面對的是什麼。”
顧兆輝看着對面的盲人律師。夜魔俠,廚房的守護者,一個在黑暗中堅持正義的人。現在,他需要幫助。
但說出多少真相?蝙蝠洞?系統?重生?
顧兆輝最終選擇了一個經過篩選的版本。
“振金的主要來源是一個叫瓦坎達的非洲國家,他們對外僞裝成第三世界農業國,實際擁有遠超地球水平的技術。”他說,“瓦坎達嚴格控制振金的流出,但總有泄露。我父母生前與瓦坎達有秘密貿易往來,這也是他們被某些組織盯上的原因之一。”
馬特安靜地聽着。
“十戒幫是一個歷史悠久的跨國犯罪組織,他們與多個恐怖組織和地下網絡有聯系。我懷疑他們通過某些渠道獲取了少量振金,用於研發或交易。”顧兆輝繼續,“至於‘紅色天使’和這些藥物……我認爲是一個叫阿爾德裏奇·基裏安的人的研究產物。他在研究一種人體強化技術,但需要大量試驗數據。”
“基裏安。”馬特重復這個名字,“AIM的創始人。他幾個月前試圖在廚房開設醫療中心。”
“沒錯。那可能不是真正的醫療中心,而是人體試驗的招募站。”顧兆輝說,“如果十戒幫和基裏安,一方提供資金和渠道,另一方提供技術,那麼這些街頭藥物就是他們擴大試驗樣本的方式——廉價、隱蔽、受害者死了也沒人深究。”
客廳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遠處傳來海浪拍打懸崖的聲音。
“所以,”馬特最終開口,“我們面對的不僅是一個毒販,而是一個由跨國犯罪組織和瘋狂科學家組成的網絡,他們在用最脆弱的人群做人體試驗。”
“是的。”
“那你能做什麼?”馬特問,“或者說,你願意做什麼?”
顧兆輝站起身,走到窗前。“我已經開始行動。今天下午,我聘請了克裏斯汀·帕爾默醫生負責一個新的社區醫療,其中一個重點就是研究這些藥物的受害者。基金會會提供資金和設備。”
“研究需要時間。”馬特也站起來,拿起盲杖,“而那些人今晚就可能死去。”
“所以我們需要雙線並行。”顧兆輝轉身看着他,“研究是長期解決方案,但短期內,我們需要切斷藥物流通渠道。這需要情報、行動能力,以及……一些不那麼合法的手段。”
馬特的表情變得難以解讀。“你是說,用暴力打擊暴力。”
“用精確的、克制的、非致命的暴力,打擊那些正在人的暴力。”顧兆輝糾正,“我知道你不人,默多克先生。我也是。但我們可以讓那些人失去行動能力,摧毀他們的實驗室和庫存,截斷他們的資金鏈。”
“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你作爲廚房的眼睛和耳朵。”顧兆輝走回茶幾旁,“你了解那裏的街道、幫派、隱藏的規則。你可以發現那些我和我的人發現不了的線索。作爲交換,我會提供資源:資金、技術、後勤支持,以及……當你需要的時候,另一個在黑暗中行動的人的幫助。”
馬特的手指在盲杖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另一個在黑暗中行動的人。是你嗎,顧先生?”
顧兆輝沒有直接回答。“你可以叫我‘暗翼’。或者,什麼也不叫。”
“暗翼。”馬特重復這個名字,“昨晚在廚房,是你嗎?那個在便利店制服劫匪的人?”
“可能是。”
馬特點點頭,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好吧。我同意。但規則不變:不人。而且,所有行動不能牽連無辜者,不能破壞廚房本就脆弱的秩序。”
“同意。”顧兆輝伸出手。
這次,馬特沒有猶豫,與他握手。
“那麼,第一件事。”馬特說,“我在那個安全屋發現的不只是紙張和振金粉末。還有一張送貨單的碎片,上面有一個地址:布魯克林紅鉤區,碼頭倉庫14-B。送貨時間是今晚十一點。”
顧兆輝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四十分。
“暗翼,”他說,“調取那個倉庫的所有信息。”
耳內傳來人工智能的聲音:“倉庫14-B登記在‘東岸物流’名下,該公司是環太平洋航運聯盟的子公司。倉庫目前處於租賃狀態,租戶是一家名爲‘新星生物科技’的空殼公司。衛星熱成像顯示,倉庫內最近三天有持續的人類活動,通常在夜間。”
“今晚十一點有送貨。”顧兆輝對馬特說,“可能是新的藥物,也可能是試驗設備。”
“我們要截下它。”馬特說,“但要小心,如果這真的是十戒幫和基裏安的點,他們一定有武裝守衛。”
“我有人可以處理武裝守衛。”顧兆輝說,“但你確定要親自參與嗎?作爲律師,這可能會讓你陷入危險。”
馬特嘴角微微上揚,那是夜魔俠特有的、帶着些許黑暗幽默的笑容。“顧先生,我每天晚上都處於危險中。至少這次,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顧兆輝思考了幾秒。“好吧。但我們得制定計劃。你負責偵察和引導,我的人負責行動。我們需要確保不留下任何可以追蹤到我們的痕跡。”
兩人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討論了行動細節。馬特憑借他對紅鉤區地形的了解——通過聲音、氣味、空氣流動構建出的獨特“視覺”——提供了多條接近和撤離路線。顧兆輝則調用了暗翼的衛星和監控數據,補充了安全屋周圍的攝像頭分布和巡邏規律。
計劃制定完成後,馬特準備離開。
“今晚十點,在紅鉤區這個位置碰頭。”顧兆輝遞過一張手繪地圖——他知道馬特能“讀”出墨水在紙張上的輕微凸起,“我會開一輛沒有標記的車。我的……同事會在附近提供支援。”
“同事。”馬特重復這個詞,沒有多問,“十點見。”
他離開後,顧兆輝立即返回書房,進入蝙蝠洞。
“暗翼,準備今晚的行動裝備。基礎戰衣,非致命武器套件,偵查無人機,還有那個新研發的‘電子擾器’。”
“裝備已就緒。另外,據馬特·默多克提供的線索,我對‘新星生物科技’進行了深度調查。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全息屏幕亮起,顯示出一份公司注冊文件。法人代表的名字被模糊處理,但公司注冊地址在開曼群島,與環太平洋航運聯盟的多個空殼公司相同。
“繼續追蹤資金流。”顧兆輝說,“另外,聯系弗蘭克·卡塞爾。告訴他今晚紅鉤區有行動,需要他的安保團隊在外圍接應,但不要直接介入——除非我們要求支援。”
“聯系已發送。弗蘭克回復:‘明白。會安排人在三個街區外待命。’”
顧兆輝走到裝備區,開始檢查戰衣。納米材料在燈光下泛着微妙的啞光,口蝙蝠標志內的反應堆核心處於待機狀態。
今晚將是他與夜魔俠的第一次正式。也是暗翼騎士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行動——不是爲了救人於即時危險,而是主動出擊打擊犯罪網絡。
他知道這很冒險。他的訓練雖然進展迅速,但實戰經驗仍然有限。而且對手可能是十戒幫的專業武裝人員,甚至可能有強化過的戰士。
但他必須開始。藥物正在死無辜者,而每拖延一天,就可能多一個人死去。
“暗翼,”他說,“模擬今晚行動的各種可能性。包括:遭遇武裝抵抗、對方有強化戰士、警方意外介入、需要緊急撤離等場景。”
“模擬開始。”人工智能回應,“建議您先進行兩小時的戰術休息,保存體力。行動前我會喚醒您。”
顧兆輝點頭,走向生活區的床。他躺下,閉上眼睛,但大腦仍在運轉。
馬特·默多克,夜魔俠。弗蘭克·卡塞爾,懲罰者。克裏斯汀·帕爾默,夜班護士。托尼·斯塔克,鋼鐵俠。
這些人,有的已經成爲盟友,有的正在成爲盟友,有的未來可能會成爲盟友。
而他,顧兆輝,暗翼騎士,正在成爲連接他們的節點,成爲這個守護網絡的編織者。
但這網絡還很脆弱,需要更多的信任,更多的,更多的共同戰鬥。
今晚,就是開始。
當暗翼在晚上八點準時喚醒他時,顧兆輝已經恢復了最佳狀態。他穿戴好戰衣,檢查完所有裝備,然後駕駛蝙蝠戰車從秘密出口離開莊園。
夜色中,他駛向布魯克林。駛向與夜魔俠的第一次聯手行動。
駛向這個漫威宇宙中,屬於暗翼騎士的第一場真正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