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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靜的站起身,繼續往家的方向走。
女兒不知道。
蘇家早在七年前,死得只剩下我了。
我的爸爸、媽媽、哥哥,那些看着我長大的保姆周阿姨、管家李叔叔,全葬身在海底,被魚蝦啄得只剩下一幅幅枯骨。
爲了給周芝芝鋪路,所有能證明我身份的人,都死了。
從地下室逃出來後,我甚至連墓碑都不能爲他們立,只能偷偷的沖着海面倒一杯杯白酒。
那時候,周芝芝已經代替我,當了半年的蘇大小姐。
她高調、張揚。
用我的身份,跟顧景淮出入各種酒店,一批又一批的成人玩具被送進蘇家。
又把我爸經營了半輩子的公司拱手讓給了顧景淮。
全網的媒體都在爭相報道他倆的伉儷情深,
我縮在廉價出租屋裏,一夜夜的睡不着覺。
夢裏全是爸媽他們被海水泡脹的臉,伸着手求我救命。
七年前,我太年輕,也太沖動、不計後果了。
在收購籤約儀式上,我帶着一群記者闖了進去。
瘋了般大吼大叫。
極力證明自己才是真正的蘇家大小姐。
媒體扛着攝像頭對準我,在不斷閃爍的燈光下,我看到顧景淮輕笑一聲。
他向前走了一步,把整容女護在身後。
聲音透過滿室的嘈雜傳進我耳裏,無情又冷漠。
“我不認識她,我的妻子,只會是我認定的那位。”
就連一歲的兒子,也站在整容女那邊,哭着抗拒我的靠近。
“媽媽,那個女人學你的臉,我好怕......”
在我怔愣間,
周芝芝揚起那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笑着把兒子抱進她的懷裏。
她得逞了,
搶走了我的孩子、丈夫、我的一切,成了蘇家唯一的大小姐。
而我成了妄想靠整容上位的瘋子。
最後,這場鬧劇以我被警察帶走結束。
在看守所裏,我哭得歇斯底裏,一遍遍說顧景淮了我的家人,又聯合整容女搶走我的身份。
沒人會信一個瘋子的話。
更何況,報案需要證據,可我恰好,沒有證據。
我在看守所裏關了一天,出來的時候,顧景淮的車停在門口,猩紅的煙在他指間明滅。
“蘇悅,你早該明白。”
“我喜歡誰,你攔不住。”
“要是你懂事些,我也不會讓芝芝整容成你的樣子,你還會是蘇大小姐,也依然會是我的妻子。”
“上車,跟我回家,半年沒見小饅頭,你不想他嗎?”
......
“媽媽,到家了。”
女兒的聲音把我從回憶裏拉了回來。
我看了眼昏暗肮髒的樓道,習以爲常的走了進去。
跟以前相比,我現在的生活好太多。
被顧景淮帶回顧家後,我徹底成了周芝芝的替身。
她不想去的酒局,顧景淮就會拉上我,讓我去跟商喝酒。
她討厭的宴會,顧景淮也會帶上我,去當傀儡花瓶。
在這期間,我找了很多人,想要把真相告訴他們。
蘇氏集團的老董事,跟我一起長大的閨蜜,新聞學的學弟......
凡是我能想到的人,我都找了。
我哭得一塌糊塗、把真相全盤托出、求他們跟我報警,撕下顧景淮那張虛僞的面皮。
可那些人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他們不信。
我無數次的反抗,在他們眼裏,卻是精分的表現。
閨蜜親手把我送回了顧景淮手裏,
讓他給我找醫生,好好的照顧我。
至此,我這個瘋子,徹底成了瘋子。
顧景淮拉起我的手,把婚戒重新戴在我手上,笑着說。
“蘇悅,沒人信你了。”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才知道你的委屈、不甘。”
“以後好好過子吧,不要再有其他心思,你難道真想當一個瘋子嗎?”
我愣愣的望着他。
眼淚淌過臉龐,流進嘴裏,激起一嘴苦澀。
那之後,
不需要我這個替身的時候,我就被管家監視,離不開郊區別院。
只能待在空曠的後院,無神的望着頭頂的天空。
每當這時候。
顧景淮都會帶着周芝芝去度蜜月,
他們乘坐的飛機從我頭頂掠過,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白痕。
顧景淮曾經問我,半年不見小饅頭,你不想他嗎?
以前我沒能回答他。
現在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他。
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