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倒計時27小時。

網上流傳出一段模糊視頻:

西伯利亞冰原上空出現極光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有巨大金屬結構體緩緩旋轉。

視頻發布者配文:“路過,拍到不明飛行物,求鑑定。”

三分鍾後,視頻消失,用戶顯示“已注銷”。

北極科考站最後一次傳回的數據包顯示:

冰層下方1700米處檢測到“規律性非自然聲波”,

頻率與全球倒計時秒針跳動完全同步。

國際空間站調整軌道,將高清鏡頭對準了那片冰原。

地面指揮中心收到宇航員顫抖的加密通訊:

“上帝啊……它在呼吸。”

2026年4月3,傍晚6點,江城,蘇曉的安全屋。

林墨仿佛在冰與火的煉獄中沉浮。時而置身絕對零度的寒淵,靈魂都要凍結成粉末;時而又被拋入沸騰的熔岩,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中汽化。兩股截然相反、卻同樣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絞,經脈如同被撕裂又縫合,靈樞忽而膨脹欲裂,忽而緊縮如針。

朦朧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身體內部。原本如同涓涓溪流般流淌着藍色電光的經脈網絡,此刻被一股粘稠如墨、冰寒刺骨的黑色能量蠻橫地侵入、堵塞、凍結。而雷屬性能量不甘被壓制,奮起反擊,在凍結的經脈中炸開細碎的電火花,試圖驅散寒意。兩股能量在每一處經絡節點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和更深的破壞。

就在這毀滅性的拉鋸戰似乎要將他徹底撕碎時,口那顆黯淡的靈樞,突然微微顫動了一下。極其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融合了一絲陰陽之力的全新能量,從之前強行融合的那一個“點”滲出,艱難但執着地開始流淌。

這絲新生的能量極其微弱,卻帶着一種奇特的“粘合”與“調和”屬性。它流過之處,狂暴沖突的雷與冰能量,如同被無形的手撫平了逆鱗,雖然依舊涇渭分明、彼此抗拒,但至少不再你死我活地沖撞,而是形成了一種脆弱的、動態的平衡——如同太極圖的黑白雙魚,彼此追逐,互相對抗,卻又構成一個完整的圓。

新生的能量順着小周天路線緩慢運轉,每運轉一圈,就壯大一分,同時將更多沖突的能量納入這種脆弱的平衡之中。如同滾雪球,又如同一劑強效的粘合劑,強行將破碎的瓷片拼合在一起,哪怕裂痕依舊清晰。

痛苦並未消失,但已經從毀滅性的撕裂,變成了持續不斷的、冰火兩重天的煎熬。林墨的意識在劇痛和昏沉之間搖擺,時而清晰感知到體內那驚心動魄的能量博弈,時而又沉入無盡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溫潤平和的暖流從外界注入,沿着他的手臂緩緩流入身體。這股暖流如同春的陽光,帶着勃勃生機,所過之處,如同甘霖灑落在龜裂的大地上,滋潤着受損的經脈,安撫着躁動的能量。

是蘇曉。她在用自己偏向生命屬性的靈能,輔助治療,穩定林墨體內糟糕到極點的狀態。

在這股外來生機的幫助下,林墨體內那新生能量的運轉速度加快了一些,平衡也似乎穩固了一點。他勉強凝聚起一絲意識,嚐試着主動引導這股新生能量,去修復最嚴重的幾處經脈損傷。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和精細的過程,如同用最細的絲線縫合最脆弱的傷口。稍有不慎,就可能打破剛剛建立的脆弱平衡,導致更嚴重的反噬。

時間在無聲的痛苦和專注的修復中流逝。

窗外的天色,從昏暗到漆黑,再到隱約透出熹微的晨光。

26:18:07

倒計時依舊在跳動,世界仍在繼續運轉。但對於安全屋內的兩人而言,時間仿佛凝固在這與傷痛和未知抗爭的漫長一夜。

北冰洋,西伯利亞冰原深處,廢棄礦場地下掩體。

溫度低至零下四十度。狂風卷起冰碴,如同刀子般切割着一切。即使穿着最先進的極地防寒服,艾莉婭依舊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無孔不入。但比起嚴寒,更讓她心頭發冷的是眼前探測儀屏幕上顯示的數據。

“能量讀數還在升高。”她聲音澀,對着通訊器說,“目標點地下三千米處,有一個巨大的、高度有序的靈能反應源。體積……初步估算相當於三個足球場大小。結構復雜,有明顯的幾何特征,絕非自然形成。而且,它在動。”

在她身旁,瑪喬麗會長、盧卡斯修士和其他四名星軌會精銳成員,全副武裝地站在臨時搭建的探測陣列旁,表情凝重。他們此刻身處一個廢棄多年的蘇聯時期礦坑深處,粗糙的岩壁上還殘留着當年的標語和斑駁的油漆。伊萬·彼得羅夫提供的“安全屋”就是這裏——一個依靠地熱和備用發電機維持基本運轉的、簡陋但堅固的地下空間。

“能動?你是說……它是活的?”一名叫做伊莎貝拉的年輕女術士忍不住問,她的專長是靈能追蹤和預警。

“不確定。”艾莉婭盯着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波形圖,“更像是某種……周期性運轉的巨型機械,或者休眠中的生命體。能量波動呈現明顯的規律性膨脹和收縮,間隔大約……2.7秒一次。”她調出另一個數據窗口,“更詭異的是,這個波動頻率,與全球倒計時的秒針跳動,誤差不超過千分之一。”

衆人沉默。倒計時的秒針跳動,竟然是源自這裏?這個沉睡在冰原之下的巨大造物?

“它在呼應倒計時,還是……倒計時源於它?”盧卡斯修士握緊了手中的銀色短劍,劍身上的經文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發光。

“可能是前者。”瑪喬麗會長緩緩開口,她的水晶杖在面前的凍土裏,杖頭的光芒形成一個穩定的淡金色光環,勉強驅散着周圍環境中彌漫的、令人不安的陰冷靈能,“‘收割者’的探測器,或者信標。它在爲某個時刻的到來……充能?或者定位?”

“我們必須下去。”艾莉婭關閉探測儀,站起身,眼神堅定,“只有接近它,甚至進入內部,才能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才能找到關閉它或者擾它的方法。伊萬提供的坐標顯示,入口就在這礦坑最深處,一處因凍土融化塌陷形成的冰隙下面。”

“下面有什麼,誰也不知道。”另一名擅長防護和結界術的中年男子,格雷戈裏,沉聲道,“我們能依靠的只有古籍裏語焉不詳的記載,和五十年前一次失敗任務留下的殘缺報告。風險太大了。”

“留在這裏,風險一樣大。”艾莉婭指向頭頂的岩層,“如果這東西真的是‘收割者’投放的某種裝置,等到倒計時歸零,它完全啓動時,我們恐怕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衆人看向瑪喬麗會長。她是這次行動的決策者。

老會長沉默着,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伊莎貝拉眼中是緊張但堅定的光芒;格雷戈裏是沉穩的憂慮;盧卡斯是赴死的覺悟;還有其他兩人——擅長元素召喚的維克多和精通符文陷阱的索菲亞——也都默默等待着她的命令。

“星軌會存在了七個世紀,不是爲了在末來臨前躲在地下室等死。”瑪喬麗最終開口,聲音蒼老卻斬釘截鐵,“我們繼承了先祖的智慧,背負着守望的職責。現在,守望的時刻到了。準備裝備,一小時後,我們進入冰隙。”

她頓了頓,看向艾莉婭:“孩子,你留在這裏,建立臨時指揮和通訊中心。如果我們……沒能回來,你需要把這裏的一切記錄下來,想辦法傳出去。”

“外婆!”艾莉婭急了,“我要和你們一起下去!我的分析能力……”

“你的分析能力在上面更能發揮作用。”瑪喬麗打斷她,目光柔和了一些,但不容置疑,“下面的情況未知,可能是純粹的能量場,可能是物理陷阱,也可能是精神污染。你的長處在於邏輯分析和數據處理,不是近距離搏或儀式對抗。留在這裏,保持通訊暢通,監測能量變化,同樣重要。這是命令,艾莉婭。”

艾莉婭咬緊嘴唇,看着外婆眼中不容辯駁的決絕,最終低下頭:“……是。”

一小時後,瑪喬麗會長帶領五名精銳成員,攜帶着各種儀器、武器和星軌會傳承的法器,沿着礦坑深處那條幽深、不斷滲出寒氣的冰隙,緩緩下降。繩索摩擦冰壁的聲音,在死寂的礦坑中回蕩,漸行漸遠。

艾莉婭守在臨時搭建的通訊台前,屏幕上顯示着隊員們頭盔攝像頭傳回的模糊畫面和各項生命體征數據。冰隙深不見底,四周是萬年不化的藍色堅冰,偶爾有奇異的光暈在冰層深處流轉。越往下,環境溫度越低,靈能讀數越高,那種令人心悸的、仿佛被什麼東西注視的感覺也越強烈。

“已下降約五百米。冰壁出現人工開鑿痕跡,非常古老,疑似史前文明。”瑪喬麗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着電流的雜音和沉重的呼吸聲。

“能量讀數急劇攀升,前方出現巨大空腔。”伊莎貝拉的聲音有些顫抖。

畫面晃動,穿過一片厚重的冰霧,一個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現在屏幕中。

冰隙底部,是一個廣闊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空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垂直井道,井壁光滑如鏡,泛着冰冷的金屬光澤,絕非天然形成。井道邊緣,矗立着數十尊高達十米、形態詭異的冰雕——不,不是冰雕,更像是某種生物或機械,被瞬間凍結在時間裏,保持着掙扎或膜拜的姿態。它們有着非人的輪廓,多肢節,結構復雜,即使被冰封,依舊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和混亂瘋狂的氣息。

而在井道正上方,懸浮着一顆直徑約二十米的、不斷緩慢自轉的暗紅色晶體。晶體內部,有無數光點在明滅,如同星辰,又像是某種龐大的、沉睡的電路。晶體散發出的靈能波動如同實質的水,沖刷着整個地下空間,與全球倒計時的“心跳”完美同步。

“這是……”通訊頻道裏傳來格雷戈裏倒吸冷氣的聲音。

“守衛者……或者說,看守?”瑪喬麗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們不是活的,但它們的‘屍體’殘留的場,依舊形成了強大的靈能屏障和精神污染區。小心,不要直視那些冰雕的眼睛!”

話音未落,屏幕中,一尊離隊伍最近的、形態如同多眼多臂怪物的冰雕,其眼眶中凍結的幽藍色光芒,似乎微微閃動了一下。

緊接着,整個地下空間的靈能場猛然沸騰!

刺耳的、仿佛億萬靈魂哀嚎的尖嘯,直接穿透通訊頻道,沖擊着艾莉婭的耳膜和大腦!屏幕上的畫面劇烈扭曲、閃爍,隊員們的生命體征數據瞬間飆紅!

“敵襲!精神沖擊!固守靈台!”瑪喬麗的厲喝被淹沒在尖嘯中。

“防護結界撐不住了!啊——!”是維克多的慘叫。

“左邊!冰雕在動!它們活了!”索菲亞的驚呼。

混亂的槍聲、爆炸聲(應該是攜帶的破靈手雷)、還有星軌會成員們吟唱咒文、激發法器的光芒,在扭曲的畫面中交錯閃過。

艾莉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在控制台上飛速作,試圖穩定信號,分析能量波動,尋找擾源或弱點。但那股精神沖擊太強了,即使隔着通訊設備,她也感到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

“艾……莉婭……”瑪喬麗斷斷續續、夾雜着巨大痛苦的聲音傳來,“記錄……頻率……擾……核心是……紅色晶體……用……‘寧靜’……反向……”

話音戛然而止。

通訊頻道裏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非人的嘶吼與冰層碎裂的巨響。

屏幕上的畫面徹底黑了下去。生命體征數據,除了瑪喬麗會長的還有微弱的波動,其他五人,全部變成了刺眼的直線。

“不……!”艾莉婭猛地站起,臉色慘白如紙。

地下深處,戰鬥(或者說單方面的碾壓?)仍在繼續。而地面上,艾莉婭獨自面對着冰冷的屏幕和斷開的通訊,渾身冰冷,如墜深淵。

倒計時,在屏幕角落,在掩體冰冷的牆壁上,在每一個幸存者絕望的心中,無情跳動。

25:47:33

喜馬拉雅山脈,無名山谷,魔巢深處。

對峙,依舊在繼續。

山谷中央的岩漿湖汩汩冒泡,散發着硫磺味的熱浪扭曲了空氣。扭曲的晶塔和脈動的肉瘤依舊矗立,散發着污穢的靈能。遊蕩的畸變體在周圍逡巡,發出低沉的嘶吼。

而不速之客——那只暗紫色甲殼、形態詭異的“清道夫”單位,靜靜地懸浮在距離肉瘤約百米外的半空中,三只復眼冰冷地掃視着下方。它身上有幾處新鮮的傷口,甲殼破裂,流出暗紫色的粘稠體液,顯然在剛才的短暫沖突中吃了點虧。但它散發出的“吞噬”靈能場,依舊穩定而強大,牢牢鎖定着肉瘤。

肉瘤的脈動頻率加快,傳遞出憤怒、警惕,以及一絲……忌憚的情緒。周圍的畸變體更加躁動不安,卻不敢輕易上前。

金剛依舊隱沒在山谷邊緣的陰影中,如同岩石,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他枯瘦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睛,倒映着下方三方對峙的詭異景象。

他在觀察,也在等待。

“清道夫”的出現,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測。星空中的威脅,並非籠統地“收割”一切,它們似乎有着明確的目標優先級。這個“魔巢”積累的污穢靈能,顯然也是它們食譜上的一環。這或許意味着,這些“清道夫”與地球上自然滋生的“邪穢”,並非同路人,甚至可能彼此敵對。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個道理,活了九世的金剛,再明白不過。

下方,短暫的僵持被打破。

肉瘤似乎按捺不住,或者覺得“清道夫”受傷是個機會。它猛地一震,一股更加濃鬱、粘稠的暗紅色能量噴薄而出,化作數十道如同觸手般的能量鞭,狠狠抽向半空中的“清道夫”!觸手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連岩漿湖表面的火焰都被壓制。

“清道夫”的三只復眼同時亮起冰冷的紫光,巨口張開,沒有發出聲音,但一股無形的、高頻振動的能量波猛地擴散開來!能量波與抽來的暗紅觸手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彼此湮滅、抵消。

同時,“清道夫”甲殼上的孔隙同時張開,噴射出大量粘稠的、散發着惡臭的紫黑色液體,如同雨點般灑向下方肉瘤和周圍的畸變體!

液體落在畸變體身上,立刻發出可怕的“嗤嗤”聲,堅硬的鱗甲如同遇到強酸般迅速腐蝕、消融!畸變體發出痛苦的嘶嚎,瘋狂地在地上打滾,但無濟於事,短短幾秒就化爲一灘腥臭的血水,連骨頭都沒剩下!而血水中的能量,則被紫黑色液體吸收,反哺回“清道夫”體內。

落在肉瘤和晶塔上的液體,效果稍弱,但依舊腐蝕得表面滋滋作響,冒出青煙。肉瘤劇烈顫抖,發出無聲的尖嘯,更多的暗紅觸手從體內伸出,瘋狂揮舞,試圖驅散和拍打這些紫黑液體。

戰鬥升級了。一方是污穢的地脈邪能,一方是冰冷的星空吞噬者。兩種同樣令人作嘔的力量,在這小小的山谷中激烈碰撞、湮滅、彼此吞噬。

金剛冷漠地看着。在他眼中,無論哪一方獲勝,都是除去一害。他只是在尋找最佳的下場時機——一個能將兩者一同重創,甚至消滅的時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戰鬥愈發白熱化。“清道夫”憑借着高效的吞噬能力和詭異的多變攻擊方式(能量波、腐蝕液、甚至能短暫扭曲空間進行短距離閃爍),逐漸占據了上風。肉瘤雖然能量渾厚,但攻擊方式單一,又被周圍畸變體不斷被消滅而削弱,開始顯露頹勢。晶塔表面已經布滿了腐蝕的坑洞,光芒黯淡。

就在“清道夫”再次閃爍,出現在肉瘤側上方,巨口張開,準備發動致命一擊,吞噬肉瘤核心時——

金剛動了。

他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掠出,赤腳踩在滾燙的岩石上,卻悄無聲息。枯瘦的身形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帶着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他沒有選擇攻擊任何一方,而是將目標,對準了山谷中央,那座連接着肉瘤、不斷吸收地脈污穢能量的——扭曲晶塔!

左掌佛光湛然,慈悲中帶着淨化一切的威嚴;右掌魔氣滔天,毀滅中蘊含着吞噬萬物的霸道。

佛魔之力,在這一刻,不再是對立的雙身,而是融合爲一股混沌的、灰色的、仿佛能湮滅一切存在本質的——原初之力!

“阿彌陀佛。”一聲低沉的佛號,卻帶着無邊的意。

“魔渡衆生。”一聲森然的魔語,卻隱含着一絲慈悲。

雙掌合十,灰色氣流如同開閘的洪流,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瞬間跨越百米距離,狠狠轟擊在晶塔的塔基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璀璨的能量光華。

只有一聲輕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聲。

然後,以掌擊處爲中心,堅不可摧的晶塔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裂紋迅速蔓延,眨眼間遍布整個塔身!塔頂懸浮的肉瘤發出淒厲到極致的無聲尖嘯,脈動驟然停止,表面的血管爆裂!

“清道夫”的致命一擊戛然而止,三只復眼同時轉向金剛,冰冷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類似“錯愕”的情緒。

但金剛的動作沒有停下。雙掌一分,灰色氣流一分爲二,一道化作金色佛光,如驕陽普照,灑向污穢的肉瘤和殘存的畸變體;一道化作漆黑魔氣,如深淵降臨,卷向錯愕的“清道夫”!

淨化與毀滅,同時進行!

肉瘤在佛光中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枯萎、萎縮、化爲一灘腥臭的膿水。殘存的畸變體在佛光中痛苦掙扎,然後化爲飛灰。

“清道夫”體表的暗紫色甲殼在魔氣侵蝕下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它發出尖銳的嘶鳴,試圖再次扭曲空間閃爍逃離,但周圍的魔氣如同泥潭,死死纏住了它。它巨口張開,想要吞噬魔氣反擊,但那魔氣中蘊含的毀滅意志遠超它的吞噬能力,反而沿着它的口器反向侵蝕進去!

“清道夫”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劇烈顫抖、掙扎,甲殼片片剝落,紫黑色的體液如雨灑落。它三只復眼中的光芒急速黯淡。

金剛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剛才那一擊,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抽空了他這數積攢的大部分佛魔之力,更是強行調和兩種對立力量,對他自身的負荷也極大。

但他成功了。一擊之下,幾乎毀掉了魔巢的核心(晶塔和肉瘤),重創了“清道夫”。

山谷中,污穢的靈能場開始崩解,灼熱的氣息迅速消退。岩漿湖漸漸冷卻,凝固成黑色的火山岩。

“清道夫”掙扎的力量越來越弱,最終,如同斷線的風箏,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冷卻的岩漿岩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它抽搐了幾下,三只復眼徹底黯淡,甲殼下的生命氣息迅速消散。

金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萎靡。他走到“清道夫”的屍體旁,蹲下身,仔細觀察。這生物的構造果然非比尋常,甲殼內部是復雜的生物組織與金屬結構混合體,散發着冰冷的、非地球造物的氣息。在它腔位置,有一顆拳頭大小、還在微微搏動的暗紫色晶體,似乎是它的能量核心。

金剛伸出手,想要取下那顆晶體。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晶體的瞬間——

異變再生!

“清道夫”那看似死透的屍體,口甲殼突然裂開!不是自然破裂,而是如同花朵綻放般,由內而外,整齊地打開!

甲殼內部,沒有預想中的內髒或機械結構,只有一片深邃的、旋轉的黑暗。黑暗中,一只慘白的、沒有任何毛發和皮膚、只剩下骨骼和幾縷神經與肌肉的“手”,猛地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向金剛的咽喉!

那“手”的指骨頂端,閃爍着幽藍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偷襲!這“清道夫”體內,竟然還藏着另一個東西!或者說,這才是它的“本體”?!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兀的變故!金剛舊力剛去,新力未生,氣息萎靡,眼看就要被那鬼爪扼住喉嚨!

千鈞一發之際,金剛眼中精光爆射!

他沒有躲閃,也沒有格擋。

而是張口,發出一聲無聲的——吼!

不是聲音的吼叫,而是精神層面、靈魂層面的咆哮!

佛門獅子吼!魔道攝魂嘯!

兩種截然相反的精神沖擊,強行融合,化作一股無形無質、卻又霸道絕倫的精神風暴,狠狠撞向那抓來的鬼爪,以及鬼爪後那片深邃的黑暗!

“噗!”

鬼爪上幽藍的鬼火劇烈搖曳,仿佛風中殘燭。黑暗深處傳來一聲尖銳到極致、仿佛能刺穿靈魂的嘶鳴!抓向金剛的鬼爪猛地一滯,然後以更快的速度縮回了黑暗之中!

“咔噠”一聲,裂開的甲殼迅速閉合,嚴絲合縫,仿佛從未打開過。

“清道夫”的屍體徹底沉寂下去,再無半點聲息。那顆暗紫色的能量核心,也“啪”地一聲輕響,碎裂成幾塊,失去了所有光澤。

金剛踉蹌着後退兩步,嘴角溢出一縷淡金色的血液。剛才那一下強行催動精神攻擊,牽動了體內尚未平復的佛魔之力,傷及了本源。

他死死盯着“清道夫”的屍體,眼神凝重。

那鬼爪……那黑暗中的氣息……絕非“清道夫”本身!更像是寄生體,或者……駕駛艙裏的“駕駛員”?

星空來客,比預想的更加詭異難測。

他不再停留,也無力再去仔細探查。迅速取下那顆已經碎裂、但依舊殘留着精純星空能量的紫色晶體碎片,又將晶塔崩潰後殘留的幾塊最大的、相對純淨的黑色水晶(魔巢核心殘骸)收起。這些,或許都是有用的材料,或者研究樣本。

最後看了一眼一片狼藉、正在快速失去活性、但污穢氣息也在逐漸消散的山谷,金剛轉身,拖着疲憊但依舊堅定的步伐,朝着喜馬拉雅主脈的方向,繼續前行。

他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消化這次的收獲,以及……思考那鬼爪帶來的、更深層的寒意。

高空,那架黑色的微型無人機,將下方山谷中那驚心動魄的最終對決,以及金剛踉蹌離去的背影,一絲不落地傳回了遠處的越野車。

車內,年輕男人和他的上級,已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沙啞的聲音才從耳機中傳來,帶着前所未有的澀和凝重:

“……記錄:目標A-37,確認擁有短時間內爆發出A級(疑似A+)戰鬥力的能力。手段不明,能量屬性兼具高度淨化與極端毀滅特性。疑似重傷‘清道夫’單位(暫命名),並奪取其部分核心物質及魔巢殘骸。威脅等級重新評估:S(極度危險,不可控,建議最高優先級觀察與接觸準備)。”

“……另,記錄新發現:‘清道夫’單位體內疑似存在獨立控個體或寄生生命體,具有高度危險性與潛伏性。建議總部重新評估所有已回收‘清道夫’殘骸。”

年輕男人咽了口唾沫,手指顫抖着在記錄儀上輸入完畢。他看着屏幕上那個漸行漸遠的枯瘦背影,第一次感到,自己正在目睹的,或許不僅僅是“異常”或“覺醒”,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可怕的存在的冰山一角。

倒計時,在他手腕的戰術手表上,冰冷跳動。

25:00:00

距離最終時刻,還有整整一天。

而各方勢力的碰撞、隱藏的危機、個人的掙扎與成長,都在這最後的二十四小時裏,加速發酵,向着未知的終點,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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