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年輕技術員陳明手裏那個摔得稀碎的檢測儀，零件還在水泥地上微微打着顫。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張着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台老掉牙的顯示器屏幕。
屏幕上，不再是簡單的漏洞清單，而是一幅極其繁復、不斷變化的網絡拓撲圖，冰藍色的數據流如同有生命的脈絡般穿梭其中，核心處正是“堡壘”系統的動態模型。更令人心悸的是，三個不斷閃爍的紅色光點，正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模型的關鍵節點上持續吞吐。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陳明的聲音尖得刺耳，“你…你不僅看到了漏洞…你在實時監控‘堡壘’的內部數據流？！這本不是入侵…這是…這是…”
他找不到詞匯來形容這種技術層面的碾壓。
秦雪臉上的冰霜徹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和審視。她口微微起伏，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下翻騰的心緒。那雙銳利如手術刀的眼睛，此刻緊緊鎖定林墨。
林墨沒理會陳明的崩潰，手指在落滿灰塵的鍵盤上隨意敲擊了幾下。屏幕上，其中一個紅色光點被迅速放大，旁邊展開一長串復雜得令人眼花繚亂的代碼。
“第七區冗餘節點，配置失衡產生的能量波動間歇，像黑夜裏的燈塔。”林墨平淡地解說，仿佛在點評一道菜肴的鹹淡，“基於這個窗口，我植入了一個微小的監聽線程。不算高明，但足夠隱蔽。”
他話音未落，屏幕上突然自動彈出一個新的警告框，背景是刺目的黃色：
【警告：檢測到未知數據包嚐試通過監聽線程反向滲透。滲透模式：低速率、高僞裝。行爲特征：非‘神罰’病毒。】
值班室裏瞬間一片死寂。
反向滲透？！
有人試圖通過林墨剛剛植入的監聽線程，反向潛入他的系統？！
陳明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連嘴唇都在發抖。他明白了，林墨不僅僅是入侵和監控，他更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布下陷阱的同時，也成爲了另一個更狡猾的獵物的目標！
秦雪的手瞬間按在了腰側的槍套上，目光銳利地掃向窗外和門口，仿佛那無形的敵人就潛伏在附近。“是S.C.L？”她聲音緊繃。
林墨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屏幕上的數據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刷新、重組。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神深處卻燃起了一絲冰冷的、近乎興奮的火焰。這種級別的對抗，才有點意思。
“不完全是。”林墨快速回應，語氣稍顯凝重，“數據包結構有S.C.L的標記特征，但滲透手法…更老練，更…具有攻擊性。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尋找什麼。”
他猛地敲下一個按鍵，屏幕一側列出了幾十行飛速滾動的志。
“它在掃描我這台電腦的硬件指紋，試圖定位物理地址…還在嚐試解析我剛剛調用過的幾個核心算法模塊。”林墨的聲音帶着一絲冷意，“這家夥…目標不只是‘堡壘’，它對我更感興趣。”
這話像一塊冰，砸進了每個人的心裏。
一個神秘的S.C.L，不僅可能在觀察“神罰”，還在主動尋找並試探林墨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數！
秦雪感覺後背一陣發涼。局勢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內部系統千瘡百孔，外部“神罰”肆虐，現在又冒出一個神秘勢力，似乎對林墨虎視眈眈！
“能鎖定它嗎？”秦雪急促地問。
“它在進行高頻跳轉，源頭加密方式我沒見過。”林墨手指不停，屏幕上的數據對抗愈發激烈，警告志不斷增加，“像是在多個癱瘓的網絡節點間幽靈般穿梭…等等！”
他的動作突然一頓，目光鎖定在一條剛剛刷新的志上。
【偵測到滲透數據包攜帶特定觸發條件：正在匹配本地環境變量…匹配目標：‘微光’網絡核心協議籤名。】
林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的目標…是‘微光’？”小王失聲叫道，臉上血色盡褪。那棟樓裏幾百人賴以生存的網絡！
幾乎在同時，屏幕上代表反向滲透的數據流戛然而止，如同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屏的警告志和那個依舊在閃爍的監聽線程。
來得突然，去得也脆。
值班室裏只剩下主機低沉的嗡鳴和幾個人粗重的呼吸聲。
林墨緩緩靠在椅背上，看着恢復平靜的屏幕，眼神深邃。
“它跑了。”他陳述道，隨即補充了一句，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不是被我擊退的。是它主動撤離的…在確認了‘微光’協議存在的瞬間。”
他抬起頭，看向臉色蒼白的秦雪，語氣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秦中校，看來除了修補‘堡壘’和應對‘神罰’之外，我們有了一個更緊迫、也更隱蔽的敵人。”
“這個S.C.L，或者它背後的某個部分，已經注意到我們了。而且，它對我在‘微光’網絡中使用的技術…表現出了非同尋常的興趣。”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空氣徹底凍結的話：
“我懷疑，它接下來要做的，不僅僅是‘觀察’了。”
打臉之後，不是招攬，而是一場無聲的入侵與警告。真正的危機，已悄然露出了它鋒利的獠牙。第13章 技術的證明
“哐當！”
年輕技術員手裏那個摔得稀碎的檢測儀，零件還在水泥地上微微打着顫。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碎得拼都拼不起來。
他張着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台老掉牙的顯示器屏幕，仿佛上面不是幾行宋體字，而是能吸人魂魄的鬼畫符。
【國安網指-東南前指-‘堡壘’系統實時狀態：在線。當前漏洞數量：17。高危漏洞：3。建議立即修復。】
那行字下面，甚至還他媽詳細列出了漏洞編號和說明！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技術員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尖得刺耳，帶着崩潰的顫音，“‘堡壘’是物理隔離！動態加密！你…你這台破電腦…連個像樣的處理器都沒有…怎麼可能…幻覺！對！一定是幻覺！”
他像是要證明什麼，猛地撲到桌前，手指胡亂地在屏幕上劃拉，似乎想把這“幻覺”給擦掉。可那白色的小字冰冷而穩定，紋絲不動，無聲地嘲笑着他的科學信仰。
門口持槍的士兵們雖然看不懂技術細節，但秦雪中校和技術員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他們看得懂。一時間，幾道警惕甚至帶着一絲驚疑的目光，齊刷刷釘在了林墨身上。這個看似普通的宿管，瞬間變得莫測高深。
小王在後面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心裏那個爽啊，簡直像三伏天連了三瓶冰鎮汽水，每一個毛孔都在呐喊着“舒坦”！他看向林墨的背影，崇拜得五體投地。林哥就是林哥！不動聲色就把這幫牛哄哄的家夥臉都打腫了！
秦雪臉上的冰霜徹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和審視。她口微微起伏，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下翻騰的心緒。那雙銳利如手術刀的眼睛，此刻緊緊鎖定林墨，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得意或狡黠。
沒有。什麼都沒有。
林墨還是那副平淡的樣子，好像剛才只是隨手按了個開機鍵，而不是隨手捅破了國家頂級網絡安全系統的防御。
“你…到底是誰？”秦雪的聲音帶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澀。她之前的判斷被徹底推翻，這個年輕人，絕不是什麼普通宿管！那份平靜，是建立在絕對實力之上的有恃無恐！
林墨沒直接回答，反而伸手在落滿灰塵的鍵盤上又敲了一下。
屏幕上的字跡瞬間消失，跳轉成一個更加復雜的界面，無數冰藍色的數據流如同有生命的溪流般快速滑過。
“我是誰不重要。”林墨開口，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重要的是，你們口中的‘堡壘’，現在像個漏勺。而你們，”他目光掃過秦雪和技術員，“對此一無所知。”
這話像一針，狠狠扎在了秦雪最敏感神經上。她帶隊出來尋找“神諭”節點，就是爲了應對“神罰”危機，結果自家的老巢被人摸了個底朝天還不自知？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技術員陳明（我們總算知道他的名字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臉紅脖子粗地反駁：“胡說！就算…就算你能看到一些表面信息，也可能是運氣！或者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後門！‘堡壘’的核心防御堅不可摧！你本不懂它的架構有多復雜…”
“復雜？”林墨輕輕打斷他，手指在鍵盤上隨意點了幾個鍵，屏幕上的數據流立刻開始重組，變成了一幅極其繁復、不斷變化的網絡拓撲圖，核心處正是“堡壘”系統的簡化模型。“你指的是這個基於‘蜂巢-動態沙盒’的混合架構？三年前‘黑傘’集團玩剩下的東西，你們拿來當寶？”
陳明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睛再次瞪圓。這架構…屬於高度機密！他一個外圍技術員也只是知道個名字和大概原理，這家夥怎麼能隨口說出來，還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林墨沒理會他的震驚，繼續用那種平淡到氣死人的語調說：“想法不錯，用動態虛擬環境誘捕攻擊，核心數據物理隔離。可惜，你們第七區的冗餘節點配置有問題，能量波動有固定間歇，像黑夜裏的燈塔。還有，第十三號加密協議的密鑰交換頻率太高，反而留下了時間戳痕跡…”
他每說一句，就在鍵盤上敲擊幾下，屏幕上對應的節點或數據流就高亮顯示，旁邊還自動標注出他所說的漏洞細節。
陳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從紅到白，最後變得慘白。林墨指出的這些問題，有些他隱約聽說過，有些他聞所未聞，但看那精準的定位和清晰的邏輯，本不可能是瞎蒙的！
這家夥…他媽的是個怪物嗎？！用這台破電腦，隔着不知道多遠的距離，就把“堡壘”系統裏裏外外摸了個門清？！這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秦雪越聽心越沉。她不懂技術細節，但她看得懂陳明的反應。那不僅僅是被打臉的羞愧，更多的是信念崩塌的恐懼和茫然。這個林墨，不僅入侵了，還把他們的防御體系拆解剖析得明明白白！
“夠了。”秦雪出聲打斷，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沙啞。她不能再讓陳明，或者說讓她自己，繼續被這樣無形的碾壓下去。“林…先生。”她換了個稱呼，語氣凝重了許多，“我相信你的能力。現在，能否告訴我們，這些漏洞…如何修補？以及，‘神罰’病毒，你是否有所了解？”
她終於放下了身段，不再是以審視和征用的姿態，而是帶上了請教的味道。形勢比人強，在絕對的技術實力面前，所謂的軍銜和權威，顯得蒼白無力。
林墨終於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屏幕上的數據流恢復平靜。
“修補方案我可以給你們。”他說道，語氣沒什麼變化，仿佛只是答應借個打火機，“至於‘神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值班室斑駁的牆壁，似乎穿透了水泥，看到了外面那個混亂絕望的世界。
“那不是簡單的病毒。”
他切換了屏幕界面，調出了一段極其復雜、不斷自我復制和變異的數據流，其核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非人類的幾何結構。
“它更像是一種…具備初級智能的‘數字生命體’，或者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工具’。”林墨指着那段代碼，“它在學習，在進化，在按照某種預設的邏輯，系統性癱瘓人類文明的基礎。常規的毒和防御手段，對它效果有限。”
秦雪和陳明都屏住了呼吸。這段代碼他們也在指揮部見過，但從未有人如此清晰地定義過它。
“工具？誰的工具？”秦雪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林墨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不知道。它的源頭加密方式…很陌生，不像已知的任何技術體系。”
他話鋒一轉，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將屏幕一角放大。那裏，一個極其微弱、不斷閃爍的紅色信號標識正在跳動。
“但在嚐試追蹤‘神罰’擴散路徑時，我截獲了這個。”
秦雪和陳明湊近看去。那是一個經過多重加密和跳轉的信號源，極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
“這個信號，與‘神罰’並非同源，但出現的時間點和‘神罰’爆發高度吻合。它在試圖…觀察，或者收集什麼。”林墨解釋道，“我暫時無法破譯其完整內容，只能捕捉到它的標識。”
“是什麼？”秦雪追問，心跳莫名加速。
林墨敲下回車鍵。
信號標識被強行放大、解析。
三個冰冷的字母，帶着某種不祥的意味，呈現在屏幕上：
【S.C.L】
“S.C.L…”秦雪低聲念了出來，眉頭緊鎖。這又是什麼？另一個敵人？還是…
陳明也是一臉茫然，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識儲備。
“‘神罰’的制造者？還是…漁翁？”林墨輕聲自語，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值班室裏再次陷入沉默。剛剛因爲林墨證明實力而帶來的短暫震撼，迅速被這新的、未知的迷霧所取代。
外面的危機還沒解除，內部（指指揮部）的系統千瘡百孔，現在又冒出來一個神秘莫測的【S.C.L】…
秦雪感覺肩上的壓力驟然增加了數倍。她看着眼前這個依舊平靜得不像話的年輕人，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此人，必須爭取！
她深吸一口氣，態度變得更加鄭重：“林先生，你的能力和掌握的信息，對我們，對整個國家，乃至對人類應對這場危機，都至關重要。我正式代表國家網絡安全指揮部，邀請你加入我們。”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墨：“我們需要你的技術。國家和人民，需要你的力量。”
經典的招攬環節到了。
小王在後面激動得直搓手，差點就想替林墨答應下來。跟國家混啊！多牛！以後看誰還敢欺負咱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墨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欣然接受？還是另有條件？
林墨抬起眼，看向秦雪，那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以及秦雪鄭重的邀請，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突然——
“嗡——！！”
一陣低沉、壓抑，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震動，猛地傳來！緊接着，整棟宿舍樓的燈光（那些依靠應急電源偶爾閃爍的燈）猛地一暗，隨即又頑強地亮起，但明顯變得更加不穩定！
屏幕上的圖像也劇烈地抖動、扭曲了一下！
“怎麼回事？！”秦雪厲聲喝道，瞬間進入警戒狀態，手按在了腰側的槍套上。士兵們也立刻舉起槍，警惕地指向門口和窗外。
陳明嚇得一哆嗦，差點蹲到桌子底下。
林墨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掠過。屏幕上的監控界面瘋狂刷新，幾個代表樓外能量感應的讀數瞬間飆紅！
“不是攻擊…”林墨盯着數據流，語速稍快，“是某種…大規模的能量脈沖殘餘。波及範圍很廣…”
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個畫面上——那是利用殘存攝像頭捕捉到的校外天空的景象。只見遠處天際，似乎有數道微弱的、不正常的蒼白光帶一閃而過，如同垂死巨人的脈搏。
“脈沖源頭…在那個方向。”林墨指向屏幕的一個坐標，聲音低沉下去，“和我們之前捕捉到的【S.C.L】信號源方向…大致吻合。”
秦雪的心猛地一沉。
S.C.L… 剛剛獲得線索，那邊就搞出這麼大動靜？
是巧合？還是…某種宣告？
林墨收回目光，看向臉色凝重的秦雪，終於給出了他遲到的回答：
“加入你們，可以。”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在那之前，我們先得搞清楚，剛才那一瞬間，外面到底又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以及，這個S.C.L，到底想什麼。”
他重新坐回椅子，雙手放在鍵盤上，眼神銳利如刀。
“想讓我幫忙，就先讓我看到，你們有面對未知的勇氣和…價值。”
打臉之後，是更加直接的審視和考驗。
遊戲，才剛剛開始。
