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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書珩看着向晚雪眸子裏翻涌的盛怒,心狠狠一顫,不由攥緊了手指。
她從沒有對他露出如此凶狠的神情。
陸書珩深吸一口氣,盤算着要怎麼解釋。
不等她開口,向晚雪已經快步走到他身邊,雙手抓住他的胳膊,痛心疾首質問。
“書珩,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竟然找人換了哲宇的救命藥!”
陸書珩錯愕,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心髒一抽一抽的疼。
陸書珩啞聲辯駁,“向晚雪,這麼低級的手段,我不屑使用。”
“哲宇不會說謊,只有你的助手碰過他的藥。”向晚雪厲聲反駁,眼裏的光越來越冷,“人命關天,趕緊把藥拿出來!”
“你不信我?”陸書珩目光滿是震驚和悲痛,“你說過會永遠相信我。”
當年他被人誣陷偷東西,關進小黑屋反省,後來屋子突然失火,所有人都跑了。
只有向晚雪逆着人群沖進火場救出了他,女人當着所有人的面替他證明清白,還深情發誓,“無論何時,我都永遠相信書珩!”
她後背爲救他被火灼燒的疤痕還在,誓言卻已經變成泡影。
向晚雪看着他失望的眼神,心頭一梗,最後氣勢軟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警衛員焦急的呼喊,“向團長,別找藥了,您快來,許同志情況不太好了。”
向晚雪頓時變了臉色,永遠沉穩冷靜的女人慌了神。
她鬆開陸書珩,轉身的瞬間有些踉蹌,陸書珩趕忙去扶她,卻被她狠狠用力推開。
“讓開,別攔着我。”
陸書珩撞倒一旁的書櫃,艱難維持着平衡,下意識喊出向晚雪的名字,“向晚雪,救我。”
向晚雪聞言,卻沒有回頭,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別裝了,這個時候跟哲宇爭寵很愚蠢,哲宇不能有事。”
陸書珩呼吸一窒,死死盯着她離開的背影,他的雙手漸漸脫力,倒在地上,被書櫃砸暈了過去。
昏迷前,他竟分不清是傷口痛還是心更痛。
當他在軍區醫院醒來時,恰好看到向晚雪推門而入。
看着他蒼白如紙的面容,女人眸色閃了閃,關心地上前抱住他,“你怎麼還真把自己弄進了醫院了?辦公室的書櫃是可以隨意推的嗎,幸好你沒事。”
“你放心,我只把哲宇當救命恩人。你永遠是我丈夫,我永遠只愛你。”她滿眼柔情,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陸書珩此刻聽着她撒謊,只覺得無比惡心,因爲他見過女人曾經全心全意愛着他的樣子。
年幼時,他父母意外去世,只剩八歲的他跟三歲的弟弟,所有的親戚都來爭奪遺產,卻沒人願意養他們兄弟。
是向晚雪牽起他的手離開嘈雜的靈堂,她說,“書珩,以後我照顧你和弟弟。”
從那以後,照顧他和弟弟就成了她的使命。
別人欺負他無父無母,向晚雪就替他出氣,哪怕爲此挨了九十九棍子家法,被打得皮開肉綻,她也笑着安慰他不疼。
“爲了書珩,這點疼不算什麼。”
向家不同意他們結婚,她立下軍令狀,三個月成爲軍區唯一女少校,爲此不眠不休差點熬壞身體。
她用半條命拼贏了,爲他們贏得了一場軍區大院最盛大的婚禮。
婚禮上,她激動得紅了眼,“書珩,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給你和弟弟一個家了,以後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兒女,我們會永遠幸福,我愛你。”
誓言和記憶猶在,可她卻變了心。
“怎麼不說話?”向晚雪見他出神,忍不住抬手撫摸他的額頭,“是哪裏不舒服嗎?”
陸書珩偏過頭躲避,“沒有。”
向晚雪有一瞬間的錯愕,手僵在半空。
陸書珩不想跟她過多糾纏,冷冷應了一聲背對着她,顫抖着手指拿起鋼筆寫下離婚申請和配額資源申請。
向晚雪只當他還在生氣,也沒有多說,坐在了他身後。
她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拿起蘋果給他削皮,又給他倒了杯熱水,像從前那般照顧他。
可陸書珩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
直到聽見門口傳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