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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書珩是軍區唯一遠洋歸國的藥物研究專家,主持參與全國首例抗癌新型藥物的研究。
在一次內部評優評獎會上,他使用一票否決權,取消了實習研究員許哲宇的科研貢獻獎。
當天,他身爲團長的妻子向晚雪竟開着吉普撞向他,車頭頂到陸書珩的膝蓋才堪堪停住。
陸書珩驚魂未定,口隱約傳來刺痛。
車窗搖下,向晚雪探出半張臉,軍帽檐下的眸光森冷。
“書珩,我不想傷害你,但這次哲宇必須得獎,而且需要你這樣權威的前輩親自爲他頒獎。”
陸書珩身體僵硬,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讓我把屬於我弟弟的獎項,親自頒給害死他的凶手?你難道不知道,那些數據和成果都是我弟弟的嗎?”
向晚雪微微蹙眉,有些不悅,“書珩,你對他有成見,哲宇是受害者。”
陸書珩只覺得渾身發抖,猩紅着眼怒視她,“他就是凶手!”
“有證據嗎?”
聽着妻子的話,陸書珩心如刀絞,喉間涌出一股腥甜。
三個月前,許哲宇爲了搶弟弟的研究成果,假裝心髒病發,被弟弟所救。
可隨之,他卻反過來舉報陸書珩的弟弟行爲不端,流言四起,小字報滿天飛。
弟弟被調查期間,還遭受了虐待和侮辱。
弟弟不堪受辱留下遺書自身亡。
陸書珩好不容易搜集到證據,如今要將許哲宇告上法庭,證據卻在開庭前不翼而飛。
就連弟弟所有的科研手稿記錄也全不見了。
直到剛剛,陸書珩看到妻子向晚雪親自遞給他那份許哲宇的評選資料,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那個暗中護着許哲宇的人,原來是軍區唯一的女團長——向晚雪。
向晚雪的威脅再次響起,拉回了陸書珩的思緒。
“書珩,實驗室的電力和試劑供應歸我管。還有這些實驗數據......不想被毀掉,就別鬧脾氣了。”
“一分鍾,給我答案。”
對講機傳來滋滋啦啦的聲音,“團長,後勤分隊已就位,可隨時切斷實驗室電力供應......”
而向晚雪的手裏,正把玩着他存放核心數據的軟盤。
陸書珩緊攥拳頭,口劇烈起伏,“向晚雪,你知不知道你在什麼?那是可以救命的藥物研究!”
那是他十年沒沒夜的努力,是她發誓要跟他一起守護的研究成果。
向晚雪眸光冷了幾分,打斷他的話,“什麼都沒有哲宇重要,他替我擋過,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讓他受一點委屈。”
陸書珩快氣笑了,“向晚雪,可我才是你的丈夫,我也爲你拼過命!”
“還有三十秒。”
......
“二十秒!”
陸書珩眼裏的光漸漸黯淡,心裏像被無數針扎着。
“我答應你。”
最終他啞聲開口,看向向晚雪的眼神充滿了絕望。
向晚雪卻嘴角微揚, “你懂點事,頒獎過後,我會爲實驗室申請更多配額支持你的實驗,剛剛這樣對你,也是不得已。”
陸書珩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心狠狠抽痛着。
許是怕他反悔,向晚雪親自看着他把榮譽證書和錦旗遞交給了許哲宇。
許哲宇開心不已,不等陸書珩下 台,就激動地走向舞台旁邊的向晚雪。
“向團長,我終於得獎了,我以後會更加努力的。”
向晚雪勾了勾唇,雙眸溢滿了寵溺,“哲宇一直很棒。”
許哲宇耳微紅,“向團長,你說過我得獎就把鋼筆送我,還算數嗎? ”
向晚雪自然地將鋼筆遞給他。
那是她幼時得到的第一個獎勵,曾經她說過要在婚後送給陸書珩。
可現在,卻給了許哲宇。
陸書珩的心裏忍不住酸澀,深吸一口氣,轉身離去,身後卻忽然傳來許哲宇的驚呼聲。
“啊!怎麼辦?我沒看清這是軟盤,有劃痕了......數據不會毀了吧......我不是故意的......向團長。”
幾乎同時,實驗室的研究員跑了進來,滿頭大汗,“陸工!實驗室突然斷電,備用電池故障,實驗被迫中斷......”
陸書珩猛地頓住腳步,回頭看向許哲宇和向晚雪。
他存放數據的軟盤已經被許哲宇丟在地上,上面滿是鋼筆水和劃痕。
陸書珩的身子晃了晃, 看向許哲宇的目光冷若冰霜,他一步一步走過去。
許哲宇不由打了個激靈,下意識躲到向晚雪身後,
向晚雪也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冷下了臉,不等陸書珩靠近許哲宇,向晚雪就上前一步攔住了他。
“行了,你別嚇哲宇,這是個意外,他也不是故意的,我再......”
陸書珩抬手狠狠推開向晚雪,然後蒼白着臉怒視她,“向晚雪,要當傻子你自己當!他就是故意的!”
“書珩,別無理取鬧,意外而已。 ”向晚雪擒住了他的手,“我會調技術員來修復。”
陸書珩渾身血液逆流,覺得諷刺無比,她這副樣子,是不是忘記了他當初爲什麼遠赴大洋彼岸艱難求學了。
向晚雪家族有癌症史,她的外婆和阿姨都因癌症去世 ,國內相關研究落後。
陸書珩放棄繼承家業,毅然決然遠赴海外求學,想要提前研制出更有效的化療藥物。
可原來他的努力和付出,在她這裏不值一提。
陸書珩忽然笑了,笑出了聲,“好,很好,向晚雪,希望你不要後悔。”
四目相對,向晚雪瞳孔微震,心裏莫名不舒服。
她想問他什麼意思,身旁的許哲宇忽然捂着口蹲了下去,“向團長,我心髒好疼,我......”
向晚雪面色一變,轉身扶起他,“哲宇別怕,我送你去醫院。”
陸書珩下意識伸手抓住向晚雪的胳膊,“向晚雪,問題還沒有解決!”
向晚雪頓了一下,直接拉開他的手,“別鬧,哲宇的身體最重要。”
陸書珩僵在原地,看着向晚雪漸行漸遠的背影,只覺得口酸脹的像要裂開一樣。
原來在她的眼裏,許哲宇早已超越一切。
既然如此,他也沒有必要繼續自討沒趣。
他斂了眸,拿起辦公桌的電話轉了外線,接通一個神秘號碼, “我同意跟你了,我唯一的條件,是讓向晚雪和許哲宇付出代價。”
得到對方肯定的答復,陸書珩掛了電話。
可一抬頭,他就對上了向晚雪陰鷙的目光。
“陸書珩,你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