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塗山的消息,深深扎進了朔風的心裏。

接下來的幾天,神火山莊的氣氛都顯得有些沉悶。

東方孤月夫婦能明顯感覺到,朔風雖然表面上與往常無異,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多了一絲化不開的冰冷。

他練劍比以往更加刻苦,每天不亮便起,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憊的身軀回房。那股凌厲的劍意,幾乎籠罩了整個後山,連山中的鳥獸都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東方孤月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心結還須心藥醫,一味地苦修,只會讓那股鬱結之氣越來越重甚至可能影響道心。

這,他將朔風叫到書房。

“賢弟,道盟初立,基未穩。雖有人族各大家族加盟,但終究只是偏安一隅。”東方孤-月開門見山,“若想真正讓人族在如今這妖族勢大的天下立足,我們必須爭取更多的盟友。”

朔風默然不語,靜待下文。

“西西域的沙狐一族,向來中立,實力強大不容小覷。其皇族更是傳承久遠,在西域妖族中一言九鼎。”東方孤-月展開一張地圖,指着遙遠的西部區域,“我打算派一位使者前往西西域與沙狐之主商談結盟事宜。此行路途遙遠,西域妖族排外,恐有諸多凶險。不知賢弟……是否願意走這一趟?”

朔風看着地圖上那片廣袤的沙漠,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明白東方孤月的意思。這是在爲他找一個宣泄口,一個讓他暫時離開這壓抑之地,去見識更廣闊天地的機會。

而且,去西西域,建立功業擴大道盟的影響力也是在增強他自己的籌碼。他回到塗山,他所代表的,將不僅僅是他個人更是整個人族道盟。

“兄長信我,朔風自當萬死不辭。”朔風沒有絲毫猶豫,抱拳應下。

“好!”東方孤-月大喜,“有賢弟出馬,此事必成!需要什麼人手,什麼法寶,盡管開口!”

“不必了。”朔風搖了搖頭,“我一人一劍,足矣。”

他需要一場遠行,來沉澱自己的心緒。他需要一場戰鬥,來檢驗自己的修爲。

三後,朔風告別了依依不舍的東方淮竹和東方秦蘭,孤身一人一襲青衣背負木牛馬向着西方的無盡沙海行去。

從中原的青山綠水,到西域的黃沙漫天,景色的變換也讓朔風的心境逐漸開闊起來。他不再終沉浸於對塗山的擔憂之中,而是開始觀察這片陌生的土地,感受着與中原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

西域的妖族,大多豪放不羈,性格粗獷。他們敬畏強者,信奉叢林法則。朔風一路行來,也遇到了不少不開眼的妖族前來挑釁,但無一例外都在他一指劍氣之下便被嚇得屁滾尿流狼狽逃竄。

半月之後,他終於抵達了西西域的腹地,一片被稱爲“流沙之海”的巨大盆地。這裏,便是沙狐一族的王都所在。

遠遠望去,一座雄偉的城市,在漫天黃沙中若隱若現。城市的建築風格奇特,大多由巨大的砂岩雕琢而成。

然而,當朔風準備進入王都時,卻被兩名沙狐守衛攔了下來。

“站住!人類,此乃沙狐王都,不許靠近!”守衛的語氣生硬。

朔風拿出東方孤月親筆所寫的盟書,遞了過去:“在下道盟使者李朔風,奉盟主之命前來拜見沙狐之主。”

一名守衛接過盟書,狐疑地看了幾眼,隨即冷笑道:“道盟?沒聽說過!什麼阿貓阿狗建立的勢力,也敢來我西西域結盟?我看你是奸細吧!”

說罷,他竟一把將盟書撕得粉碎!

朔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可以容忍無知的挑釁,但無法容忍對方如此羞辱道盟,羞辱東方孤月。

“看來,你們是不打算講道理了。”朔風的聲音很平靜。

“道理?在西西域,拳頭就是道理!”那守衛獰笑一聲,手中沙刀一揮,卷起一陣狂沙便向朔風劈來。

朔風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就在沙刀即將及體之時,他身後的木牛馬,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鏗——!”

一股無形的劍氣迸發而出,瞬間將那名守衛連人帶刀,震飛出數十丈之外重重地摔在沙地上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另一名守衛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

“現在想走了?晚了。”

朔風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一指點在了他的眉心。那守衛身體一僵,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同樣不省人事。

“什麼人?敢在我沙狐王都鬧事!”

一聲怒喝從城內傳來,緊接着,一道黃沙龍卷沖天而起一個身着金色甲胄面容英俊但神情卻略顯稚嫩的年輕沙狐從龍卷中現出身形。他手持一柄偃月沙刀,周身妖力激蕩,赫然已是大妖王級別的修爲。

正是沙狐一族的王子,梵雲飛。

此時的梵雲飛,遠非後世那個有些結巴的癡情皇帝。他年輕氣盛,驕傲而又沖動,是西西域年輕一輩中公認的第一高手。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兩名守衛,以及被撕碎的盟書,眼中怒火更盛:“人類你好大的膽子!傷我族人,辱我王都,今你休想活着離開!”

朔風看着他,淡淡地說道:“你的手下,撕毀了道盟的盟書。我只是給了他們一點小小的教訓。我來此,是爲結盟,不是爲樹敵。但如果你們沙狐一族,都是這般不分青紅皂白,那這盟不結也罷。”

“巧言令色!”梵雲飛怒喝一聲,不再廢話。他高舉偃月沙刀,身後黃沙漫天,瞬間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沙暴遮天蔽向着朔風席卷而來!

“是沙暴之術!王子殿下動真格了!”

“那個人類死定了!在流沙之海,沒人能擋住王子殿下的沙暴!”

城牆上,無數沙狐探出頭來,看着那毀天滅地般的景象發出一陣陣驚呼。

朔風立於沙暴中心,白衣獵獵,面色平靜。

他看着那鋪天蓋地而來的黃沙,感受着其中蘊含的狂暴妖力,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這梵雲飛,確實有幾分本事。

但,也僅此而已。

“來得好。”

朔風輕喝一聲,右手依舊沒有拔劍,只是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劃。

“劍氣滾龍壁!”

刹那間,青光大盛!

無數道凝練至極的青色劍氣,自他體內沖天而起,在他周身交織盤旋瞬間化作一道宏偉的劍牆!那劍牆並非靜止,而是如同一面由千百條青色巨龍組成的咆哮壁壘,瘋狂地向外擴張、碾壓!

黃沙與青龍,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讓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梵雲飛引以爲傲的沙暴,在那道滾龍般的劍牆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黃沙被劍氣撕裂、切割、碾碎,瞬間土崩瓦解!

青色的劍氣長驅直入,餘勢不減,直奔梵雲飛本人!

“什麼?!”梵雲飛瞳孔驟縮,他完全沒料到,自己的絕招竟然會被對方如此輕易地破解!

生死關頭,他狂吼一聲,將所有妖力灌注於偃月沙刀之上橫刀於前試圖抵擋。

然而,那滾滾而來的青色劍氣,卻在距離他面門不足三寸的地方驟然停下隨即化作點點青光消散於無形。

梵雲飛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那個白衣勝雪,神情淡然的人類,額頭上不禁滲出了冷汗。

對方手下留情了。

若是那一擊真的落下,自己就算不死,也必然重傷。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嗎?”朔風的聲音,再次響起。

梵雲飛沉默了片刻,終於收起了手中的沙刀,對着朔風有些僵硬地抱了抱拳:“閣下……實力高強是在下魯莽了。”

他雖然驕傲,但更是個崇拜強者的武癡。朔風這一手,徹底將他折服了。

朔風見狀,也散去了劍意,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城內傳來一陣動。只見一隊沙狐衛兵,簇擁着一個面色陰沉,眼神狡詐的沙狐青年快步走了過來。

“王弟,你就是這麼對待我們沙狐一族的貴客的嗎?”那青年一上來,便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他看都未看朔風一眼,而是徑直走到梵雲飛面前,語氣中帶着一絲責備:“父王病重讓你暫代王都防務你卻在此與外人爭鬥成何體統?還不快將這位道盟的使者請進城去,好生招待!”

梵雲飛眉頭一皺:“王兄,你……”

“不必多言。”那青年打斷他,轉向朔風,臉上堆起虛僞的笑容“這位使者在下沙狐一族大王子沙蠍。舍弟年幼無知,多有得罪,還望海涵。請隨我進城,我已備好酒宴,爲您接風洗塵。”

朔風看着這個名叫沙蠍的沙狐,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剛才在城外,便已察覺到城內有兩股強大的妖氣。一股是梵雲飛,沖動而直接;另一股,便是這個沙蠍陰冷而詭譎。

看來,這西西域的王位之爭,比東方孤月想象的還要復雜。

朔風不動聲色,跟着沙蠍進了城。

接下來的幾天,沙蠍對他熱情備至,每好酒好菜地招待卻絕口不提結盟之事也以“父王病重不宜見客”爲由阻止他去拜見老沙狐王。

而梵雲飛,則像是被架空了一般,處處受到掣肘連見朔風一面都困難重重。

朔風心中冷笑,這沙蠍,是想將他軟禁於此拖延時間。恐怕,他早已與某些反對結盟的勢力暗中勾結,準備趁着老沙狐王病重一舉奪取王位。

這天夜裏,朔風正在房中打坐,梵雲飛卻偷偷摸摸地潛了進來。

“使者!”他一臉焦急,“我父王……恐怕不行了!我王兄他……他勾結了黑風狼族的妖王,準備在三後的祭天大典上宮!到時候,他不僅會了我們父子,更會將整個沙狐一族帶向戰爭的深淵!”

“黑風狼族?”朔風眉頭一挑。

“是西域最殘暴的妖族,一直對我沙狐一族的領地虎視眈眈。我王兄,爲了王位,竟不惜引狼入室!”梵雲飛氣得渾身發抖。

“你有什麼計劃?”朔風問道。

“我……我不知道。”梵雲飛頹然道,“我王兄掌握了王都大部分的衛隊,我手下的人本不是他的對手。”

朔風看着他,緩緩說道:“計劃很簡單。三後,祭天大典,當着所有沙狐族人的面揭穿他的陰謀然後……擊敗他。”

“可是……”

“沒有可是。”朔風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要負責揭穿陰謀。至於戰鬥,交給我。”

梵雲飛看着朔風那雙平靜的眼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強大的信心。

三後,祭天大典。

沙狐王都中央的巨大祭壇上,所有沙狐貴族齊聚一堂。

沙蠍一身華服,意氣風發地主持着大典。他正準備宣布,因老沙狐王病重,由他暫代王位時梵雲飛卻突然站了出來。

“等一下!我有證據,證明我王兄沙蠍,勾結外敵意圖謀反!”

梵雲飛拿出了這幾朔風幫他收集到的,沙蠍與黑風狼族來往的書信證據。

全場譁然!

沙蠍臉色一變,隨即獰笑道:“王弟,你這是在污蔑我!來人,給我將這個瘋子拿下!”

他身邊的衛兵立刻拔出刀,將梵雲飛團團圍住。

就在此時,祭壇外圍,突然傳來陣陣狼嚎。大批裝備精良的黑風狼族妖兵,不知何時已經包圍了整個祭壇!爲首的,正是黑風狼族的妖王,一個滿臉橫肉氣息凶悍的巨狼妖。

“沙蠍賢侄,看來你的計劃,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啊。”黑風狼王舔了舔嘴唇,貪婪地看着祭壇上的沙狐們。

沙蠍見圖窮匕見,也索性不再僞裝:“沒錯!梵雲飛,你這個蠢貨!今,就是你們父子的死期!從今往後,我沙蠍,才是西西域唯一的主人!”

“是嗎?”

一個淡然的聲音,從梵雲飛身後響起。

朔風緩步走出,站在了梵雲飛身前。

“一個人類?”黑風狼王不屑地嗤笑一聲,“沙蠍,這就是你的底牌?也太可笑了吧!”

“狼王,了他!”沙蠍厲聲喝道。

黑風狼王獰笑一聲,巨大的狼爪,帶着撕裂空氣的勁風向着朔風當頭拍下!

朔風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屈指一彈。

一道細微的青色劍氣,自他指尖射出,後發先至瞬間洞穿了黑風狼王那堅硬如鐵的爪心!

“嗷——!!!”

黑風狼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抱着流血不止的狼爪,連連後退。

一指,僅僅一指,便重創了他!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沙蠍更是嚇得面無人色,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似普通的人類竟然強大到了如此地步!

“現在,還有誰想動手?”

朔風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的黑風狼族和沙蠍的叛軍。

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低下頭,身體瑟瑟發抖不敢與之對視。

最終,在朔風的絕對實力震懾下,一場即將爆發的內亂被消弭於無形。沙蠍被廢去修爲,永遠囚禁。黑風狼族也灰溜溜地退走,再不敢踏入沙狐領地半步。

老沙狐王在朔風的丹藥調理下,也奇跡般地恢復了健康。他親自接見了朔風,對道盟表達了最誠摯的感謝,並當場宣布沙狐一族與人族道盟正式結爲永世盟友。

當朔風準備離開西西域時,梵雲飛前來送行。

“朔風……先生,大恩不言謝。後若有差遣,我梵雲飛,萬死不辭!”此時的梵雲飛,已經褪去了幾分青澀,多了一絲沉穩。

朔風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治理你的國家吧。”

說罷,他轉身準備離開。

【叮——恭喜宿主改變劇情節點‘西西域內亂’,促成道盟與沙狐一族結盟。】

【叮——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御風術】!】

一股玄妙的感覺涌上心頭,朔風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前所未有的輕盈。他心念一動,雙腳竟緩緩離地,御風而起!

雖然還不能像御劍飛行那般長久,但這短暫的御空而行,卻讓他體驗到了一種全新的自由。

他站在半空中,回頭看了一眼沙狐王都,又看了一眼東方。

風,從東方來,帶着他熟悉的也讓他心痛的氣息。

他迎着風。

塗山,我一定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第24章 南國毒患

自西西域歸來,朔風在神火山莊休整了不過數月,一封來自南國的赤色急信便打破了這份寧靜。

信是歡都擎天親筆所書,字跡潦草,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急。信使更是在抵達神火山莊山門前,便毒發攻心,口吐黑血昏死過去。若非東方孤月及時以純質陽炎護住其心脈,恐怕早已化作一灘膿水。

“賢弟,南國出大事了。”東方孤月將信遞給朔風,面色凝重。

信中言辭懇切,歡都擎天放下了妖皇的架子,以近乎哀求的語氣請求道盟請求朔風前往南國相助。

原來,近一個月來,南國境內爆發了一場詭異的毒疫。中毒者初期只是發熱、乏力,但很快便會神智錯亂,變得狂暴嗜血六親不認最終全身潰爛而死。更可怕的是,這毒疫傳染性極強,便是南國最精通毒術的妖王也束手無策甚至有不少在研究毒疫時反被感染。

歡都擎天以自身妖皇之力,勉強壓制了毒疫的蔓延,但亦是獨木難支。他懷疑,這並非天災,而是人禍其背後隱藏着一個巨大的陰謀。

“又是這種感覺……”朔風看完信,眼中寒光一閃。

狂暴嗜血,神智錯亂。這症狀,與他在西西域遇到的那個被黑狐力量侵蝕的沙狐叛徒,何其相似!

“黑狐……”朔風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周身的空氣,溫度驟降。

“賢弟,你知道這毒疫的來歷?”東方孤月敏銳地察覺到了朔風的情緒變化。

“或許吧。”朔風站起身,“兄長,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動身前往南國。”

“好!”

這一次,東方孤-月決定與朔風同往。南國乃是妖族重地,毒皇歡都擎天更是圈內有數的大妖皇,道盟盟主親自前往既是表示重視也能在關鍵時刻動用道盟的力量。

兩人一路疾行,抵達南國邊境時,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他們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昔那個雖然處處是毒,但卻生機盎然的南國,此刻卻被一層暗紫色的毒瘴籠罩死氣沉沉。沿途的村鎮,十室九空,偶爾能看到的活物也大多是雙目赤紅嘴角流着涎水如同行屍走肉般的怪物。

“好重的怨氣和戾氣!”東方孤-月皺眉道,他掌心燃起一團純質陽炎,將靠近的幾只毒物燒成灰燼。

朔風沒有說話,他只是拔出了木牛馬。劍身之上,青光流轉,一股純粹而浩然的劍意彌漫開來將兩人周身三丈之內的毒瘴盡數淨化。

兩人在一名南國使者的帶領下,很快便見到了等候多時的歡都擎天。

這位曾經在道盟大會上意氣風發的毒皇,此刻卻顯得憔悴了許多。他眼窩深陷,身上那股屬於妖皇的霸道氣息,也萎靡了不少顯然是連來爲了壓制毒疫消耗了大量的妖力。

“東方盟主,朔風劍君,你們可算來了!”歡都擎天一見到兩人,便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感激。

“毒皇客氣了。道盟與南國既是友鄰,理應守望相助。”東方孤-月抱拳道。

寒暄過後,歡都擎天領着兩人,來到一處被重兵把守的山谷。谷內,關押着數以千計的毒疫感染者。他們被困在特制的毒藤囚籠之中,依舊在瘋狂地嘶吼、沖撞,那景象如同人間煉獄。

“你們看,”歡都擎天指着那些感染者,聲音沉痛“他們曾經都是我的子民我的同胞。可現在……他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東方孤-月上前一步,仔細觀察。他催動純質陽炎,一道金色火焰射向其中一個囚籠。那感染者被火焰沾身,立刻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被燒焦但那股狂暴之氣卻絲毫未減。

“我的純質陽炎,能焚盡萬毒,卻無法驅散他們體內的那股邪氣。”東方孤-月搖了搖頭。

朔風緩步上前,他沒有動用靈力,而是將一股精純的劍意緩緩探入一名感染者的體內。

瞬間,一股陰冷、惡毒、混亂的氣息,順着劍意反撲而來試圖侵蝕他的神智。

果然是黑狐的力量!

而且,這股力量之中,還夾雜着一種極爲細微卻又無比惡毒的蠱蟲。正是這種被黑狐力量污染過的“噬魂毒蠱”,才是這場毒疫的源。它不僅侵蝕肉體,更直接吞噬生靈的靈魂,將其變成只知戮的傀儡。

“毒皇,這毒疫的源頭,在何處?”朔風收回劍意,沉聲問道。

“源頭……我們追查到,最早的病例,出現在南國西南方的‘萬毒淵’。”歡都擎天答道,“那裏是我南國的禁地,也是天下萬毒的匯聚之地。平裏,連我也不敢輕易深入。但不知爲何,一個月前,萬毒淵的毒瘴突然暴動隨後這場毒疫便開始蔓延。”

“帶我去年。”朔風的語氣不容置疑。

“朔風賢弟,不可!”東方孤-月連忙阻止,“萬毒淵凶險異常,連毒皇都……”

“無妨。”朔風打斷他,“只有找到源頭,才能徹底解決問題。兄長和毒皇,還請在此坐鎮,控制局面防止毒疫進一步擴散。”

歡都擎天看着朔風那雙自信的眼眸,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劍君,一切小心!這是我南國的避毒珠,雖不能解此奇毒,但也能爲你抵擋萬毒淵內其他的瘴氣。”

朔風接過避毒珠,沒有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劍光向着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萬毒淵,名副其實。

這裏的天空,是詭異的暗紫色。大地之上,寸草不生,到處都是翻滾的毒泉和散發着惡臭的毒沼。空氣中彌漫的毒瘴,足以在瞬間毒一頭大妖王。

朔風有避毒珠護體,又有劍意淨化周身,倒也無礙。

他越往深處走,那股屬於黑狐的邪惡氣息就越是濃鬱。

終於,在萬毒淵的最深處,他看到了那口暴動的毒泉。

那已經不能稱之爲泉水了。那是一個直徑百丈的巨大毒池,裏面翻滾着漆黑如墨的液體,無數冤魂在其中掙扎哀嚎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惡臭。在毒池的中央,一團巨大的、不斷蠕動的黑影,正貪婪地吸收着天地間的毒氣與怨氣然後將其轉化爲更爲惡毒的噬魂毒蠱散播出去。

那黑影,正是這場毒疫的源頭——被黑狐力量污染的“萬毒蠱母”!

“孽障,也敢在此放肆!”

朔風眼神一寒,不再猶豫。他沒有選擇用霸道的劍招直接摧毀,這蠱母與整個萬毒淵的地脈相連,若是強行摧毀只會導致毒氣徹底爆發污染整個南國。

他盤膝坐於毒池邊,將木牛馬橫於膝前。

他閉上雙眼,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空靈的狀態。

下一刻,他識海中的【純陽無極功】瘋狂運轉,一股至剛至陽的內力與他那精純無比的劍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以我純陽劍心,蕩盡世間陰邪!”

嗡——!

木牛馬發出一聲歡快的顫鳴,一道不再是青色,而是帶着淡淡金芒的劍意自朔風天靈蓋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柄頂天立地的金色巨劍!

那巨劍之上,沒有絲毫伐之氣,有的只是無盡的光明、浩然與淨化!

“斬!”

朔風輕喝一聲,金色巨劍當頭斬下,卻並非斬向蠱母而是緩緩地入了那翻滾的毒池之中!

滋——!!!

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了冰水。

整個毒池瞬間沸騰!漆黑的毒液與金色的劍意,展開了最激烈的交鋒。無數的冤魂厲鬼,在金光的照耀下,發出淒厲的慘叫隨即化作青煙消散無蹤。

那巨大的萬毒蠱母,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敵,瘋狂地扭動、掙扎發出一陣陣無聲的尖嘯試圖反抗。

但朔風的劍意,經過【純陽無極功】的加持,正是這些陰邪之物的克星。

金光越來越盛,逐漸將整個漆黑的毒池,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第二天黎明,第一縷陽光照進萬毒淵時,那口翻滾了萬年的毒池已經變得清澈見底。池底的萬毒蠱母,也早已在純陽劍意的淨化下,化爲烏有。

朔風緩緩收功,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愈發明亮。

經此一役,他對劍意的掌控,以及【純陽無極功】的運用都有了更深的領悟。

就在他準備離開之時,他眉頭突然一皺,目光掃向了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之後。

“看了這麼久,還不出來嗎?”

巨石後,一道身影猛地一顫,隨即一個身着南國長老服飾的瘦小老者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劍君饒命!劍君饒命啊!”

“是你,引動了蠱母?”朔風的聲音冰冷。

“不……不是我!是……是黑狐使者!是他給了我秘法,讓我暫時控制了蠱母,引動了毒疫!”那長老嚇得語無倫次,將一切都招了。

原來,他因在南國內部權力鬥爭中失勢,一直對歡都擎天懷恨在心。不久前,一名神秘的黑狐使者找到了他,許諾只要他配合制造這場毒疫扳倒歡都擎天便扶持他做南國的新王。

“黑狐使者……現在何處?”朔風問道。

“他……他說事成之後,會在‘斷魂崖’等我……”

話音未落,朔風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斷魂崖。

一名身着黑袍,臉上帶着詭異面具的黑狐使者,正負手而立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突然,他心中警兆大生,想也不想便化作一團黑霧準備遁走。

“現在才想走,不覺得太晚了嗎?”

一個淡然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下一刻,一道金色劍光從天而降,瞬間將他周圍百丈的空間全部封鎖!

黑霧被得現出原形,那黑狐使者驚恐地看着朔風,嘶聲道:“你……你是誰?!”

“一個,要你命的人。”

朔風懶得與他廢話,屈指一彈,一道金色劍氣便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黑狐使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純陽劍意的焚燒下,化作了飛灰。

當朔風回到山谷時,東方孤月和歡都擎天立刻迎了上來。

“賢弟,如何?”

“源頭已除,內奸已捉。”朔風言簡意賅。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山谷內那些狂暴的感染者,突然齊齊發出一聲哀嚎隨即紛紛倒地。他們身上的紫黑色毒斑迅速褪去,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那股邪氣卻已然消失不見。

毒疫,解了!

整個南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當晚,歡都擎天在皇宮內,設下最高規格的宴席款待朔風和東方孤月。

酒過三巡,歡都擎天喝得滿臉通紅,他拉着朔風的手大着舌頭說道:“朔風……老弟!不!賢婿!你又救了我南國一次!這次,你可不能再拒絕了!我女兒落蘭,對你可是仰慕得緊啊!只要你點個頭,我馬上……馬上就讓你們成親!”

一旁的東方孤-月,強忍着笑意,假裝沒聽見。

而一直躲在屏風後,偷偷看着這一切的歡都落蘭,更是羞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朔風無奈地站起身,再次對着歡都擎天,深深一揖。

“毒皇厚愛,晚輩心領。只是,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中,早已容不下第二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歡都擎天愣住了,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終於長長地嘆了口氣。

“也罷,也罷!是我強人所難了。”他擺了擺擺手,臉上滿是惋惜,“能讓你這般天驕傾心的女子定然也是世間絕色。老夫……羨慕她啊!”

宴席結束,朔風與東方孤月連夜告辭。

路上,東方孤-月終於忍不住,打趣道:“賢弟你這魅力可真不小。毒皇爲了招你做女婿,可是連妖皇的臉面都不要了。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

朔風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黑狐的勢力,已經開始滲透到圈內的各個角落。

他必須盡快掃清這些障礙,然後,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回到那個他思夜想的地方。

第25章 北山約戰

南國毒患平息,朔風“劍君”之名,伴隨着他淨化萬毒淵、斬黑狐使者的事跡再次傳遍了整個妖族。

這一次,就連那些自視甚高的妖皇們,也真正開始正視這位人族的年輕強者。他們明白,這個叫朔風的男人,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劍道天才更是一位擁有毀天滅地之能且對黑狐力量有着天生克制的恐怖存在。

人族道盟的聲望,也因此水漲船高,隱隱有了與幾大妖國分庭抗禮之勢。

然而,這種勢力的急劇擴張,也引起了某些存在的警惕與不滿。

北山,冰封的妖帝殿內。

氣氛凝重如冰。

“陛下,人族道盟如今勢大,隱隱有壓過我們妖族一頭的趨勢。尤其是那個叫朔風的‘劍君’,接連在西西域和南國攪動風雲,風頭無兩。我們若再不做出反應,恐怕……”一名身披重甲的熊妖將領,單膝跪地沉聲說道。

王座之上,一個身形魁梧如山嶽,渾身散發着霸道氣息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戰鬥的傷痕,每一道傷痕都代表着一場輝煌的勝利。

他,便是北山妖帝,石寬。

“朔風……”石寬口中念着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戰意,“能讓梵雲飛那小子心服口服又能讓歡都擎天那個老毒物放下架子求助確實有幾分本事。”

他站起身,巨大的身影,幾乎要將整個大殿撐破。

“我北山妖族,崇尚力量。人族是強是弱,不是靠嘴巴說的。”他走到大殿門口,看着外面那片一望無際的冰原,聲音如洪鍾般響起“傳我戰書送往神火山莊。三後,雪龍山之巔,我石寬約戰人族劍君朔風!”

“是,陛下!”

一封由萬年寒鐵打造的戰書,很快便送到了神火山莊。

戰書上的字,是用利爪刻上去的,筆鋒霸道戰意凜然。內容很簡單,沒有多餘的廢話,就是一場純粹的強者之戰。

“這石寬,倒是個直性子。”東方孤-月看着戰書,笑道,“他這是想親自掂量掂量賢弟你的分量啊。”

“來得正好。”朔風的眼中,同樣燃起了戰意。

與梵雲飛、歡都擎天不同,石寬是純粹的肉身力量型妖皇,其實力在所有妖皇中都足以排進前三。與這樣的強者交手,正是檢驗他如今修爲的最好機會。

“兄長,此戰,我一人前往即可。”朔風說道。

“我明白。”東方孤--月點了點頭,“這是屬於你們強者之間的對決。不過,一切小心。石寬的‘御石之術’,號稱防御無雙,力量更是能開山裂石不可小覷。”

“我省得。”

三後,雪龍山之巔。

這裏是北山最高的山峰,終年被冰雪覆蓋,狂風如刀尋常妖王在此連站穩都困難。

朔風一襲白衣,背負木牛馬,踏雪而來。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積雪都沒有絲毫下陷,仿佛鴻毛落地舉重若輕。

山巔之上,石寬早已等候多時。

他沒有穿戴任何甲胄,只是着上身,任由那能刮骨的寒風吹拂古銅色的肌膚上連一絲雞皮疙瘩都未曾泛起。

“你來了。”石寬看到朔風,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有些沉悶。

“我來了。”朔風點頭回應。

兩個圈內最頂尖的強者,沒有劍拔弩張,沒有互相放狠話只是如同老友見面般平靜地對視着。

但他們周身那股無形的氣勢,卻早已在半空中展開了激烈的碰撞。空氣被擠壓得發出陣串的爆鳴,周圍的風雪,都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出手吧。”石寬緩緩抬起巨大的拳頭,對着朔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我看看能劈開萬毒淵的力量究竟有多強。”

“如你所願。”

朔風不再客氣。面對石寬這等強者,任何試探都是多餘的。

他右手握住了木牛馬的劍柄。

“鏗——!”

長劍,終於完全出鞘!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青色劍光,沖天而起,將這昏暗的天地都照得一片青碧!

百年修煉,劍意大成。此刻的朔風,人與劍,早已合二爲一。

“好劍意!”石寬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他大吼一聲,腳下猛地一踏!

轟隆——!

整個雪龍山,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那魁梧的身軀,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裹挾着崩山裂地之勢向着朔風直沖而來!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力量!

一拳轟出,空氣都被打爆,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朔風眼神一凝,不退不避,手中木牛馬向前一遞。

“兩袖青蛇!”

劍尖之上,青光流轉,化作兩條靈動而又致命的青色小蛇纏繞而上。

叮——!

劍尖與拳鋒,精準無比地撞在了一起!

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並未發生,只有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朔風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劍身之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出了數十丈在堅硬的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而石寬,也被那兩條青蛇劍氣上蘊含的鋒銳之力,刺得拳鋒生疼龐大的身軀竟也後退了半步。

“好力量!”

“好劍法!”

兩人同時開口,眼中都有對對方的贊賞與凝重。

“再來!”

石寬戰意更盛,他雙拳齊出,一時間漫天都是他那山嶽般沉重的拳影將朔風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朔風身形飄忽,如風中柳絮,在密不透風的拳影中輾轉騰挪。手中的木牛馬,化作一道道青色的電光,每一次都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點在石寬的拳鋒之上卸去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兩人的戰鬥,從山巔打到山腰,又從山腰打到山腳。

整個雪龍山,在他們的交鋒之下,早已是滿目瘡痍。山峰被削平,冰川被斬斷,大地之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與巨大的拳印。

觀戰的北山妖族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裂。

“太……太可怕了!這就是妖帝與劍君的實力嗎?”

“陛下竟然……竟然被那個人類到了這個地步!”

“那個人類的劍,太快,太詭異了!”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一夜。

兩人的妖力與靈力,都消耗了七七八八。朔風的白衣上,沾染了幾點血跡。而石寬那堅不可摧的身體上,也留下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劍痕。

但兩人的戰意,卻依舊高昂。

“痛快!痛快!”石寬仰天長嘯,“朔風,你是我遇到的最強的對手!接下來,接我最強一招!”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按在地面之上!

“御石之術·萬山朝拜!”

轟隆隆——!!!

整個雪龍山脈,都開始劇烈地顫動!

無數的山峰,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拔地而起,懸浮於半空之中遮天蔽然後如同隕石雨一般向着朔風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

這,才是石寬真正的力量!移山填海,控大地!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朔風的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尋常的劍招,已經無法抵擋。

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在萬毒淵淨化蠱母時的感悟。

純陽爲基,劍意爲鋒。

心念通達,可開天門!

“今,便借你之力,讓我看看這天門之後究竟是何風景!”

朔風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金光爆射!

他將木牛馬高高舉起,體內的【純陽無極功】與百年劍道修爲,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盡數爆發!

“劍——開——天——門!”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仿佛帶着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天,裂開了。

一道巨大無比的金色裂縫,出現在昏暗的天穹之上,仿佛一扇通往神明居所的大門。

無盡的金色神光,從天門之中傾瀉而下,將這片冰雪世界映照得一片輝煌。

緊接着,一柄由最純粹的光與劍意凝聚而成的,幾乎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其宏偉的金色巨劍從天門之中緩緩探出然後帶着審判衆生般的威嚴向着那漫天砸落的山峰迎了上去!

沒有聲音。

沒有碰撞。

那些堅硬無比的山峰,在接觸到金色巨劍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驕陽無聲無息地化爲了最原始的塵埃。

一劍,萬山俱滅!

這驚世駭俗的一幕,讓石寬那龐大的身軀,都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緩緩閉合的金色天門,以及那個持劍而立,宛如神祇般的白衣身影眼中充滿了震撼與……一絲恐懼。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那一劍,已經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他毫不懷疑,若是那一劍的目標是自己,他那引以爲傲的肉身也會像那些山峰一樣瞬間化爲飛灰。

金色巨劍緩緩消散,朔風的身影從半空中落下,他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顯然是消耗過度。

石寬回過神來,他沒有趁人之危,而是大步走到朔風面前伸出巨大的手掌扶住了他。

“你……贏了。”石寬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敬畏。

朔風喘息着,搖了搖頭,臉上卻露出了笑容:“不是平手。若非你我至此,我也無法真正斬出這一劍。”

石寬沉默了。

他看着朔風,又看了看那恢復了平靜的天空,良久才發出一聲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劍開天門!好一個朔風!”

他重重地拍了拍朔風的肩膀,“從今起,我北山與你人族道盟永不爲敵!只要你朔風還在一,我北山妖族,絕不踏入中原半步!”

這是一個妖帝的承諾。

此戰之後,朔風“劍君”之名,徹底被“劍神”二字所取代。

一劍滅萬山,一劍開天門!

這個白衣劍客的傳說,響徹了整個圈內,成爲了無數人族與妖族都爲之敬畏的存在。

回到神火山莊,朔風足足修養了半個月,才將“劍開天門”的消耗彌補回來。

但他心中,卻充滿了喜悅。

這一劍,不僅是他的最強招,更是他的一張底牌。

一張,足以讓他掀翻棋盤的底牌。

他站在庭院中,看着東方。

“鳳棲,你的死期,不遠了。”

“紅紅,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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