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火山莊的平靜,終究只是表象。
在朔風潛心培養“面具”組織,東方淮竹努力修煉劍道之時,遙遠的塗山卻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鳳棲的統治,益嚴酷,塗山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壓抑。
這清晨,一封特殊的密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朔風的石桌上。信紙呈淡綠色,上面沒有文字,只有一道狐狸的剪影以及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淡淡妖力波動。
是塗山容容的狐念之術。
朔風的心,猛地一沉。
容容再次傳訊,必然是塗山發生了極其緊急的事情。他拿起信紙,指尖輕輕一點。
嗡——!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再次沖入他的腦海。那並非文字,而是一段段斷斷續續,卻又無比真實的畫面以及塗山容容那帶着一絲疲憊和焦慮的聲音。
“小風,塗山……越來越糟糕了。”容容的聲音,不再像兩年前那般帶着一絲哭腔,而是變得更加沉重更加壓抑。
畫面中,是陰雲密布的塗山。曾經那個熱鬧祥和的妖族聖地,此刻卻被一層化不開的陰霾籠罩。街道上,來往的狐妖行色匆匆,臉上再也看不到往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畏懼與麻木。
一隊隊身着統一制式黑甲的狐妖守衛,取代了原本的銀月守衛,面無表情地在各處巡邏。
他們的眼神冰冷、空洞,,與朔風記憶中那些熱情、善良的銀月守衛截然不同。
“鳳棲姑姑……她變得越來越陌生,越來越可怕。”容容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她以‘整頓內務,清除異己’爲名在塗山大肆排除異己。那些忠於姐姐和雅雅姐的老臣,幾乎都被她罷免了。有的被關押,有的被廢去修爲,逐出塗山。”
畫面一轉,是在塗山那座金碧輝煌的議事大殿。鳳棲高坐於寒冰王座之上,一身華貴的金色長袍,卻掩蓋不住她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氣息。她的面色陰沉如水,眼神中再無半分往的溫和與慈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猜忌與暴戾。
一名白發蒼蒼,德高望重的老狐妖,只因在殿上爲紅紅說了幾句公道話質疑鳳棲的決策便被鳳棲當場斥爲“心懷叵測意圖分裂塗山”。
鳳棲甚至沒有給老狐妖任何辯解的機會,隨手一揮,一道妖力匹練便狠狠地抽在了老狐妖的身上。
老狐妖當場口吐鮮血,倒飛出去,一身修爲被廢得淨淨然後像一條死狗一樣被黑甲守衛拖出了大殿逐出塗山。
朔風的拳頭,在不經意間攥緊,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脆響發白。那個老狐妖,正是他記憶中的青青。
“雅雅姐性子最是剛烈,她看不慣鳳棲姑姑的做派,幾次三番與她當衆頂撞。”容容的聲音帶着一絲哭腔,“結果……結果被鳳棲以‘藐視尊上,目無規矩’爲由關了禁閉。若不是姐姐跪下來苦苦哀求,以放棄手中所有權力爲代價,恐怕……”
畫面中,塗山雅雅被兩名身材高大的黑甲守衛強行反剪着雙臂,押向禁閉室。她拼命地掙扎着,嘴裏還在不停地咒罵着鳳棲,但那雙永遠驕傲、不可一世的眼眸中卻分明帶着一絲無助與茫然。她不明白,爲什麼撫養她們長大的姑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姐姐……姐姐爲了保護我和雅雅姐,主動向鳳棲退讓,交出了象征着塗山大當家權力的赤羽令選擇閉門修煉不問世事。她說,只有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制定新的規矩才能真正守護塗山守護我們想守護的一切……”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雙生峰那清冷的山洞前。塗山紅紅一襲紅衣,在蕭瑟的秋風中,靜靜地站在洞口。她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顯得那般孤寂與落寞。她回頭,朝着塗山王都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雙曾經靈動狡黠,總是閃爍着慧黠光芒的眸子裏,此刻只剩下化不開的堅冰以及深深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疲憊。
楓葉中的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那片淡綠色的信紙,在傳遞完最後的訊息後,妖力耗盡瞬間化作點點綠色的光斑飄散在微涼的空氣中消失不見。
庭院裏,一片死寂。
朔風靜靜地站着,一動不動,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東方孤月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雖然不知道那片信紙裏究竟承載了怎樣的訊息,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從朔風身上正散發出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恐怖意。
那股劍意是如此的凌厲,如此的純粹,以至於整個庭院裏的空氣都仿佛被抽空、凝固。周圍的樹葉上,竟在朗朗乾坤之下,凝結出了一層肉眼可見的薄薄白霜。
“賢弟,怎麼了?”東方孤月擔憂地開口,他從未見過朔風如此失態。
“我沒事。”
朔風的聲音嘶啞、澀。
他緩緩地抬起頭。
東方孤月看到他的眼睛,心中猛地一沉。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布滿了血絲,赤紅如血,那裏面翻涌的是滔天的怒火是無盡的悔恨是幾乎要將這天地都焚燒殆盡的瘋狂意!
鳳棲!又是鳳棲!
他當初離開塗山,就是因爲鳳棲的迫與刁難。他本以爲,自己的離開,能讓紅紅她們少一些麻煩能讓鳳棲不再將矛頭對準她們。他天真地以爲,只要他這個“變數”消失,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可他錯了,大錯特錯!他的退讓,他的隱忍,換來的不是和平而是鳳棲更加變本加厲更加肆無忌憚的打壓!
一股強烈到無法抑制的沖動,在他心中瘋狂滋生。他想立刻御劍,飛回塗山!他想一劍,劈開那座壓抑的王殿!他想當着所有塗山狐妖的面,將鳳棲那個老妖婆,斬於劍下!
“鏗——!”他背後的木牛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那沸騰的意,在劍鞘中發出一陣陣低沉而又渴望的劍鳴。一道道青色的劍氣,不受控制地從他周身逸散出來,在他腳邊環繞、切割將堅硬的青石地面劃出一道道深邃可怖的劍痕。
“冷靜點,賢弟!”東方孤月見狀,心中大駭。他立刻上前一步,雙手重重地按在了朔風的肩膀上。一股雄渾、厚重的純質陽炎之力,毫無保留地渡了過去,如同溫暖的陽光試圖平復他體內那即將暴走的恐怖劍意。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沖動!你現在回去,又能做什麼?”東方孤月的話,如同一盆冰冷的雪水,從頭到腳狠狠地澆在了朔風的心頭。
是啊。他現在回去,又能做什麼?鳳棲是成名已久的妖皇高階強者,自己雖然也已是妖皇巔峰,基甚至比她更穩固但真要生死相搏在塗山那個對她有着地利加持的地方勝負尚在五五之數。更何況,鳳棲經營塗山數百年,勢力盤錯節那些神秘的黑甲守衛實力也絕對非同小可。他一個人,就這麼怒氣沖沖地回去,無異於以卵擊石自投羅網。
更重要的是……他若回去,必然會與鳳棲發生最直接,最慘烈的正面沖突。到時候,被夾在中間,最難做的還是紅紅。他不想,不想再看到她爲難的樣子。他不想,再讓她做出那樣的選擇。
那擂台之上,夕陽之下,她那挪動的半步如同一個永不磨滅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心裏夜灼燒着他。
紅紅選擇的是塗山的大義,是她作爲塗山大當家必須背負的責任。他理解。但他心痛。
他不能,絕對不能,讓紅紅的犧牲與退讓因爲自己的沖動而白白浪費。
“兄長……我明白。”朔風深吸一口氣,膛劇烈地起伏着。他閉上眼睛,強行運轉【純陽無極功】,將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意與怒火一點一點地壓回心底。他周身的劍氣,如同退般,緩緩收斂入體。那雙赤紅的眼眸,也逐漸恢復了往的清明,只是那眼底深處的冰冷卻愈發深沉。
他走到石桌旁,頹然坐下,爲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冰涼的茶仰頭一飲而盡。冰冷的茶水,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冷靜了一些。
“我……不能回去。”他聲音澀地說道,“至少,現在不能。”
東方孤月在他對面坐下,看着他臉上那從未有過的脆弱與痛苦,心中嘆了口氣。
“賢弟,你的‘家鄉’,到底發生了什麼?若是有需要,神火山莊,以及整個道盟都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東方孤月沉聲說道。
朔風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澀笑容:“這是我的家事。是我欠她的,我必須親手,堂堂正正地拿回來。”
他抬起頭,看着東方孤月。
“兄長,我需要變得更強。比現在更強,強到足以無視任何規則,強到足以碾壓一切陰謀與阻礙!”朔風的聲音,擲地有聲。
東方孤月看着他眼中的火焰,感受着他那股破釜沉舟般的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你需要什麼,盡管開口。神火山莊,傾盡所有,也在所不辭!”東方孤月毫不猶豫地承諾道。
“多謝兄長。”朔風站起身,對着東方孤月,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叮——觸發長期任務:‘查明黑狐陰謀,改變鳳棲黑化結局’。任務獎勵:未知。任務失敗懲罰:塗山覆滅,宿主劍心崩潰。】系統提示音,在朔風腦海中響起。
朔風眼中寒光一閃。任務失敗的懲罰,塗山覆滅,劍心崩潰。
他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當晚,朔風沒有回房休息。他一個人,來到了神火山莊後山,那片專門爲他開辟出來的劍坪。月光如水,清冷地灑在空曠的坪地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他拔出木牛馬,沒有施展任何精妙的劍招,只是靜靜地站着用手指摩挲着冰冷的劍身感受着從劍上傳來的與他心意相通的冰冷觸感。
他將所有的憤怒、擔憂、悔恨、思念,全都傾注到了手中的劍中。月光下,少年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但那沖天而起的凌厲劍意卻仿佛要將這漆黑的夜空都硬生生撕開一道無法愈合的口子。
黑狐的勢力,已經開始如同病毒般,滲透到圈內的各個角落。
而鳳棲,很可能已經被黑狐侵蝕,或者與黑狐達成了某種交易。
他必須盡快掃清這些障礙,然後,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回到那個他思夜想的地方去見那個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而此刻,遙遠的塗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鳳棲的王殿之內,燈火通明,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暖意。
“你說什麼?那個小叛徒的狐念之術,追查不到接收者的位置?”鳳棲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萬年玄冰,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一名黑甲守衛的首領,跪在大殿中央的地面上,身體因爲恐懼而瑟瑟發抖。
“回……回稟大王,容容小姐的狐念之術,似乎經過了某種特殊的加密而且施術媒介也非同尋常屬下……屬下無能無法破解其軌跡……”守衛首領顫抖着說道。
“廢物!”鳳棲眼中寒光一閃,甚至沒有起身,只是隨手一揮。一道凝練的妖力匹練,如同黑色的閃電,瞬間劃破空氣狠狠地將那名黑甲守衛抽飛出去撞在十幾丈外的大殿石柱上發出一聲悶響生死不知。
大殿內的其他侍衛,連頭都不敢抬,噤若寒蟬。
鳳棲緩緩走到窗邊,目光穿透重重宮殿,望向雙生峰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陰狠與忌憚。
“容容……紅紅……還有那個該死的人類小子……”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你們真以爲耍這些小聰明就能瞞天過海嗎?”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而又殘忍的笑容。
“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而在另一邊,雅雅的禁閉室。
“姐!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啊!我要去找鳳棲那個老妖婆算賬!她憑什麼這麼對你!憑什麼!”塗山雅雅瘋狂地用拳頭砸着由萬年寒鐵鑄造的禁閉室大門,發出“砰砰”的巨響。她那從不離身的無盡酒壺,被她煩躁地扔在一旁,那雙總是帶着幾分醉意的漂亮眼眸此刻滿是滔天的怒火與不甘。
門外,塗山紅紅一襲紅衣,靜靜地站着沒有說話。她聽着妹妹在裏面聲嘶力竭的哭喊與咒罵,心如刀割。
良久,她才輕聲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以及的無法掩飾的疲憊。
“雅雅,別鬧了。好好待在裏面,至少……你是安全的。”說完,她決然地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回到雙生峰那清冷依舊的山洞,洞內的一切,都還保持着兩年前的模樣。那張由整塊寒玉雕琢而成的床上,仿佛還殘留着某個人的氣息與溫度。
塗山紅紅緩緩走到床邊,伸出微顫的手,輕輕撫摸着冰冷光滑的床面。
“小風……”她輕聲呢喃,那緊繃了兩年的弦,終於在這一刻斷裂。眼淚,再也無法抑制,如同斷了線的珍珠順着她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你現在……在哪裏?過得……還好嗎?”
第31章 南國妖亂:毒娘子的救贖
塗山傳來的密信,如同懸在朔風心頭的一把利劍,夜折磨着他。
塗山紅紅和雅雅的處境,比他想象的還要艱難。
鳳棲的手段,也比他想象的還要狠辣。他必須盡快行動,但又不能魯莽。
在朔風的暗中指導下,“面具”組織的訓練如火如荼地進行着。王權霸業等少年,在朔風的教導下,實力突飛猛進。他們每刻苦修煉,互相切磋,爲了共同的目標而努力。
然而,圈內的平靜,總是短暫的。黑狐的陰影,從未真正散去。
這,一道緊急的紅色傳訊,再次打破了神火山莊的寧靜。傳訊來自南國,信使的臉上帶着驚恐與絕望。
“盟主!朔風劍神!南國邊境,有妖族作亂!”信使跪在地上,聲音顫抖,“他們襲擊人族村莊搶奪糧食擄掠人口!手段殘忍,比尋常妖族更加凶惡!”
東方孤月眉頭緊鎖。南國邊境,一向是人族與妖族的緩沖區。雖然偶有摩擦,但從未發生過如此大規模的襲擊事件。
“可查明是何方妖族作亂?”東方孤月問道。
信使搖頭:“回盟主,那些妖族行事詭秘,實力強大。他們身上散發着一股邪惡的氣息,與尋常妖族不同。而且,他們似乎對人族有着極深的仇恨,見人就不留活口!”
朔風聞言,眼中寒光一閃。邪惡氣息,對人族極深的仇恨。這讓他想到了黑狐。
“【系統】。”朔風在心中默念,“南國妖亂,可有黑狐的影子?”
【宿主推測正確。南國邊境妖亂,乃黑狐挑唆所致。作亂妖族,已部分被黑狐力量侵蝕。其中有重要劇情人物——‘毒娘子’,已被黑狐完全附體控制,實力大增。】系統提示音響起。
“毒娘子?”朔風心中一凜。毒娘子,是南國邊境的一個小妖王,雖然實力不強但卻擅長用毒。她與南國毒皇歡都擎天關系匪淺,也是南國重要的情報來源之一。如果她被黑狐控制,那後果不堪設想。
“兄長,此行,我與面具成員一同前往。”朔風沉聲說道,“我們需要實戰,需要檢驗他們的實力。”
東方孤月看着朔風,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朔風這是想讓王權霸業他們提前接觸黑狐的力量。但黑狐詭異莫測,一旦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賢弟,這是否有些冒險?”東方孤月問道。
朔風搖頭:“不入虎,焉得虎子?黑狐的勢力已經滲透到圈內,我們不可能永遠將這些年輕人保護在羽翼之下。他們需要成長,需要面對真正的危險。”
東方孤月沉默了片刻,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朔風的用意。道盟需要新鮮血液,需要能夠獨當一面的強者。
“好!我讓道盟精銳隨行,聽從你的調遣。”東方孤月說道。
朔風搖頭:“不必。此行,我只帶王權霸業他們幾人即可。道盟精銳,鎮守各方,以防黑狐調虎離山。”
東方孤月聞言,心中再次一凜。
朔風這是想將“面具”組織,作爲一支奇兵,秘密行動。
“賢弟,一切小心。”東方孤月沉聲說道。
“我省得。”朔風點頭。
很快,朔風便召集了王權霸業、金人鳳、石寬山、李去濁四位“面具”組織的雛形成員。當他們得知要前往南國邊境,與被黑狐控制的妖族作戰時,眼中都露出了興奮的光芒。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實戰,也是他們檢驗自己修煉成果的機會。
“師父,我們一定會完成任務!”王權霸業沉聲說道。
朔風點頭:“記住,黑狐詭異莫測,它們擅長蠱惑人心侵蝕神智。你們要時刻保持警惕,不要被它們的力量所迷惑。”
“是,師父!”幾位少年齊聲應道。
朔風帶着王權霸業一行人,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了南國邊境。這裏的景象,比信使描述的還要慘烈。人族村莊被夷爲平地,屍橫遍野。空氣中彌漫着血腥味和腐爛的惡臭。
“這群畜生!”
石寬山怒吼一聲。
他雖然是妖族血脈,但卻有着一顆人族的心。他無法容忍這種殘忍的暴行。
“冷靜!”朔風沉聲說道,“憤怒只會蒙蔽你們的眼睛。我們要做的,是找出幕後黑手,徹底清除他們!”
他們很快便發現了一支作亂的妖族隊伍。
這支隊伍,由數百名妖族組成,他們雙目赤紅神智混亂身上散發着一股邪惡的氣息。
爲首的,是一個身形婀娜的女子。
她身穿翠綠色長裙,面容姣好,但眼神卻帶着陰冷與暴戾。
她的手中,揮舞着一條碧綠色的毒鞭,每一次揮舞都會帶起一陣腥風。
正是毒娘子!
此刻的毒娘子,已經被黑狐完全附體控制,實力大增。她的毒鞭之上,纏繞着黑色的妖氣,每一次攻擊都帶着腐蝕一切的力量。
“人類!受死吧!”毒娘子尖聲叫道,毒鞭一甩,便向着朔風一行人席卷而來。
“動手!”朔風輕喝一聲。
王權霸業第一個沖了上去。他手中的木劍,此刻已不再是普通的木劍,而是凝聚了他“劍心通明”之法的劍意。他一劍斬出,劍氣如虹,直奔毒娘子而去。
金人鳳雙手結印,一道道符咒從他手中飛出,化作一道道金色光芒向着周圍的妖族隊伍轟去。
石寬山怒吼一聲,他周身肌肉膨脹,化作一道黑影沖入妖族隊伍之中。他雙拳揮舞,每一次攻擊,都能將一個妖族轟飛出去。
李去濁則在後方,布置陣法。一道道符文在他手中閃爍,化作一個個玄奧的陣法,將妖族隊伍困在其中。
然而,毒娘子的實力,遠超他們的想象。她被黑狐附體之後,實力暴增,已經達到了妖王巔峰的境界。她的毒鞭,每一次揮舞,都能將王權霸業的劍氣擊散。她的毒霧,每一次噴吐,都能讓金人鳳的符咒失去效用。
“哈哈哈!人類!你們太弱了!”
毒娘子狂笑着嘲諷,“你們本不是我的對手!”
王權霸業等人陷入了苦戰。他們雖然實力不俗,但畢竟是第一次面對被黑狐控制的妖族。這些妖族的攻擊方式詭異,而且悍不畏死,讓他們感到有些束手無策。
“師父!”王權霸業大喊一聲,他被毒娘子的毒鞭擊中,身體猛地一顫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朔風見狀,眼中寒光一閃。
不能再拖下去了。
“退下!”朔風輕喝一聲。
他拔出木牛馬,劍身之上,青光流轉。
“劍氣滾龍壁!”
朔風輕喝一聲,劍尖一抖,一道宏偉壯觀的青色劍牆瞬間自他體內沖天而起將毒娘子和那些被黑狐控制的妖族全部困在其中。
那劍牆並非靜止的防御壁壘,它在瘋狂地轉動,如同一面由千百條咆哮的青色巨龍組成的恐怖壁壘帶着碾壓萬物摧枯拉朽的無上威勢將毒娘子和那些妖族死死地困在其中。
毒娘子被困在劍牆之中,她瘋狂地揮舞着毒鞭,試圖突破劍牆。然而,朔風的劍氣何等強大?她的毒鞭,每一次擊打在劍牆之上,都會被劍氣反噬震得她虎口發麻。
“這……這是什麼劍法?!”
毒娘子眼中充滿了驚恐。她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而又強大的劍法。
朔風沒有理會毒娘子的驚恐,他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這張符籙,是他從系統那裏獲得的獎勵——【破邪符】。
【破邪符:可驅散一切邪惡力量,對黑狐力量有奇效。】
朔風將【破邪符】拋向空中,符籙瞬間化作一道金光,直奔毒娘子而去。
金光瞬間籠罩了毒娘子。毒娘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她身體表面的黑色妖氣,如同遇到了烈灼燒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啊——!”毒娘子發出痛苦的嘶吼,她的身體在金光中不斷掙扎,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體內被強行剝離。
一道黑色的虛影,從毒娘子體內被強行出。那虛影,扭曲而又詭異,正是黑狐的力量!
“孽障!受死!”朔風眼中寒光一閃,木牛馬一揮,一道青色劍氣瞬間斬向那團黑色的虛影。
滋——!
黑色的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然後便在朔風的劍氣之下,化作點點黑煙消散於無形。
黑狐的力量被斬滅,毒娘子身體一軟,癱倒在地。她身上的邪惡氣息徹底消散,雙目中的赤紅也逐漸褪去,恢復了往的清明。
她看着周圍被破壞的村莊,看着那些死去的村民。
“我……我做了什麼?”毒娘子喃喃自語,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朔風收起木牛馬,走到毒娘子面前。
“你被黑狐控制了。”朔風平靜地說道,“你不是故意的。”
毒娘子抬頭,看着朔風那雙清澈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朔風劍神是在安慰她。
“多謝劍神救命之恩。”毒娘子掙扎着站起身,對着朔風,深深地鞠了一躬“毒娘子無以爲報後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朔風點頭:“你先回南國,向歡都擎天說明情況。告訴他,黑狐的勢力,已經開始滲透到南國。”
毒娘子重重地點頭,然後便化作一道綠光,向着南國皇都的方向飛去。
王權霸業等人看着這一幕。
他們第一次親眼見識到黑狐的詭異與強大,也第一次親眼見識到朔風劍神的強大與智慧。
“師父,您是如何知道毒娘子被黑狐控制的?”王權霸業問道。
朔風搖頭:“黑狐的力量,有其獨特的特性。而且,我曾與黑狐交手,對它們的力量有所了解。”
他看着王權霸業等人,沉聲說道:“黑狐的勢力,比你們想象的還要龐大。它們無孔不入,擅長蠱惑人心,侵蝕神智。你們將來,會遇到更多的黑狐。所以,你們必須變得更強!”
“是,師父!”王權霸業等人齊聲應道。
此戰,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曲,但卻讓王權霸業等人對黑狐有了更深的認識也讓他們對“面具”組織的使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們所要面對的,是一個比尋常妖族更加強大,更加詭異的敵人。
他抬頭望向南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黑狐,你以爲你藏得夠深嗎?
第32章 神火傳承
南國妖亂平息,毒娘子帶着朔風的警示返回南國皇都,而朔風一行人則踏上了歸途。
此行雖有驚無險,卻讓王權霸業等少年第一次直面了黑狐的詭異與凶險,那被侵蝕後狂暴嗜血的妖族以及毒娘子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都給他們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回到神火山莊,迎接他們的是東方孤月關切的目光。
“賢弟,辛苦了。”東方孤月拍了拍朔風的肩膀,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幾個神情肅穆,明顯成長了不少的少年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朔風搖了搖頭:“只是些許小事,算不得辛苦。不過,黑狐的爪牙,已經開始在圈內肆無忌憚地活動了。”
東方孤月聞言,面色也凝重起來:“我已收到毒皇傳來的消息,他已開始在南國境內徹查並對道盟表達了最誠摯的謝意。”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賢弟,你隨我來書房我有要事與你商議。”
書房內,檀香嫋嫋。
東方孤月親自爲朔風沏上一杯香茗,這才緩緩開口:“賢弟,你可曾想過你那一身純陽劍意雖然對黑狐之力有克制之效但終究是無之水。黑狐的力量源自圈外,陰邪詭譎,無窮無盡。長此以往,你的消耗,必然遠大於它們。”
朔風默然。東方孤月所言,正是他心中最大的隱憂。劍開天門雖強,但消耗巨大,不能作爲常規手段。純陽劍意雖能淨化邪祟,但面對源源不斷的黑狐力量,終究會力有不逮。
“兄長有何高見?”朔風問道。
東方孤月凝視着朔風,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我東方靈族,有一門不傳之秘名爲‘純質陽炎’。此火乃天地間至剛至陽之火,能焚盡世間萬般邪祟。我觀賢弟你體內的靈力,亦是純陽屬性,與我神火之源有異曲同工之妙。”
朔風心中一動,他想起了初見東方孤月時,對方掌心那團能輕易燒毀妖物的金色火焰。
“兄長的意思是……”
“不錯。”東方孤月站起身,走到朔風面前,雙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決定將我東方家真正的神火本源傳給你!”
此言一出,不啻於平地驚雷!
朔風猛地站起,臉上滿是震驚:“兄長,萬萬不可!此乃貴族不傳之秘,我一個外人,如何能……”
“外人?”東方孤月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豪邁與真誠“自你我結爲兄弟的那一刻起在這神火山莊你便不是外人!你是淮竹和秦蘭的叔叔,是我東方孤月的兄弟!我的,便是你的!”
他看着朔風,眼中滿是信任:“賢弟,如今道盟初立百廢待興。黑狐在暗,虎視眈眈。我身爲盟主,被俗務纏身,無法分心。放眼整個道盟,乃至整個人族,唯有你有能力也有資格繼承這神火去對抗那未知的黑暗!”
“這不僅是爲了你,更是爲了淮竹,爲了秦蘭爲了神火山莊爲了整個人族!”
東方孤月的話,字字句句,狠狠地敲在朔風的心上。
下山之後,他曾迷茫,曾孤獨。是東方孤月,給了他一個家,給了他一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持。這份恩情,重如泰山。
“兄長……”朔風眼眶微熱,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兩個字“多謝。”
他沒有再推辭。
這份力量,他需要。
爲了守護這份溫暖,爲了兌現對那個人的承諾,他必須變得更強。
當晚,神火山莊最深處的禁地——神火洞內。
這裏是東方靈族歷代家主閉關修煉之地,洞中充斥着精純而狂暴的純質陽炎之力。尋常人踏入半步,便會被焚爲灰燼。
東方孤月盤膝坐於洞中,面色凝重。他的身前,懸浮着一團拳頭大小,散發着金色光芒的火焰。那便是東方靈族的傳承之源——神火本源。
“賢弟,凝神靜氣,抱元守一。”東方孤月沉聲喝道,“傳承過程,凶險萬分。神火之力霸道無比,稍有不慎,便有經脈寸斷焚身之危。你要做的,不是去對抗它,而是去接納它引導它將它與你自身的純陽內力融爲一體!”
朔風盤膝坐在他對面,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東方孤月屈指一彈,那團神火本源,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了朔風的眉心!
轟——!
一股難以想象的灼熱與狂暴,瞬間在朔風的體內炸開!那感覺,不像是被火焰灼燒,而是仿佛有億萬座火山在他的經脈中同時噴發!
劇痛!撕心裂肺般的劇痛!
朔風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皮膚變得赤紅,仿佛燒紅的烙鐵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剛剛滲出便被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
“守住心神!”東方孤月的聲音如同洪鍾大呂,在朔風的識海中響起,“運轉你的功法引導神火!”
朔風死死咬住牙關,強忍着那焚心蝕骨的劇痛,瘋狂運轉【純陽無極功】。他那精純的純陽內力,如同決堤的江河,主動迎向了那狂暴的神火之力。
兩種至剛至陽的力量,在他的體內,展開了最原始最激烈的碰撞!
朔風的經脈,在這場恐怖的交鋒中,寸寸斷裂又在【純陽無極功】強大的自愈能力下瞬間修復。斷裂,修復,再斷裂再修復……周而復始。
每一次的修復,都讓他的經脈變得更加堅韌,更加寬闊。
痛苦在持續,但朔風的心,卻在東方孤月的提醒下逐漸沉靜下來。
他不再將神火之力視爲入侵者,而是嚐試着去理解它,感受它。他發現,這股力量雖然狂暴,但其核心卻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守護”與“淨化”之意。
這與他那無堅不摧的劍意,似乎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道路。
劍,主伐,主鋒銳。
火,主淨化,主守護。
兩者能否共存?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朔風的腦海。
爲何要共存?爲何不能同源?
他的【純陽無極功】,本就是道家至高心法,包羅萬象。他的劍意,亦是從這純陽內力中孕育而生。那麼,這純質陽炎,爲何不能也成爲這“純陽”的一部分?
一念通,百念通!
朔風的心神,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靈之境。他不再刻意區分劍意、內力與神火。在他眼中,它們都是同一種力量,都是“純陽”的不同表現形式。
他開始將自己那鋒銳無匹的劍意,緩緩地,融入到那奔騰的神火洪流之中。
嗡——!
他體內的力量,再次發生了異變!
原本狂暴的神火之力,在融入了劍意的“鋒銳”與“引導”之後,竟然變得溫順起來如同被馴服的猛虎開始按照朔風的意願在他那被拓寬了數倍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而他那青色的劍意,在融合了神火的“淨化”與“灼熱”之後,顏色竟也開始發生變化從純粹的青色逐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卻又尊貴無比的金色!
劍火同源!
成了!
當朔風再次睜開雙眼時,神火洞內的狂暴氣息已經消失無蹤。他緩緩伸出右手,心念一動。
嗤——!
一縷帶着淡淡金芒的青色劍氣,在他指尖吞吐不定。那劍氣之上,不僅蘊含着無堅不摧的鋒銳,更帶着一股能焚盡萬物的灼熱氣息!
“這……”一旁的東方孤月,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爲,朔風至少需要數月,甚至數年的時間才能勉強融合神火。卻沒想到,他不僅在一夜之間便成功了,更是走出了一條連他都從未設想過的道路——劍火同源!
“賢弟,你……你真是個怪物!”東方孤月苦笑着搖頭,臉上卻滿是發自內心的喜悅與震撼。
朔風收起劍氣,感受着體內那股前所未有,澎湃浩瀚的力量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他對着東方孤月,深深一揖:“全賴兄長成全。”
接下來的子,是朔風下山之後,過得最爲平靜與溫暖的一段時光。
他每除了鞏固新得的力量,將劍火同源之法修煉得越發純熟外,便是教導幾個孩子。
王權霸業等少年,在見識了南國妖亂後,修煉得更加刻苦。朔風對他們的要求也更加嚴格,時常在後山,親自檢驗他們的修煉成果。
而神火山莊的兩個小丫頭,依舊是朔風生活中最大的樂趣來源。
東方淮竹的劍術,在朔風的指點下,已經初具雛形。她的劍法靈動飄逸,帶着一股女子特有的溫婉與堅韌,與她的人一般外柔內剛。她看着朔風的眼神,也越發仰慕,只是那份少女情懷被她很好地隱藏在了心底。
至於東方秦蘭,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更是成了神火山莊的“混世魔王”。
這午後,朔風正在庭院中,指導淮竹練劍。
“淮竹,你的‘勢’已經足夠,但‘意’還差了些火候。劍是心的延伸,你心中所想,劍才能斬出。”
淮竹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再次沉心靜氣一劍揮出。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煉丹房,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緊接着滾滾黑煙沖天而起。
朔風與淮竹臉色一變,立刻趕了過去。
只見煉丹房內一片狼藉,炸裂的丹爐碎片崩得到處都是。而東方秦蘭,正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頭發被燒得卷曲小臉被熏得漆黑。
她看到朔風,先是一愣,隨即“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朔風叔叔……嗚嗚嗚……秦蘭不是故意的……”
朔風又好氣又好笑,他走上前,將小丫頭抱起來擦了擦她臉上的黑灰。
“你這小調皮鬼,又偷學我煉丹?”
原來,秦蘭見朔風偶爾會煉制一些療傷丹藥,覺得好玩便趁着沒人偷偷溜進煉丹房學着朔風的樣子將一堆亂七八糟的草藥扔進丹爐裏又學着東方孤月的樣子試圖催動“火焰”。
結果自然是……炸爐了。
“朔風叔叔,秦蘭也想像你和爹爹一樣,會噴火……”小丫頭抽噎着委屈巴巴地說道。
朔風看着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心中的那點火氣頓時煙消雲散。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失笑道:“噴火可不是好玩的。等你長大了,叔叔再教你,好不好?”
他抱着秦蘭,淮竹跟在一旁,三人走在夕陽下的庭院裏。秦蘭趴在朔風的肩頭,很快便忘了剛才的驚嚇,開始嘰嘰喳喳地講述着她今天的“偉大發現”——後山的一只兔子會打洞。
朔風耐心地聽着,時不時地回應幾句。
淮竹看着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這片刻的寧靜與溫暖,是如此的珍貴,讓人沉醉。
朔風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絲貪戀。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第33章 塗山生變
神火山莊的寧靜,珍貴而又短暫。
朔風在劍火同源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實力新月異。
王權霸業等少年也在他的鞭策下,褪去了青澀,逐漸展露出未來強者的鋒芒。
東方淮竹的劍心益通明,秦蘭的笑聲依舊清脆。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個深秋的夜晚,朔風剛剛結束了一天的修煉,正在庭院中對着一輪殘月靜靜地擦拭着手中的木牛馬。
突然,他心頭一動,一股強烈的不祥的悸動毫無征兆地從靈魂深處傳來。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遙遠的東方天際。
只見一道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血色流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撕裂夜幕徑直朝着神火山莊的方向射來!
那道流光之上,帶着一股他無比熟悉的,屬於塗山容容的妖力。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的妖力,微弱、混亂充滿了絕望與死寂!
朔風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
他身形一晃,甚至不等那血光落下,便已出現在半空中伸手接住了那道流光。
那並非狐念之術的楓葉,而是一片被鮮血浸透的,淡綠色的手帕。
手帕上,用血,寫着幾個觸目驚心的字。
字跡潦草而又扭曲,仿佛書寫者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鳳棲發難,囚姐,鎮雅塗山危速救!”
囚姐!鎮雅!
這四個字,讓朔風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手中的手帕,仿佛有千鈞之重,讓他幾乎握不住。那上面屬於容容的,混雜着血腥味的妖力,正在飛速消散。
這說明,容容在送出這封之後,已然是油盡燈枯生死不知!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充滿了無盡憤怒與痛苦的咆哮,從朔風的喉嚨深處爆發而出!
轟隆!!!
一股恐怖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氣浪,以他爲中心,轟然炸開!
他體內那剛剛融合不久,尚未完全掌控的劍火之力,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金青色的氣焰,如同實質的火焰般,從他體內沖天而起直上雲霄將方圓百裏的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詭異的金青之色!
他腳下的庭院,那堅硬的青石地面,在這股恐怖的氣浪下如同被犁過一般瞬間化爲齏粉!周圍的亭台樓閣,假山花草,更是在一瞬間便被恐怖的劍意與神火絞成了最原始的塵埃!
整個神火山莊,都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劇烈地顫抖着仿佛末降臨!
“發生什麼事了?!”
“好可怕的氣!”
正在各自房中休息的東方孤月夫婦,王權霸業,東方淮竹等人全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驚動紛紛沖了出來。
當他們看到庭院中央,那個渾身燃燒着金青色火焰,雙目赤紅如血仿佛從中走出的神一般的朔風時所有人都驚得呆住了。
“朔風叔叔!”
“賢弟!”
東方淮竹和東方孤月臉色煞白,失聲驚呼。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朔-風。那已經不是憤怒,而是純粹的,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
“鳳——棲——!!!”
朔風仰天狂吼,聲音中帶着無盡的恨意與機。他背後的木牛馬,“鏗”的一聲,自動出鞘懸浮於他身側劍身瘋狂顫鳴似乎也渴望着飲血!
他要回塗山!
他要人!
他要將那個該死的老妖婆,碎屍萬段!
這個念頭,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身形一動,便要化作劍光,沖天而去!
“攔住他!”東方孤月見狀,目眥欲裂,他深知朔風此刻的狀態有多麼危險一旦讓他就這麼回塗山後果不堪設想!
他怒吼一聲,雄渾的純質陽炎毫無保留地爆發,化作一道金色長虹便要上前阻攔。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義無反顧地擋在了即將暴走的朔風面前。
是東方淮-竹!
“朔風叔叔!不要!”
少女張開雙臂,用自己那略顯單薄的身軀,擋在了朔風的面前。
她的臉上滿是淚水!
她不能讓朔風叔叔就這麼離開!
朔風那赤紅的,已經失去理智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這個擋住自己去路的少女。他周身那狂暴的劍火之力,甚至已經開始灼燒淮竹的衣衫。
“讓……開……”朔風的聲音,嘶啞得如同野獸的低吼。
“不!”東方淮竹死死地咬着嘴唇,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的聲音卻無比清晰“我不讓!朔風叔叔,你看看我!我是淮竹!你看看周圍!這裏是神火山莊!是你的家啊!”
“家……”
這個字,如同一個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朔風那被憤怒填滿的腦海中。
他的動作,微微一滯。
那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東方孤月也已趕到。他沒有去攻擊朔風,而是將那封被朔風捏在手中,幾乎要化爲飛灰的一把搶了過來。
當他看清上那幾個字時,這位初代道盟盟主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混賬!”
東方孤月怒罵一聲,但他卻比朔風要冷靜得多。他立刻意識到,這背後,必然隱藏着巨大的陰謀。
“賢弟!你冷靜點!”東方孤月大吼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回去,是想救人還是想害死她們?!鳳棲既然敢這麼做,就必然布下了天羅地網,等着你自投羅網!”
“你若孤身一人回去,正中她的下懷!到時候,她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給你扣上一頂‘人族入侵,意圖顛覆塗山’的帽子!你不僅救不了紅紅姑娘她們,反而會將她們,將整個塗山都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東方孤月的話,如同醍醐灌頂,讓朔風那沸騰的理智稍稍冷卻了一些。
他看着擋在自己面前,梨花帶雨,卻一步不退的淮竹。
又看了看一旁,滿臉焦急與凝重的東方孤-月。
他周身那狂暴的劍火之力,終於開始緩緩收斂。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
那是強行壓制暴走的力量,所造成的內傷。
“朔風叔叔!”東方淮竹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朔風擺了擺手,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那雙赤紅的眼眸已經恢復了清明但那裏面蘊含的冰冷與意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濃烈百倍。
“兄長,你說得對。”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不能就這麼回去。”
他轉過身,看着東方孤月,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以道盟‘劍君’的身份去塗山要人!”
東方孤月聞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明白了朔風的意思。
以個人身份前往,是私怨,是尋仇。
而以道盟“劍君”的身份前往,則代表着整個人族道盟的意志!是官方的交涉!
鳳棲再怎麼喪心病狂,她也必須掂量掂-量,與整個人族道盟爲敵的後果!
“好!”東方孤月重重地點頭,“我這就召集道盟長老,以‘友邦遭逢巨變盟友理當問詢’爲名向塗山遞交正式文書!”
“不必了。”朔風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對付一個瘋子不需要講那麼多規矩。”
“兄長,你只需讓王權家與東方家的代表,隨我一同前往即可。人,不必多,但分量一定要足。”
他要的,不是一場曠持久的扯皮,而是一場快刀斬亂麻的威懾!
他要讓鳳棲知道,他要讓整個妖族都知道。
塗山紅紅,是他李朔風的人!
道盟,是他李朔風的後盾!
誰敢動她,就要做好與他,與整個人族爲敵的準備!
“我明白了。”
東方孤月看着朔風那雙冰冷的眼眸,不再多言。
當夜,神火山莊燈火通明。
王權守拙接到東方孤月的傳訊,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派出了王權家最精銳的長老團由他的親弟弟實力已達妖皇境界的王權守義帶隊星夜兼程趕赴神火山莊。
東方孤月也派出了神火山莊的兩位太上長老。
朔風則召集了王權霸業等“面具”組織的成員。
“師父!”王權霸業看着朔風蒼白的臉色,眼中滿是擔憂與憤怒。
“我沒事。”朔風的聲音很平靜,“準備一下,明一早我們……兵臨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