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手裏的布袋子看起來不大,卻沉甸甸的,讓她纖細的手臂微微發顫。
張氏的三角眼瞬間瞪得溜圓,尖聲質問道:“死丫頭,你手裏提的是什麼?是不是偷了我們家的東西?”
林建業也立刻警惕起來,往前跨了一步,似乎只要林曉點頭,他就會立刻撲上來搶。
林曉冷笑一聲,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徑直走到了院子中央,將布袋子往地上一放。
“譁啦——”
隨着布袋子被打開,裏面的東西滾落出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花花的面粉,裝在一個個淨的布袋裏,足足有五六袋;紅豔豔的紅糖,塊頭完整,散發着誘人的甜香;還有幾袋大米,顆粒飽滿,在冬的陽光下泛着晶瑩的光澤。
這些東西,在1982年的農村,絕對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別說普通人家了,就算是村裏最富裕的人家,也不可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白面、紅糖和大米!
門口的鄰居們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這是白面吧?這麼多!”
“還有紅糖!我家孩子過年都舍不得吃一塊!”
“林曉這丫頭,哪裏來的這麼多好東西啊?”
張氏的眼睛都看直了,她猛地撲上前,想要去抓那些白面和紅糖,嘴裏還嚷嚷着:“這是我們家的!這都是我們家的!”
“你給我住手!”
林曉一聲厲喝,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懾人的氣勢,讓張氏的動作瞬間僵住。
“嬸娘,你憑什麼說這些東西是你們家的?”林曉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她,“這些東西,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你娘?”張氏愣了一下,隨即嗤之以鼻,“你娘死的時候,你才三歲,她能給你留什麼?你別想騙我!”
林曉的眼底閃過一絲悲傷,隨即又被堅定取代:“我娘生前,是縣城裏供銷社的售貨員。她早就料到,她走後,我會被人欺負,所以提前攢了一些東西,藏在了我外婆家。前幾天,我外婆托人給我帶了過來,讓我好好照顧自己和爺爺。”
這個借口,是林曉早就想好的。
她的母親確實是縣城供銷社的售貨員,不過在她三歲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而她的外婆,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死無對證,正好可以用來搪塞。
果然,聽到林曉的話,鄰居們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林曉她娘真是個有心人啊!”
“怪不得林曉有這麼多好東西,原來是她娘留下來的!”
“張氏也太不要臉了,這是人家林曉娘的遺物,她也想搶!”
張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依舊不死心:“你胡說!你外婆早就死了,怎麼可能托人給你帶東西?”
“我外婆是死了,但是她的鄰居還在。”林曉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外婆的鄰居,是縣城裏的一位老教師,她受我外婆所托,一直關注着我的情況。這次,就是她親自把東西送過來的。不信的話,我們可以去縣城問問!”
林曉的話說得有理有據,由不得人不信。
張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狠狠地瞪着林曉,眼神裏充滿了貪婪和不甘。
林建業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那些白面和紅糖,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在這個連窩窩頭都吃不飽的年代,這些東西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林曉看都沒看他們,而是轉身走到爺爺林老漢面前,將一袋白面和一袋紅糖遞到他手裏:“爺爺,這是我娘留給我們的,我們以後再也不用吃發黴的窩窩頭了。”
林老漢的手顫抖着,接過白面和紅糖,渾濁的眼睛裏,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卻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李氏也忍不住哭了起來,不過這一次,她的眼淚裏,充滿了喜悅和欣慰。
林曉又拿出幾袋糧食,走到門口,對着圍觀的鄰居們說道:“各位叔叔阿姨,大伯大媽,我知道大家的子都不好過。今天,我林曉在這裏,借花獻佛,給大家分一點白面和紅糖,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她說着,就開始動手分糧食。
鄰居們都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紛紛道謝。
“林曉丫頭,你真是個好孩子!”
“太謝謝你了!我們家孩子過年終於能吃上面條了!”
“以後有什麼事,你盡管開口,我們一定幫忙!”
林曉一邊分糧食,一邊笑着道謝。
她知道,她這一步棋走對了。
在這個年代,人情往來比什麼都重要。她分出去的不僅僅是糧食,更是人心。
有了這些鄰居的支持,叔嬸以後再想欺負她和爺爺,就沒那麼容易了。
張氏看着林曉把自家的“寶貝”分給別人,心疼得直抽冷氣,想要上前阻止,卻被鄰居們用眼神制止了。
林建業更是氣得臉色鐵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發生什麼事了?這麼熱鬧?”
衆人回頭一看,原來是村長林德柱來了。
林德柱是村裏的老支書,爲人正直,在村裏威望很高。
他剛從鎮上開會回來,就聽說林老漢家出事了,立刻趕了過來。
“村長!”
“村長你可來了!”
鄰居們紛紛給村長讓開一條路。
林德柱走進院子,看到地上的白面、紅糖和大米,又看了看哭哭啼啼的張氏、臉色鐵青的林建業,還有一臉堅定的林曉和她身邊的爺爺,心裏大概有了數。
“林建業,張氏,”林德柱的目光落在叔嬸身上,聲音嚴肅,“你們是不是又在欺負曉曉和她爺爺了?”
張氏見村長來了,立刻又開始撒潑:“村長,你可要爲我做主啊!這個死丫頭,不僅偷了我們家的東西,還把東西分給別人,她簡直無法無天了!”
“你胡說!”林曉立刻反駁道,“這些東西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跟他們家沒有任何關系!村長,你可以問問各位鄰居,他們都可以爲我作證!”
鄰居們立刻紛紛點頭:“沒錯!村長,我們都可以作證!這些東西確實是林曉她娘留下來的!”
“張氏就是想吞了林曉的東西,還想把林曉賣給王老五!”
“王老五是什麼人啊,村長你又不是不知道!張氏這是想把林曉往火坑裏推啊!”
林德柱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早就聽說了王老五的事,也知道林建業和張氏的爲人。
“林建業,張氏,”林德柱的聲音冰冷,“王老五打死過兩任老婆,這是十裏八鄉都知道的事。你們把曉曉賣給她,安的是什麼心?還有,曉曉的東西,你們也敢搶,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林建業和張氏被村長罵得狗血淋頭,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我告訴你們,”林德柱繼續說道,“曉曉已經說了,她要和爺爺分家過。我看這個主意不錯!從今天起,曉曉和她爺爺,就單獨過子。你們不準再涉他們的生活,更不準再欺負他們!否則,我就把你們的事上報給鎮上,讓你們接受處分!”
在這個年代,被鎮上處分,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
林建業和張氏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知道,村長說到做到。
“村長,我們知道了。”林建業低着頭,不敢看村長的眼睛。
張氏也不敢再撒潑了,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心裏恨得牙癢癢。
林德柱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看向林曉:“曉曉,你真的決定要分家了嗎?你爺爺年紀大了,你還小,你們的子,恐怕不好過啊。”
“村長,我不怕。”林曉的目光堅定,“我娘留給我的東西,足夠我們吃一陣子了。而且,我還有一雙手,我可以去鎮上擺攤,賺錢養活自己和爺爺。”
“擺攤?”林德柱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有志氣!如果你需要幫忙,盡管跟我說,村裏一定支持你!”
“謝謝村長!”林曉感激地說道。
事情到這裏,終於算是圓滿解決了。
林建業和張氏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房間,再也不敢出來。
鄰居們也紛紛散去,臨走前,還不忘跟林曉和爺爺道謝。
院子裏,終於安靜了下來。
林曉看着爺爺臉上的笑容,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爺爺,,”林曉的聲音溫柔,“從今天起,我們再也不用受他們的氣了。我們好好過子,我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子的!”
“好,好!”林老漢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爺爺相信你!我的曉曉,長大了!”
李氏也擦了擦眼淚,笑着說道:“是啊,我們的曉曉長大了!以後,我們娘仨,好好過子!”
林曉看着眼前的爺爺,心中充滿了溫暖。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分家之後,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首先,要把那間閒置的柴房收拾出來,作爲他們的新家。
然後,要利用空間裏的物資,改善他們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要抓住商機,賺錢!
她的腦海裏,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明天,她就去鎮上擺攤,賣一些在這個年代稀缺的小玩意兒。
比如,用空間裏的布料做的手帕,用紅糖熬制的糖稀,還有那些在未來非常流行的小飾品。
她相信,憑借着她的商機預知和囤貨空間,她一定能在這個年代,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夜色漸深,林曉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卻毫無睡意。
她的手輕輕撫摸着手腕上的銀鐲子,感受着空間裏那源源不斷的物資,心中充滿了希望。
前世的苦,她已經吃夠了。
這一世,她不僅要讓自己和爺爺過上好子,還要讓那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她的目光,透過破舊的窗戶,望向遠方的星空。
那裏,有她的未來,有她的希望,有她對美好生活的無限憧憬。
1982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但林曉的心中,卻燃燒着一團熊熊的火焰。
這團火焰,將照亮她的重生之路,也將溫暖她和爺爺的餘生。
而屬於她的傳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