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藥庫門口。
三個死士特工正在進行最後的爆破準備。
他們的動作機械而精準,仿佛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領頭的特工代號“屍鬼”,是個面色青黑的中年人。
他手裏拿着起爆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只要按下這個按鈕。
這幾百噸彈藥就會瞬間殉爆。
整個特戰營地都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火坑。
那些所謂的特種兵,都會變成烤豬。
這才是真正的藝術。
“搞定了嗎?”
屍鬼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旁邊的一個手下點了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
“很好。”
屍鬼手指搭在了紅色的按鈕上。
就在這時。
“汪——!!!”
一聲淒厲至極的犬吠,突然在他們身後炸響。
這聲音太奇怪了。
不像是有血有肉的聲帶震動發出來的。
倒像是什麼東西被猛烈撕裂時產生的尖嘯,尖銳得刺破耳膜。
甚至帶着一種來自的回響。
屍鬼的手抖了一下,起爆器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人?!”
三人猛地回頭,舉起了手裏的微聲沖鋒槍。
下一秒。
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在暴雨如注的黑暗中。
一只通體漆黑、足有半人高的巨型獵犬,正從陰影裏緩緩走出。
它不像普通的狗那樣有毛發。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滑質感,像是……紙?
但它的身上,卻布滿了暗紅色的符文,在雨水中閃爍着微弱的光芒。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那是兩點猩紅的血光,充滿了暴戾和意。
“這是什麼鬼東西?軍犬嗎?”
一個手下驚恐地問道。
哪有長成這樣的軍犬!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那只黑犬動了。
它沒有助跑,後腿一蹬,身體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
速度快得甚至拉出了殘影!
“開火!”
屍鬼大吼一聲,扣動了扳機。
“噗噗噗——”
微聲沖鋒槍噴吐着火舌。
傾瀉在那只黑犬身上。
如果是普通的生物,哪怕是大象,中了這麼多槍也該倒下了。
可是。
那些打在黑犬身上,發出的卻是“噗噗”的悶響。
就像是打穿了幾層厚紙板。
黑犬的身上多了幾個窟窿,透過窟窿甚至能看到後面的雨景。
沒有血流出來。
它甚至連停頓都沒有一下!
“它……它打不死!”
手下驚恐地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話音未落。
黑犬已經撲到了他面前。
那張誇張的大嘴猛地張開,露出了鋸齒狀的獠牙——那也是紙剪的,但被靈氣加持後,比鋼鐵還硬!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名手下的手腕直接被咬斷!
斷口整齊得像是被鍘刀切過一樣。
“啊——!!!”
慘叫聲響徹夜空。
黑犬本沒有鬆口,順勢向上一撲,一口咬住了他的喉嚨。
用力一甩。
那名特工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甩飛出去,脖子上多了一個恐怖的血洞,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秒!
剩下的兩人徹底傻了。
這本不是生物!
這是怪物!
這是惡鬼!
剛才那股囂張勁兒瞬間煙消雲散。
恐懼像水一樣淹沒了他們的理智。
“鬼!有鬼啊!”
另一個手下嚇得扔掉槍就要跑。
對於這些練過邪術的死士來說,他們不怕死,但最怕遇到比他們更“邪”的東西。
這只紙狗身上的氣息,比他們的降頭師還要恐怖百倍!
那是純正的道家罡氣!
專門克制他們這種陰邪之物!
屍鬼畢竟是領頭的,心理素質稍微強點。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對着黑犬砍去。
“裝神弄鬼!老子砍了你!”
彎刀砍在黑犬的背上。
這一次,終於有了效果。
紙做的身體畢竟脆弱,被鋒利的彎刀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但是。
黑犬仿佛沒有痛覺。
它扭過頭,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着屍鬼。
那種眼神,帶着一種戲謔和嘲諷。
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的螞蟻。
屍鬼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凍結了。
“不……不可能……”
他顫抖着後退。
而在幾十米外的油桶後面。
糯糯正癱坐在泥水裏。
她的小臉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控這麼大的“哮天犬”進行實戰,對她的消耗簡直是巨大的。
她感覺自己身體裏的力氣正在被那只紙狗瘋狂抽取。
腦袋暈乎乎的,像是要飄起來。
“哮天……咬他屁股……”
糯糯虛弱地指揮着。
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敢欺負爸爸的戰友,敢炸爸爸的營地。
必須咬屁股!
得到指令的黑犬再次發出一聲咆哮。
它無視了背上的傷口,猛地撲向屍鬼。
屍鬼絕望地揮刀。
但這一次,黑犬靈活地避開了刀鋒,繞到了他身後。
然後。
張開大嘴。
對着屍鬼的屁股狠狠咬了下去!
“嗷——!!!”
這一聲慘叫,比剛才那聲還要淒厲十倍。
屍鬼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手裏的起爆器也飛了出去。
正好落在了趕來的趙建國腳下。
趙建國舉着,氣喘籲籲地沖出雨幕。
剛才那兩聲非人的慘叫,把他嚇得不輕。
他以爲是糯糯出事了。
結果定睛一看。
整個人瞬間石化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麼?
一只渾身是洞、畫滿符咒的巨大紙狗,正騎在一個全副武裝的特工身上,瘋狂撕咬。
地上躺着一具屍體。
還有一個特工正縮在牆角,褲溼了一大片,嘴裏瘋瘋癲癲地喊着“別吃我”。
而那個他以爲正在“胡鬧”的小糯糯。
正扶着油桶站起來,擦了擦鼻子上的雨水。
沖着那只恐怖的紙狗喊道:
“哮天,別咬啦,再咬就爛啦!”
那只凶殘無比的紙狗。
聽到這聲氣的命令。
竟然立刻鬆開了嘴。
它轉過身,對着糯糯搖了搖那條紙做的尾巴。
然後。
因爲雨水浸泡太久,加上靈氣耗盡。
“噗”的一聲。
它瞬間塌了下去。
變回了一堆爛糟糟的、混着泥水的黃紙漿。
只剩下一雙畫上去的眼睛,還靜靜地躺在泥水裏,仿佛在訴說着剛才的神跡。
趙建國手裏的槍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了看地上的紙漿。
又看了看滿地打滾的特工。
最後看向那個搖搖晃晃的小身影。
這一刻。
這位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
聽到了自己世界觀碎裂的聲音。
咔嚓。
碎得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