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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熙三十七年冬。
雪覆紅牆,寒鴉噤聲。
朔風卷着鵝毛大雪,刮得人臉頰生疼,可顧姝杳無心畏寒。
此刻,她跪在皇帝的梓宮前,手裏還攥着一把鋒利的匕首。
……古人言,生同衾枕,死亦同。
今,她要殉情。
*
從青州知府府裏任人磋磨的小妾,到獨冠後宮、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帝王寵妃。
顧姝杳總覺得,這是命運給她開過最大的玩笑。
可玩笑又仿佛並不至於此。
顧姝杳自小無父無母,被人牙子賣來賣去,顛沛流離。永安三年的正月,天寒地凍時節。她再一次被人牙子發賣到青州知府府中做小妾。
知府主母心狠,前後不過幾天光景,她就嚐遍了人間冷暖。夜裏沒有水喝,白裏還要粗活,稍有不慎就是打罵。
顧姝杳忍了沒幾天,趁着大雪夜,卷了一身帶補丁的薄襖,就偷偷溜出了府裏。畢竟,與其在府裏被折磨死,倒不如逃出去拼一條活路。
……大雪紛飛,天與雲一色俱白。
顧姝杳裹着薄襖,凍得瑟瑟發抖。
然而路中央橫躺着一個男人,好死不死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彼時的顧姝杳還不知道這是即將改變她一生的男人。她皺着眉,又冷又急,想都沒想就抬腳往他身上踹了一下,語氣不耐煩:
“歪,讓讓!”
一腳下去,那人紋絲不動。她又連着踹了好幾下,他依舊雙目緊閉,毫無聲息,看着像是沒了氣息。
路邊的男人不能撿,但路邊男人的玉佩真的很值錢。
剛逃出來,前路茫茫,又身無分文,不搞點錢傍身,遲早要凍死餓死在這冰天雪地裏……
生存和道德之間,顧姝杳毫不猶豫地選了前者。麻溜地解下玉佩揣進懷裏,然後頭也不回地朝着鎮上當鋪的方向狂奔。
可也就是這一天,雪越下越大。
到了夜裏,寒風刺骨。
顧姝杳發着高熱,實在沒力氣跑了。眼前一黑,竟直直地暈厥在了雪地裏。
再醒來時,入眼是陌生的雕梁畫棟,鼻尖縈繞着濃鬱的藥香。奴仆們對她恭恭敬敬,說她救了當今陛下,是皇帝的救命恩人。
陛下?那個被百姓交口稱贊、開創了太平盛世的陛下……
顧姝杳懵了,陛下居然說她是救命恩人,天上居然會掉這麼大一個餡餅?
可看着他身邊的侍衛,又想起知府府的追兵,她幾乎是瞬間就捋好了說辭,聲音嬌嬌怯怯的:“……是、是的陛下!就是我救的,妾身當時路過,見您暈倒在地,就救了您!”
好在,陛下沒多疑,也沒有多問。只是不顧朝臣反對帶她入宮,一路從寶林寵到貴妃,給了她旁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榮寵。
顧姝杳心裏比誰都清楚,自己本不是沈知渡的恩人,只是個爲了活命,踹了他、偷了他玉佩換錢的小賊。
可陛下待她太好了——
她吃不慣御膳,他便設小廚房;她嫌宮規麻煩,他便特許她不拘禮;她鬧脾氣闖禍,他也總是笑着替她收拾爛攤子。
看着他柔情似水的樣子,她有時候真想把秘密全盤托出。
……畢竟,全天下都說她好命。
但顧姝杳自己知道,她不能。
她身上揣着個天大的秘密,一旦說出口,眼前的一切都會化爲泡影,她又會變回那個無依無靠、任人欺凌的孤女。
其實當年的借口非常拙劣,就算過了很多年,她都想不明白,陛下當初怎麼就信了她那番漏洞百出的鬼話。
顧姝杳當然暗戳戳試探過。
有次雲雨過後,她窩在他懷裏,還是心癢難耐地旁敲側擊問起這事,他卻只是失笑,捏了捏她的下巴,語氣帶着幾分戲謔的疲憊:“這個時候,杳杳還有力氣說話?”
一句話,鬧了個大紅臉,把想問的話全咽回了肚子裏。
……是啊,怎麼不是呢?
是啊,都已經睡了他這麼多年,都已經享受了他這麼多的寵愛,她哪裏還敢說真話?
只能借着“救命恩人”的名頭,理直氣壯地纏着他:
要他陪着用膳,哪怕他政務繁忙,也會抽出時間陪她吃一頓簡單的晚膳;
要他陪着逛遍御花園的每一處角落,他便放下奏折,牽着她的手,耐心地聽她嘰嘰喳喳說些廢話;
甚至在他和大臣議事時,她也敢闖進去,抱着他的胳膊撒嬌。
正因爲是救命恩人,她才能在後宮作天作地,肆無忌憚,不管闖下多大的禍,那人都會無奈地嘆氣,然後把她摟進懷裏哄:“杳杳,朕的眼裏,從來都只有你。”
情話太動人,寵愛太醉人,顧姝杳沉溺其中,本舍不得失去這一切。
子還長,顧姝杳總想着,等沈知渡再寵她幾年,等他們情分再深些,就把真相告訴他。
可她萬萬沒想到,還沒等她鼓起勇氣,沈知渡竟在御書房咳出了血。
紅梅點點,觸目驚心。
好端端的,怎麼會咳血呢……
是她太作了,總是纏着他不讓他休息?
是她前幾天還鬧着要他陪自己去獵場,讓他受了風寒?
還是,她總讓他替自己收拾爛攤子,累壞了他?
無數個念頭在顧姝杳腦海裏盤旋,愧疚和恐懼幾乎像水般將她淹沒。
他才四十九啊,他們還有好多時間,還有好多雪沒看,還有好多話沒說,他怎麼能就這麼倒下?!
顧姝杳徹底慌了,哭着守在他床邊,夜不離。
她親自給他喂藥。藥湯苦得讓人皺眉,她就先嚐一口,再哄着他喝;
她給他暖手,把他的手揣進自己的懷裏,用體溫焐熱;
她像從前他哄她那樣,語無倫次地哽咽:“陛下,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等你好了,臣妾帶你去江南看桃花,去塞北看草原,你想去哪裏,臣妾都陪着你,再也不鬧你了……”
可他終究沒能熬過那個冬天。
霜雪滿頭,他閉了眼。
從今往後,再也聽不到她的哀求,她再也看不見他的笑。
她也再不能聽他說一句,
“杳杳,朕寵你”。
……
恍惚間,她想起去年冬天的那場雪。
也是這樣大的雪,她窩在他的懷裏,靠在暖閣的窗邊看紅梅。
他開口,語氣似乎認真,“要是有一天,朕走在愛妃前面,愛妃會傷心嗎?”
顧姝杳當時正鬧着小脾氣。傷心?那不可能傷心,立刻反駁。
“這還不簡單?陛下要是負我而去,那我就不要陛下了,把你忘了。”
“忘了?”
“嗯!”她瘋狂點頭,故意氣他,
“忘了!全都忘了!”
“陛下走了,我就找個比陛下好一千倍一萬倍的男人寵我。春暖花開的時候,我們倆手拉手看花花,放風箏,暢遊人間。而陛下你呢,就一個人孤零零上路,被小鬼吃掉!”
他笑得腔震動,把她摟得更緊,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裏,“好,都聽杳杳的,你想怎樣就怎樣。”
……誰曾想,一語成讖。
如今紅牆覆雪,故人長絕,她再也沒機會找什麼“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的人了。
看着棺木上精致的龍紋,想起他生前對自己的萬般好,想起自己揣了這麼多年的秘密,想起那句口是心非的氣話,眼淚止不住地流。
顧姝杳想破腦袋也想不通,上天爲何總該跟她開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呢。
騙了他這麼多年,遭的爲什麼不是她?被小鬼吃掉的,明明也應該是她啊。
“陛下,你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握緊匕首,指節也因爲用力而微微顫抖,“黃泉路上,我給你賠罪,這輩子欠你的,下輩子我一定還。”
雪還在下,藹藹浮浮。
顧姝杳抬起手,匕首毫不猶豫的就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淋漓……
後來,便是無邊的黑暗漸漸襲來。
恍惚裏,仿佛又聽到了那個低沉的嗓音,“愛妃這麼愛哭,又怕冷,朕要是不在了,你怎麼辦呢?”
這一次,她幾乎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去答他:
“黃泉碧落……陛下,你要記得:君若不歸,妾亦不會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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