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的哭喊聲越來越大,幾乎要掀翻整個屋頂。
她一邊哭,一邊不忘往林曉身上潑髒水:“大家都來評評理啊!這個死丫頭,小小年紀就不檢點,在學校裏跟男同學勾勾搭搭,現在長大了,更是無法無天了!我們做長輩的,好心給她找個婆家,她竟然還敢反抗!我看她是想被人戳脊梁骨,一輩子嫁不出去!”
“不檢點?”
林曉的聲音陡然拔高,清亮的聲音蓋過了張氏的哭嚎,“嬸娘,你說我不檢點,可有證據?是看到我跟哪個男同學勾勾搭搭了,還是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
張氏被問得一噎,隨即胡攪蠻纏道:“全村人都這麼說!你以爲你讀了幾天書,就了不起了?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是要嫁人!”
“全村人都這麼說?”林曉冷笑,目光掃過門口圍觀的鄰居,“各位叔叔阿姨,大伯大媽,你們誰聽過我林曉不檢點的傳聞?今天,當着大家的面,不妨說出來,也好讓我死個明白!”
門口的鄰居們面面相覷,紛紛搖了搖頭。
林曉在村裏的名聲一直很好,懂事乖巧,成績又好,是十裏八鄉有名的好姑娘。要不是張氏今天在這裏撒潑,誰也不會把“不檢點”這三個字和她聯系在一起。
“怎麼?沒人說話?”林曉的目光重新落回張氏身上,“嬸娘,你口口聲聲說我不檢點,卻拿不出任何證據,這不是污蔑是什麼?你這麼做,不就是想我嫁給王老五,好吞了那五百塊彩禮嗎?”
“你胡說!”張氏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着林曉的鼻子罵道,“我是爲了你好!王老五家有錢,你嫁過去,就能過上好子!你個沒良心的,竟然還反過來咬我一口!”
“過上好子?”林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王老五打死過兩任老婆,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你讓我嫁過去,是想讓我去送死,還是想讓我去給他當出氣筒?嬸娘,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說,你到底是爲了我好,還是爲了那五百塊錢?”
張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建業見張氏落了下風,立刻站了出來,指着林曉道:“死丫頭,你少在這裏胡攪蠻纏!彩禮已經收了,這門親事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今天,你必須跟我走!”
他說着,就伸手去抓林曉的胳膊。
“你敢!”
林老漢拄着拐杖,猛地擋在林曉面前,渾濁的眼睛裏迸發出驚人的光芒。他的身體雖然佝僂,卻像一座巍峨的大山,牢牢地護着身後的孫女。
“林建業,我是你爹!你今天要是敢動曉曉一手指頭,我就打斷你的腿!”
林建業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父親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怯意。
他從小就怕這個爹,雖然現在爹老了,不中用了,但骨子裏的敬畏,卻始終沒有消失。
“爹,你這是什麼?”林建業強裝鎮定道,“我這是爲了曉曉好!王老五家真的很有錢,曉曉嫁過去,不會吃虧的!”
“不會吃虧?”林曉從爺爺身後走出來,目光冰冷地看着林建業,“叔叔,我問你,要是今天被賣的是林小林,你還會說這樣的話嗎?你會舍得把你寶貝兒子賣給一個打死過老婆的老光棍嗎?”
林建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地吼道:“林小林是男孩!你是女孩!能一樣嗎?女孩生來就是要嫁人的!”
“好一個女孩生來就是要嫁人的!”林曉的聲音裏充滿了嘲諷,“照你這麼說,嬸娘也是女孩,她生來就是要被人賣的?也是女孩,她生來也該被人賣了?”
“你!”林建業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揚起的手再次落下。
這一次,林曉沒有躲。
她就那樣冷冷地看着林建業,目光裏的決絕,讓林建業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侄女,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任人宰割的小丫頭了。
“林建業!”
就在這時,李氏突然沖了上來,擋在林曉面前,對着林建業跪了下去。
“建業,我求求你了!放過曉曉吧!她是我們老林家唯一的希望啊!你要是把她賣了,我和你爹也活不成了!”
李氏的哭聲撕心裂肺,讓門口圍觀的鄰居們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唉,林老漢家這子,也太苦了。”
“張氏也太心狠了,那可是她親侄女啊!”
“王老五是什麼人啊,她怎麼能把曉曉往火坑裏推呢?”
鄰居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大多是同情林曉和爺爺,指責張氏和林建業的。
張氏的臉上掛不住了,她跳起來,指着門口的鄰居罵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這是我們家的家事,輪不到你們管!”
鄰居們被她一罵,雖然心裏不滿,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繼續看着。
林曉知道,光靠鄰居的同情,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叔嬸的臉皮厚得很,本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她必須拿出更有力的武器。
就在這時,她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空間!
她的囤貨空間裏,有多少物資啊!
米面糧油,衣服鞋襪,還有那些在這個年代無比珍貴的紅糖、白面!
如果她能拿出這些東西,不僅能證明自己有能力養活自己和爺爺,還能讓叔嬸的謊言不攻自破!
可是,她該怎麼解釋這些東西的來源呢?
直接說自己有空間,肯定會被當成怪物。
必須想一個合理的借口。
林曉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一個主意就浮上了心頭。
她看着依舊在撒潑的張氏,看着蠻橫的林建業,看着滿臉憔悴的爺爺,深吸了一口氣。
“叔,嬸娘,”林曉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可以不去王家,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張氏和林建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
“你有什麼條件?”張氏警惕地看着她,生怕她耍什麼花樣。
“從今天起,我和爺爺分家過。”林曉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自己住,自己吃,不用你們管。當然,你們也別想再管我們的事。”
“分家?”林建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才十六歲,你爺爺都老了,你們怎麼過?”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林曉的目光掃過院子裏那間閒置的柴房,“我們可以住柴房,至於吃的,我自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張氏嗤之以鼻,“你難不成還能變出糧食來?”
林曉沒有回答她,而是轉身看向爺爺林老漢:“爺爺,你願意跟我分家嗎?”
林老漢愣了一下,隨即堅定地點了點頭:“爺爺信你!只要能護着你,爺爺什麼都願意!”
“?”
李氏也立刻點頭:“跟你走!”
看到爺爺如此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林曉的心中一陣溫暖。
她轉頭看向林建業和張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叔,嬸娘,你們不是說家裏窮,才要把我賣給王老五嗎?那好,我今天就讓大家看看,你們到底有多窮!”
她說着,突然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張氏和林建業都愣住了,不知道她要什麼。
林老漢和李氏也一臉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
門口的鄰居們更是好奇,紛紛伸長了脖子。
沒過多久,林曉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她的手裏,竟然提着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