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夜晚總是帶着某種獨特的質感——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無數微弱光線的混合:街角便利店24小時的熒光燈,公寓窗戶透出的暖黃燈光,遠處時代廣場映紅的天空,以及永遠在某個角落閃爍的警燈藍紅光芒。
顧兆輝將車停在距離尼爾森與默多克律師事務所兩個街區外的停車場。他選擇了步行,穿着普通的深色夾克和牛仔褲,看起來就像這一帶常見的年輕上班族——如果不仔細觀察他走路的姿勢,以及那雙在陰影中依然銳利的眼睛。
西四十二街117號是一棟五層的老式磚砌建築,外牆的消防梯鏽跡斑斑,窗戶大多拉着百葉簾。律師事務所的招牌在一樓,很小,不顯眼。
顧兆輝推門進入時,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裏面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些,但陳設簡單:幾張老舊的辦公桌,堆滿文件的鐵質書架,牆上掛着幾張法律證書和一個掛鍾。空氣中有舊紙張、咖啡和淡淡的黴味混合的氣味。
馬特·默多克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後,背對着門口,正在整理一疊文件。他聽到鈴聲,沒有轉身,只是說:“請進,顧先生。福吉(指他的合夥人福吉·尼爾森)已經下班了。”
“你怎麼知道是我?”顧兆輝問,雖然知道答案。
馬特轉過身,摘下墨鏡,露出那雙看不見但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腳步聲。大多數人來這裏時,要麼匆忙,要麼遲疑。你的腳步聲很穩,每一步的距離幾乎相同,重心轉換幾乎沒有聲音——受過專業訓練。而且你身上有雨水和……海風的味道?長島?”
顧兆輝微微挑眉。“敏銳。”
“這是生存技能。”馬特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咖啡?雖然可能不如你習慣的那麼好。”
“不用了,謝謝。”顧兆輝坐下,環顧四周,“你的客戶提到的那種強化藥物,有樣本嗎?”
馬特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小塑料袋,裏面裝着幾片破碎的藥片和少量粉末。“這是從我的客戶傑克·羅森家裏找到的。他昨晚在試圖搶劫便利店時心髒病發死亡。驗屍官說他的心髒像是‘被從內部炸開’。”
顧兆輝接過袋子,對着燈光觀察。藥片呈暗紅色,表面粗糙,沒有任何標識。
“我可以取一點做分析嗎?”
馬特點頭。“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之一。傑克是三個孩子的父親,以前在碼頭工作,去年失業後開始酗酒。他不是一個天生的罪犯,只是走投無路。然後有人給了他這些藥,告訴他‘能讓他重新強壯起來’。”
“誰給的?”
“一個自稱‘醫生’的人,只在廚房的某些酒吧和巷子裏出現,現金交易,沒有固定地點。”馬特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憤怒,“過去三個月,已經有至少六個人死於類似情況,都是底層的窮人、癮君子、走投無路的人。警察把這些案子歸檔爲‘吸毒過量’,不再深入調查。”
顧兆輝將藥片樣本小心地放進自己帶來的密封容器。“我會分析它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我們需要找到源頭。這種藥的技術含量不低,不是街邊實驗室能做出來的。”
“你認爲是哪個組織?”馬特問,雖然看不見,但他的“目光”鎖定顧兆輝的方向。
“有一個叫AIM(先鋒科技)的公司,以及它的創始人阿爾德裏奇·基裏安。”顧兆輝決定分享部分信息,“他們在研究一種叫做‘絕境病毒’的東西,能讓人體再生和強化,但副作用極大。這種街頭藥物可能是早期版本或劣質仿制品。”
馬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基裏安……我聽過這個名字。幾個月前,他試圖在廚房開設一個‘社區醫療中心’,但被居民趕走了。人們不相信免費的好事。”
醫療中心。顧兆輝記下這個信息。基裏安可能以慈善爲名,實際上在尋找人體試驗對象。
“馬特,”他說,“我想請你幫個忙。不是以顧式集團董事長的身份,而是以……另一個身份。”
“說。”
“我需要你幫我留意廚房所有異常的藥物相關事件,特別是涉及這種強化藥的。作爲交換,我會資助你的律師事務所,讓你能夠幫助更多像傑克·羅森這樣的人——不是等他們死後調查,而是在他們走投無路之前提供法律援助。”
馬特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城市噪音隱約傳來:汽車喇叭、遠處警笛、某處音樂聲。
“你爲什麼這麼做?”他最終問,“一個坐擁六萬億的富豪,爲什麼要關心廚房的街頭毒品問題?”
顧兆輝看着他,知道這位盲人律師能“聽”出謊言。“因爲我父母教導我,真正的力量在於保護那些無法保護自己的人。還因爲……”他停頓了一下,“我懷疑這些藥物,和我父母的死有關聯。”
這不是完全的實話,但也不是謊言。絕境病毒、十戒幫、父母的空難……這些線索正在緩慢交織。
馬特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答案。“好吧。但我有個條件:所有行動必須合法,或者至少……不能被證明非法。我的事務所不能成爲某個秘密行動的掩護。”
“我理解。”顧兆輝站起身,“我會讓我的律師斯坦頓先生聯系你,安排資金和法律程序。另外,如果你遇到任何技術上的麻煩——需要分析證據、追蹤線索之類的——可以聯系這個號碼。”
他遞過一張只印着一串數字的名片,那是暗翼建立的一個加密通訊渠道。
馬特接過名片,手指撫過數字。“我會的。”
離開律師事務所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顧兆輝走回停車場,但中途改變了方向。他想看看廚房的夜晚,真正地觀察這個社區。
街道上並不安全,他能感覺到暗處投來的目光。但他走路的姿勢——放鬆但不鬆懈,視線自然掃視周圍,手始終保持在方便行動的位置——讓大多數潛在的麻煩制造者選擇了退避。
在經過一家24小時便利店時,他聽到了裏面的爭吵聲。
“……我說了,我沒錢!”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帶着哭腔。
“那就放下東西滾蛋!”一個男人的咆哮。
顧兆輝推門進入。店裏,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被店主抓住手腕,她另一只手裏拿着一盒嬰兒粉。女孩很瘦,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怎麼回事?”顧兆輝問,聲音平靜。
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稀疏,穿着油膩的圍裙。“她想偷東西!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了!”
“我女兒病了,她需要粉……”女孩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顧兆輝從錢包裏取出一張一百美元,放在櫃台上。“粉的錢,再加一些食物和水。剩下的不用找了。”
店主愣了一下,鬆開手。女孩呆呆地看着顧兆輝,眼淚掉下來。
“謝……謝謝您,先生。我一定會還您的,我發誓……”
“不用還。”顧兆輝說,“你住在附近嗎?”
女孩點頭,緊緊抱着粉盒子。“就在後面那條街的公寓樓,但……我們可能很快就要被趕出來了。我失業了,付不起房租。”
顧兆輝看着她。年輕,疲憊,絕望,但抱着粉盒子的手很有力——這是一個母親的本能。
“明天早上九點,去這個地方。”他寫下一個地址——那是顧氏集團臨時辦公地,在暗翼大廈建成前租用的辦公樓,“找人力資源部的莎拉。告訴她是我讓你去的,她會給你一份工作。薪水足夠支付房租和粉錢。”
女孩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但這次是出於感激。“先生,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照顧好你的女兒。”顧兆輝轉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店外傳來刺耳的刹車聲,然後是撞擊和尖叫。
顧兆輝沖出去。街道上,一輛黑色SUV撞倒了路燈柱,車頭嚴重變形。司機趴在方向盤上,滿頭是血。更糟糕的是,被撞倒的路燈柱壓住了一個行人——一個中年女人,腿被壓在下面,正在痛苦地尖叫。
周圍開始聚集人群,有人打電話叫救護車,但沒人敢上前——車輛可能漏油,有爆炸風險。
顧兆輝快速評估:司機需要立即止血,被壓住的女人需要移開重物。他沖回便利店。
“急救箱!還有滅火器!”
店主慌忙從櫃台下拿出一個塑料急救箱。顧兆輝抓起它,同時提起牆角的滅火器,再次沖回街上。
他首先檢查車輛:沒有明顯漏油,引擎已經熄火。然後他打開駕駛座車門,探進車內檢查司機的情況:脈搏微弱但存在,頭部傷口在流血,可能顱骨骨折,但最危險的是失血。
顧兆輝從急救箱中取出止血帶和紗布,快速爲司機包扎頭部。動作專業、迅速,沒有一絲猶豫——蝙蝠俠急救訓練的記憶在這時發揮了作用。
“先生!那個女士……”有人喊道。
顧兆輝處理好司機,轉向被壓住的女人。路燈柱是鋼制的,重達幾百公斤,靠人力不可能抬起。但他注意到柱子的斷裂處有一個角度,如果能有支點……
“我需要杠杆!長而堅固的東西!”
幾個旁觀者面面相覷。這時,一個穿皮夾克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手裏拿着一鐵棍——看起來像是從附近工地拿來的。
“這個行嗎?”
顧兆輝接過鐵棍,測試了一下強度。“可以。幫我找一個穩固的支點。”
他們在路燈柱旁邊找到一個下水道井蓋邊緣。顧兆輝將鐵棍入柱子和地面之間,利用杠杆原理開始施力。肌肉繃緊,青筋暴起,納米戰衣在西裝下微微發熱,提供額外的力量增幅。
柱子開始緩慢抬起,一厘米,兩厘米……
“快把她拉出來!”顧兆輝咬牙道。
皮夾克男人和另外兩個路人趕緊上前,小心地將女人從柱子下拖出。她的右腿嚴重變形,顯然骨折了,但還活着。
顧兆輝慢慢放下柱子,喘着粗氣。汗水浸溼了襯衫,手臂肌肉在顫抖。他走到女人身邊,檢查她的傷勢:開放性骨折,需要專業處理,但可以先用夾板固定防止進一步損傷。
他又從急救箱中取出夾板和繃帶,開始包扎。女人已經疼得幾乎昏迷,但顧兆輝的動作盡可能輕柔。
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幾分鍾後,兩輛救護車和兩輛警車抵達現場。
醫護人員迅速接管傷員。一個看起來像領隊的醫生——一位三十多歲的非裔女性,戴着眼鏡,面容疲憊但眼神專注——蹲在顧兆輝身邊,檢查他剛完成的包扎。
“處理得很好。”她說,聲音帶着驚訝,“你是誰?醫護人員?”
“路過。”顧兆輝站起身,退到一旁讓專業人士工作。
醫生迅速指揮團隊將傷員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在離開前,她回頭看了顧兆輝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救護車已經關上門,疾馳而去。
警察開始詢問目擊者。顧兆輝簡要描述了所見情況,但沒有透露太多個人信息。當他準備離開時,那個皮夾克男人走過來。
“嘿,夥計,你很冷靜啊。當過兵?”
“類似。”顧兆輝簡短回答,“你是附近的人?”
“算是。我叫弗蘭克。”男人伸出手,“弗蘭克·卡塞爾。”
顧兆輝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早知道弗蘭克·卡塞爾在廚房有活動,但沒想到會這樣偶遇。眼前的男人確實和照片裏一樣:棱角分明的臉,銳利的眼睛,身上有種壓抑的暴力感。
“顧兆輝。”他握手,感覺到對方手掌的厚繭——長期使用武器留下的痕跡。
弗蘭克點頭,似乎認出了這個名字。“那個新來的億萬富翁。沒想到你會在廚房出現,還做這種事。”
“爲什麼沒想到?”
“有錢人通常不在乎這種地方。”弗蘭克的聲音平淡,但話裏有話,“他們要麼假裝這裏不存在,要麼想把這裏拆了建高樓。”
顧兆輝看着他。“你呢?你爲什麼在這裏?”
“我住附近。”弗蘭克說,但這顯然是謊言——顧兆輝知道弗蘭克的真實住址在上西區,“而且我不喜歡看到無辜的人受傷。”
這句話從懲罰者口中說出來,帶着復雜的意味。
“那個醫生,”顧兆輝轉換話題,“你認識她嗎?”
“克裏斯汀·帕爾默。聖勞倫斯醫院的急診醫生,經常值夜班。”弗蘭克說,“她是個好人,真正關心病人,不管他們有錢沒錢,是好人還是。在這片區域,這樣的醫生不多。”
克裏斯汀·帕爾默。顧兆輝記住了這個名字。在漫威宇宙中,她是夜班護士,後來成爲重要的醫療角色,與夜魔俠、懲罰者都有交集。
“謝謝你幫忙。”他對弗蘭克說,然後轉身離開。
走回停車場的路上,顧兆輝思考着今晚的遭遇。馬特·默多克、街頭藥物受害者、絕望的年輕母親、車禍、弗蘭克·卡塞爾、克裏斯汀·帕爾默……
廚房像一個微縮的黑暗宇宙,集中了所有的問題:貧困、犯罪、毒品、暴力,但也有堅韌、互助、以及像克裏斯汀這樣的守護者。
當他坐進車裏時,暗翼的聲音通過耳內通訊器響起:
“顧先生,關於藥物樣本的初步分析已經完成。確認含有絕境病毒的衍生成分,但極低,雜質含量高達43%。此外,發現了一種特殊的追蹤劑——每批藥物都有獨特的化學標記,可以被衛星級別的光譜儀識別。”
“這意味着……”
“意味着制造者可以追蹤這些藥物的流向,知道誰在使用,在哪裏使用。這不僅是賺錢的生意,還是某種……監控網絡。”
顧兆輝握緊方向盤。基裏安,或者十戒幫,或者兩者,不僅在販賣危險藥物,還在通過藥物監控底層人群。爲什麼?尋找合適的試驗對象?建立控制網絡?還是更深的陰謀?
“繼續分析。我要知道這種追蹤劑的技術來源,以及如何反向追蹤到制造者。”
“明白。另外,關於克裏斯汀·帕爾默醫生的背景調查已完成。需要現在聽取簡報嗎?”
“說。”
“克裏斯汀·帕爾默,35歲,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畢業,專攻急診醫學。目前在聖勞倫斯醫院工作,已任職八年。無犯罪記錄,無不良醫療事故,但有三起投訴:她曾拒絕爲受傷的黑幫成員優先治療,堅持按傷勢嚴重程度排序;她曾公開批評醫院削減貧困患者醫療補助的政策;她還在業餘時間經營一個免費街頭診所,爲無家可歸者提供基礎醫療服務。”
一個堅持原則的醫生。正是顧兆輝需要的那種人。
“她的財務狀況?”
“有十二萬美元學生貸款未還清,租住在布魯克林一間小公寓,開一輛十年車齡的本田。經濟狀況拮據,但拒絕接受制藥公司的‘諮詢費’——她認爲那會影響醫療判斷的獨立性。”
“聯系她。”顧兆輝做出決定,“以顧氏慈善基金會的名義,邀請她明天下午見面。就說……我們想資助她的街頭診所,並討論一個更大的醫療。”
“邀請已發送。她會在兩小時內回復,據她的工作程。”
顧兆輝發動汽車,駛離廚房。在回長島的路上,他繼續思考。
醫療。這不只是慈善,也是戰略。絕境病毒雖然危險,但其再生原理如果被正確引導,可以用於醫療——治療重傷、修復組織、甚至對抗某些絕症。克裏斯汀這樣的醫生,既有技術又有道德堅守,是理想的研究領導者。
而且,通過與她的,顧兆輝可以合法地接觸那些藥物受害者,收集更多數據,追蹤藥物網絡。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開始——開始建立自己的團隊,不是基於恐懼或利益,而是基於共同的理念和使命。
回到蝙蝠洞時,已經是深夜。顧兆輝脫掉外套,走到控制台前。全息屏幕上,紐約地圖上亮着十幾個光點:廚房的藥物事件報告、暗翼大廈工地、斯塔克大廈、聖勞倫斯醫院……
這個城市既熟悉又陌生。他重生於此,繼承於此,現在開始真正地介入於此。
“暗翼,”他說,“開始起草‘顧氏醫療研究中心’的方案。重點方向:創傷快速修復、藥物解毒、以及對抗生物強化副作用的技術。預算:第一年五十億美元。”
“方案生成中。需要指定負責人嗎?”
“暫時空缺。但候選人:克裏斯汀·帕爾默。前提是她接受邀請。”
顧兆輝走到陳列櫃前,看着裏面的基礎戰衣。今晚他沒有使用它,但那些急救技能、快速判斷、冷靜應對——這些都來自蝙蝠俠的訓練記憶。
最強人類的意義,不僅在於戰鬥,也在於拯救。不僅在於準備應對危機,也在於常中伸出援手。
父母的錄音在腦海中回響:“真正的力量在於選擇……給予你選擇的自由……”
今晚,他選擇幫助一個偷粉的母親,選擇救助車禍傷者,選擇與廚房的義警和醫生建立聯系。
這些選擇看似微小,但正是這些選擇,將定義他成爲什麼樣的守護者。
“明天程?”他問。
“上午九點:與建築團隊會議,審查暗翼大廈地下層進度。上午十一點:與斯坦頓律師討論顧氏集團法律架構。下午兩點:會見克裏斯汀·帕爾默醫生。晚上七點:斯塔克家晚宴。”暗翼流暢地匯報,“另外,托尼·斯塔克發來一份文件,關於方舟反應堆早期研究的一些發現,標記爲‘僅供你查看’。”
顧兆輝點頭。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但每一步都在向前。
他最後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上紐約的夜景,然後走向生活區。
在入睡前,他想起車禍現場克裏斯汀·帕爾默專注的眼神,想起馬特·默多克用手指輕敲桌面的節奏,想起弗蘭克·卡塞爾說“我不喜歡看到無辜的人受傷”時的語氣。
這些人,以各自的方式,都在守護着什麼。
而他,將成爲連接他們的節點,提供資源、技術、平台,讓他們能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這是第一筆,但不是金錢意義上的。
這是對人性的,對未來的,對那些在黑暗中仍然選擇點燈的人的。
閉上眼睛時,顧兆輝知道,從明天開始,這場遊戲將進入新的階段。
而他手中的牌,正在一張張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