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頓中城,第五大道與四十二街交匯處,一片占地兩英畝的空地被藍白相間的施工圍擋環繞。圍擋上印着簡潔的銀色字樣:“顧式集團·暗翼大廈·2024年竣工”。
上午十點,奠基儀式現場。
顧兆輝站在臨時搭建的講台上,手持一把鍍金的鐵鍬,腳下是一個已經挖好的小坑,裏面放着一塊奠基石。周圍聚集了大約一百人:建築工人、工程師、設計師、媒體記者,還有幾位市政官員。
天氣陰鬱,灰色的雲層低垂,似乎隨時會下雨。但這沒有影響儀式的氣氛——臨時搭建的頂棚下,燈光將現場照得明亮。
“感謝各位今天能來。”顧兆輝開口,聲音通過便攜式音響傳出,“今天,我們不只是爲一座建築奠基,更是爲一種理念奠基:創新、可持續、以及對未來的責任。”
他身後的巨幅效果圖展示着暗翼大廈的設計:一座高八十層的摩天樓,流線型的玻璃幕牆,頂部是一個優雅的弧形結構,整體造型像一只展翅的鳥——或者說,一只蝙蝠。
設計出自著名建築師扎哈·哈迪德事務所,但顧兆輝知道,真正的設計靈感來自蝙蝠洞的某些結構元素,只是經過了足夠的抽象化處理,不會引起懷疑。
“暗翼大廈將采用最新的綠色建築技術。”顧兆輝繼續介紹,“太陽能外牆、雨水回收系統、垂直花園、智能能源管理……它將不僅是顧式集團的總部,也是紐約可持續建築的新標杆。”
掌聲響起。媒體區的記者們快速記錄着。
但顧兆輝的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五個街區外的方向——那裏矗立着斯塔克大廈,頂部的巨大反應堆即使在陰天也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兩座大廈,隔着曼哈頓中城的樓群,即將形成一種微妙的對望。
奠基儀式本身很簡單:顧兆輝鏟起第一鍬土,覆蓋在奠基石上;然後是建築公司代表、市政官員、設計師依次象征性地填土。整個過程不到十五分鍾。
儀式結束後,顧兆輝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與建築團隊的主要成員一起進入臨時工棚。這裏已經布置成一個簡易的展示中心,牆上掛着詳細的設計圖紙和工程進度表。
“顧先生,我是總工程師,李明。”一位四十多歲、戴安全帽的亞裔男子迎上來,“按照計劃,地下部分將在六個月內完成,地上結構預計在明年三月封頂,整個工程在2024年底交付使用。”
顧兆輝點頭,走到建築剖面圖前。“地下部分的深度是多少?”
“標準深度是地下五層,主要是停車場和設備間。”李明回答,“但據您的特別要求,我們在中央核心區增加了一個‘特殊設備層’,深度達到地下十層。那個區域需要專門的施工團隊和安全協議。”
特殊設備層。那是爲連接蝙蝠洞預留的通道節點。
顧兆輝的父母在設計長島莊園時,就考慮到了未來可能需要在曼哈頓有一個公開的基地。暗翼大廈地下的特殊層,將通過一條秘密隧道與長島蝙蝠洞相連——隧道全長約三十公裏,大部分利用現有的地下基礎設施改造,小部分需要新建。
隧道工程已經在秘密進行,由弗蘭克·卡塞爾親自監督,使用的工人都是籤署了嚴格保密協議的前軍方工程兵。
“特殊設備層的安全措施到位了嗎?”顧兆輝問。
“完全按照您的要求。”李明遞過一份文件,“振動傳感器、壓力監測、生物識別門禁、獨立通風和供電系統。另外,該層與大廈其他部分完全隔絕,只有一部專用電梯可以到達,電梯需要三重授權才能啓動。”
顧兆輝瀏覽着文件。設計很周全,至少從圖紙上看,沒人會懷疑這個“特殊設備層”的真正用途——它名義上是爲顧式集團的高敏感性研發準備的,需要絕對的物理隔離。
“很好。”他將文件遞回,“保持進度,但質量優先。預算不是問題。”
離開工棚時,天空開始飄起細雨。顧兆輝坐進等候的邁巴赫,車子緩緩駛離工地。
“暗翼,”他輕聲說,“調出大廈設計圖的地下部分,與我父母留下的蝙蝠洞擴建藍圖進行比對。”
全息投影在他眼前的空氣中展開。左邊是暗翼大廈的地下結構圖,右邊是蝙蝠洞的擴建計劃——那是在洞原有基礎上,增加一條通往曼哈頓的隧道,以及一個位於暗翼大廈地下的附屬設施。
兩個設計完美對接。隧道的入口隱藏在蝙蝠洞的第三層儲藏區,出口則在暗翼大廈特殊設備層的一個僞裝成配電間的房間裏。隧道直徑三米,足夠小型車輛通行,內部鋪設了軌道系統,可以運行電動運輸車。
“隧道工程進度?”顧兆輝問。
“已完成42%。”暗翼回答,“主要障礙是穿越東河河床的部分,需要避開現有地鐵隧道和市政管道。弗蘭克·卡塞爾雇傭了有水下隧道經驗的團隊,使用微型隧道掘進機,夜間施工,白天僞裝。”
“預計何時貫通?”
“如果一切順利,三個月後。但需要提醒您:隧道貫通時會產生輕微的地質振動,可能被紐約市的地震監測網絡記錄。我已經準備了擾方案,在施工時發射特定頻率的聲波,將振動僞裝成地鐵運行或建築施工的噪音。”
顧兆輝點頭。暗翼的計劃總是周全。
車子駛入第五大道,交通變得擁堵。雨下大了,雨刮器有節奏地擺動。顧兆輝看着窗外,紐約在雨中呈現出另一種面貌——灰色、溼、匆忙。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托尼發來的短信:
“看到你的奠基儀式新聞了。設計不錯,但頂部的弧形結構會影響風阻系數,建議讓工程師重新計算。另外,周六晚上來我家吃飯?佩珀想和你聊聊慈善。”
顧兆輝回復了確認,然後繼續看着窗外。
周六的晚餐。又是一個與托尼拉近距離的機會,但也意味着更多的試探和觀察。托尼的敏銳讓他既欣賞又警惕。
車子突然減速。
“前方有事故。”司機說,“一輛卡車和轎車刮擦,堵住了兩條車道。”
顧兆輝看向前方。確實,大約一百米外,一輛送貨卡車斜停在路中,旁邊是一輛銀色奔馳,保險杠脫落。兩個司機正在爭吵,交警還沒到。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正常。
“暗翼,掃描事故現場。”
“掃描中……卡車車牌登記在一家名爲‘東岸物流’的公司名下,該公司與環太平洋航運聯盟有業務往來。轎車司機面部識別:無犯罪記錄,但手機信號顯示他在事故發生前三分鍾接到一個加密號碼的來電。”
加密號碼。顧兆輝的警惕性提升。
“建議繞行。”暗翼說,“我已經規劃了三條備選路線。”
“不。”顧兆輝說,“繼續前進,緩慢接近。啓動戰衣預備模式。”
納米戰衣的收納單元在他西裝內側,處於待機狀態。一旦激活,可以在3.2秒內完成覆蓋。
車子緩慢向前移動,距離事故現場還有五十米時,顧兆輝看到了更多細節:卡車司機是個體格強壯的白人男性,手臂有紋身,爭吵時動作誇張,但眼神不時瞟向顧兆輝的車子。轎車司機則顯得過於鎮定,對於一個剛經歷事故的人來說,他的肢體語言太放鬆了。
陷阱。
“弗蘭克,”顧兆輝通過加密通訊呼叫他的安保主管,“我在第五大道四十五街附近,可能遇到針對性的事故。我需要支援,但不要大張旗鼓。”
“收到。我已經調取該區域監控,看到你了。”弗蘭克的聲音冷靜,“我的人在三個街區外,兩分鍾內到達。建議你待在車內,鎖好車門。”
顧兆輝看着窗外。雨更大了,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躲避。事故現場周圍開始聚集圍觀者,但有幾個人的位置很可疑——他們看似隨意站立,但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將他的車子圍在中間。
“暗翼,分析周圍人群。”
“正在掃描……檢測到七名可疑個體:四名男性,三名女性。所有人攜帶隱藏武器:、電擊器、針發射器。他們的站位構成戰術包圍陣型。評估:專業綁架團隊。”
綁架。針對他,在光天化的曼哈頓中城。
“弗蘭克,對方有七人,武裝。我不想引起大規模槍戰。”顧兆輝說,“計劃A:你的人在三十秒後制造一起小事故,吸引注意力,我趁機離開。計劃B:如果失敗,我會自己處理。”
“計劃A已安排。一輛快遞摩托車將在二十秒後‘意外’撞上路邊消防栓,制造混亂。”
顧兆輝調整呼吸。西裝內側的納米戰衣單元微微發熱,隨時準備激活。
十九、十八、十七……
他觀察着包圍圈的變化。那七個人看似隨意,但眼神交流頻繁。卡車司機還在和轎車司機爭吵,但聲音變小了,注意力明顯分散。
十、九、八……
一輛黃色的快遞摩托車出現在街角,加速向事故現場駛來。
五、四、三……
摩托車突然失控,撞向路邊的消防栓。水柱沖天而起,噴出十幾米高。圍觀人群尖叫着躲避,現場一片混亂。
就在這一瞬間,顧兆輝推開車門,閃身而出。他沒有沖向安全的方向,而是反向行動——直接走向那個僞裝成圍觀者的綁架團隊成員。
對方顯然沒料到他會主動接近,愣了一秒。
這一秒足夠了。
顧兆輝的手掌精準地擊中對方頸側,力度控制在致暈但不致死的程度。那人軟倒在地,顧兆輝順勢扶住,看似在幫助倒地的人,實際上快速搜查了對方的口袋:一把緊湊型、一管劑、一個通訊耳麥。
他將耳麥塞進自己耳朵,聽到了裏面的聲音:
“目標離開車輛!重復,目標離開車輛!”
“B組,從西側接近!”
“C組,準備槍!”
顧兆輝扶着昏迷的人走向路邊的一家咖啡館,同時用另一只手從西裝口袋取出手機,假裝在通話。經過咖啡館門口時,他將昏迷的人靠在牆邊,然後迅速混入店內的人群。
“暗翼,擾他們的通訊頻率。”
“擾中……已阻斷。但他們可能還有備用通訊方式。”
顧兆輝穿過咖啡館,從後門進入小巷。雨水打溼了西裝,但他毫不在意。小巷裏堆放着垃圾箱,地面溼滑。
兩個男人從巷口進來,擋住了去路。
“顧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其中一人說,手中拿着一把槍,“不會傷害你,只是有人想和你談談。”
顧兆輝評估形勢:巷子狹窄,對方有武器,但空間限制了他們的人數優勢。而且,槍的射程和精度有限。
“誰想和我談?”他問,同時緩緩後退。
“這你不需要知道。”另一人近,“別反抗,這對大家都好。”
顧兆輝繼續後退,直到背靠牆壁。他舉起雙手,做出投降姿勢。“好吧,我跟你們走。但請別用那個東西,我對劑過敏。”
兩人對視一眼,似乎放鬆了警惕。其中一人收起槍,從腰間取出手銬。
就在這時,顧兆輝動了。
他踢起腳邊的一個空罐頭,擊中持槍者的手腕,槍脫手飛出。同時側身避開另一人的撲擊,手肘狠狠擊中對方肋部。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人慘叫倒地。
持槍者試圖撿起槍,但顧兆輝更快。他一腳將槍踢飛,然後抓起垃圾箱蓋,像盾牌一樣擋住對方的反擊。
拳頭砸在金屬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顧兆輝借力後退,同時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鋼筆大小的裝置——那是戰衣的緊急激活器。
按下按鈕。
納米材料從收納單元涌出,迅速覆蓋他的右手和前臂,形成局部戰衣。雖然不完全,但足夠了。
他揮拳,納米裝甲包裹的拳頭擊中對方的下巴。力量被精確控制,足以擊暈,但不致命。
第二個襲擊者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
顧兆輝解除局部戰衣,納米材料縮回收納單元。他檢查了兩個昏迷的人,從他們身上找到了同樣的裝備:槍、通訊器、還有……一個十戒幫的標記紋身。
又是十戒幫。但這次不是警告,而是直接綁架。
巷口傳來腳步聲。顧兆輝警惕地轉身,但看到來人是弗蘭克·卡塞爾。
“顧先生。”弗蘭克快步走來,手裏拿着,但槍口朝下,“你沒事吧?”
“沒事。”顧兆輝整理了一下西裝,“這些人……”
“交給我處理。”弗蘭克看了一眼地上的兩人,“我會讓他們消失,不會留下痕跡。”
“不。”顧兆輝說,“留一個清醒的,我要問他幾個問題。”
弗蘭克皺眉。“這很危險。專業的綁架團隊通常會在被捕時自,或者被同夥滅口。”
“所以我們得趕在滅口之前。”顧兆輝說,“帶他去安全的地方,你有這種地方吧?”
弗蘭克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布魯克林有個廢棄倉庫,是我的……備用場地。”
“很好。”顧兆輝看了一眼巷口,“警察快到了,我們得離開。”
五分鍾後,顧兆輝的車子繞道離開現場。弗蘭克和他的團隊處理了綁架者,帶走了那個肋骨斷裂但還清醒的人。
顧兆輝坐在後座,看着窗外掠過的雨景。他的心情並不輕鬆。
十戒幫的行動在升級。從斯塔克大廈的警告性襲擊,到顧式集團成立儀式的示威,再到今天光天化下的綁架嚐試——他們越來越大膽,也越來越迫切。
爲什麼?因爲他父母的調查?因爲他繼承了遺產?還是因爲他成立了顧式集團,準備公開對抗?
或者……所有這些都有。
“暗翼,調出環太平洋航運聯盟的所有已知資產和人員名單。我要知道他們在紐約的所有據點。”
“正在整理……名單已生成。該聯盟在紐約有十七個關聯公司或辦事處,主要集中在布魯克林碼頭區和長島市。但據情報,他們的實際指揮中心可能在海外,紐約只是執行層。”
“標記所有據點,制定監控計劃。另外,分析今天綁架行動的戰術特點——他們的裝備、人員素質、行動模式。這能告訴我們對手的級別。”
“分析中……初步結論:專業雇傭兵,可能來自前特種部隊或私人軍事公司。裝備水平中等,戰術執行有瑕疵——他們沒有預料到你的反抗能力,也沒有設置足夠的後備方案。這表明他們低估了你,或者……這次行動是倉促決定的。”
倉促決定。顧兆輝思考着。爲什麼倉促?因爲他今天的奠基儀式?因爲暗翼大廈的建造可能威脅到他們的什麼?
車子駛入長島莊園時,雨停了。烏雲散開,一縷陽光刺破雲層,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顧兆輝回到書房,但沒有立即進入蝙蝠洞。他站在窗前,看着遠方的海面。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馬特·默多克。
“顧先生,我想我們需要盡快談談。”盲人律師的聲音平靜,但帶着一絲緊迫感,“關於你提到的強化藥物……我的一個客戶昨晚遇害了。死因是心髒爆裂,但屍檢發現他的血液中有未知化合物,和你描述的很像。”
顧兆輝握緊手機。“你在哪裏?”
“我的事務所。尼爾森與默多克,廚房,西四十二街117號。”
“一小時後到。”
掛斷電話,顧兆輝走向書架,輸入密碼。暗門滑開,他向下走去。
蝙蝠洞裏,暗翼已經準備好了簡報。
“關於強化藥物的分析有進展了。”人工智能說,“我從夜魔俠昨晚戰鬥現場采集的樣本中分離出了完整的化合物。這是一種基於絕境病毒原理但大幅簡化的版本,制造粗糙,副作用極大。但關鍵的是……我在化合物中發現了一種特殊的催化酶,這種酶只可能來自一個地方。”
“哪裏?”
“AIM(先鋒科技)的早期實驗室。具體來說,是阿爾德裏奇·基裏安在1999年瑞士會議上展示的那個版本的衍生品。”
時間線再次提前。基裏安的研究已經開始泄露,甚至可能已經與十戒幫建立了某種聯系。
“還有一件事。”暗翼調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從斯塔克工業的加密服務器中獲取的——托尼·斯塔克在調查你父母的空難時,發現了一些關於‘方舟反應堆原型’的記錄。”
照片上是一份老式文件,紙張泛黃,手寫字體:“霍華德·斯塔克與顧遠山,1974年,方舟反應堆初步構想。備注:能量源過於危險,建議封存。”
1974年。霍華德·斯塔克和顧遠山,在托尼出生前,就已經在研究方舟反應堆?而且顧兆輝的父親參與了?
“這份文件在哪裏?”顧兆輝問。
“原件的下落不明,但掃描件存儲在斯塔克工業的絕密檔案庫,訪問權限爲托尼·斯塔克和佩珀·波茲。”暗翼說,“據相關記錄,你父親在1970年代曾是霍華德·斯塔克的研究助理,參與了多個前瞻性。方舟反應堆是其中之一,但因爲能源不穩定和潛在危險,被擱置,所有資料封存。”
顧兆輝感到一陣眩暈。父母隱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多。他們不僅是成功的商人和慈善家,還是秘密科研的參與者,是斯塔克家族真正核心圈的成員。
而這些秘密,可能正是他們死亡的真正原因。
“調出我父親在1970年代的所有活動記錄。我要知道他和霍華德·斯塔克到底做了什麼,以及……爲什麼這些事在幾十年後,仍然能引來身之禍。”
“搜索需要時間,涉及多個已解封和未解封的政府檔案。”暗翼說,“預計需要二十四小時。”
“開始吧。”顧兆輝說,“現在,我要去廚房見馬特·默多克。準備一輛不顯眼的車,還有……基礎的裝備。”
“車輛已就緒。建議攜帶電擊手套和鎮靜噴霧,符合你的非致命原則,但足以應對大多數威脅。”
顧兆輝點頭。他走到裝備區,選擇了一套輕便的防護裝備:一件看起來像普通夾克的防彈背心,一雙可以瞬間釋放高壓電流的手套,還有幾枚微型追蹤器。
當他離開蝙蝠洞,駕駛一輛普通的黑色豐田駛向曼哈頓時,暮色已經開始降臨。
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斯塔克大廈頂部的反應堆光芒在漸暗的天空中格外醒目。而五個街區外,暗翼大廈的工地已經亮起施工燈,起重機在夜空中勾勒出鋼鐵的輪廓。
兩座大廈,兩個人,兩個家族,兩個理念。
但他們都面臨同樣的威脅:隱藏在陰影中的敵人,未解開的秘密,以及一場剛剛開始的戰爭。
顧兆輝握緊方向盤,駛入曼哈頓的車流中。
廚房在等待。而那裏,可能藏着連接所有線索的關鍵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